第31章 漫天墜,撲地飛,難道是國家祥瑞(1/2)
趙鐵已持自己的名帖前往侍御史府投帖,一時半會不見得回來,趙野則和趙海、趙江兄弟倆相邀去了南市。
此刻,王黎和趙雲二人正坐在永和里翠雲坊鶴雲樓聊天喝酒,憑欄而望,樓下坊市縱橫,重樓飛閣,行人如織,酒旗輝映。
正飲酒之間,突然聽得樓下一片喧譁,車馬長嘶,王黎和趙雲探頭望去,只見到幾匹馬護送著一輛馬車奔入坊市中,坊市本來比較寬大,但是在馬上騎士和車夫看來,仿似依舊顯得很窄,或許廣闊的平原才夠他們馳騁。
數馬一車一路橫衝直撞,幾個攤位已被撞得七零八落,案桌、貨攤、背簍四分五裂倒在地上,貨物也灑滿一路。絲綢、布匹、古玩、菜蔬、果物在馬蹄下或濺上一層厚厚的灰,或應聲而碎,只留下那些小商販在原地呼天搶地。
貨物雖然已散亂一團,可小商販們終究還是躲過了與馬匹親密的接觸!
路上行人卻躲避不及,一個年輕的讀書人被一馬跘了一腳,冠帶跌落塵土中,頭髮散作一團,坐臥在道上,抱著雙腿嗷嗷直叫,口中不斷的呼著「斯文掃地!」。
一個老嫗手裡拎著一個竹籃被馬一撞,人已四仰八叉摔在街面,竹籃里的雞蛋四散而落,或者沿著街道滾動,或者摔碎一地,露出黃橙橙黏稠稠的蛋液。
幾個正在街道中央玩耍的小孩,手裡舞著竹蜻蜓,面對突然而來的災禍早已驚得呆了,手腳動憚不得,驚恐的看著越來越近的馬蹄,淚水如雨般飛出,一聲聲驚哭也終於從口中響起,時起彼伏。
「夠了!」
馬車的帘子輕輕拉開,一道公鴨嗓子般的聲音從簾背後傳出。眾騎士才勒馬佇立,看著那幾個被嚇哭的孩子和敢怒不敢言的路人哈哈大笑。
一行人徑直走到酒樓對面,紛紛跳下馬來,馬車中人卻並不下車,只是將手伸出窗外,揮了揮。
眾人便拔刀闖入對麵店中,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和尖叫聲,片刻間眾人竟挾持了一名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出來,扔在馬車中揚長而去。
顯然,王黎二人並未料到一行人就此直接擄人而去,一時反應不及。
趙雲氣得鋼牙緊咬,雙手青筋直冒,突然「砰!」的一聲,手中的酒杯竟被生生捏碎。
「子龍,稍安勿躁!你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先摸清情況再說。」王黎輕輕拍了拍趙雲手背,朝另一側桌子上瞥了一眼,趙雲立時會意過來。
只見那桌上一年近弱冠的書生突然拍案而起:「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這些人竟敢在天子腳下為非作歹,還有王法嗎?」
書生身旁一白臉微須,相貌不俗的漢子卻起身緊緊捂住他的嘴巴,又將書生按在座位上,四下打量了一下,才低聲道:「志才兄,你不要命了?那人我們惹不起。」
「《史記?商君列傳》言: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那喚作志才的書生憤慨而起,怒道,「有什麼不敢惹的?見到不平事敢怒不敢言,任由小人肆虐欺壓良善。難道諸君就是這樣讀的聖賢之書,就是這樣報效國家的嗎?」
在座之人面色儘是尷尬,白臉微須卻又低聲說道:「那人背後乃是封諝,封諝官居十常侍,天子視之若父,天子尚且姑息,志才兄你又拿我等奈何?」
封諝?
十常侍之一的封諝?
「兄長,那封諝不過是一介太監,為何強搶民間女子?」趙雲疑惑的問道。
「黎也不清楚。」
王黎搖了搖頭,卻聽那志才繼續輕斥道:「當今天子親小人,遠賢臣,一味大肆任用閹宦,禁錮有志之士,攪得朝堂烏煙瘴氣,只落得天下妖孽橫生。天子腳下也敢縱馬傷人,當街強擄,而天子卻視之為親,忠奸不辯,又豈是明君所為?」
白臉微須瞪了書生一眼,才繼續說道:「志才兄你不要命了!你剛剛進京或有不知,那店家並非我中土人氏,父母俱亡,乃與兄長一併生活。其兄長常常外出進貨,長期不在店中,每次一走得旬月間才會迴轉,整個瓜果肆就只有那姑娘一人主事。」
桌上另一灰衣人點了點頭:「陳兄說的不錯,這家店面自五年前開張至今,就那姑娘雇了幾個幫工獨自經營。眾所周知,我雒陽雖然繁花似錦,往來商賈不勝枚舉,街面上的青皮無賴卻也是全國之冠。
可那姑娘獨自主事這店面幾年以來,從一及笄之年長成桃李年華,各位可曾見過這唐記受過什麼無賴的勒索和要挾?各位,又可曾知道其中原因?」
眾人想了想,齊齊搖了搖頭。
志才一怔,問道:「那是為何?」
灰衣人瞟了眾人一眼,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具體緣由我也不知道,只不過我倒記得另一件事。去年夏天的時候,我和城南楊家少主也在此地喝酒,就曾親眼見過幾個外地來的潑皮在這唐記瓜果肆門口調戲那姑娘。
誰知這幾個不長眼的潑皮剛走進去唐記就被幾條壯漢打得奄奄一息,丟了出來。後來,我和楊兄在這街面上便再也沒有聽說過這幾個潑皮的消息!」
眾人一驚,那志才卻已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說那姑娘背後有人,可是那封諝?」
灰衣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我什麼也沒有說,我只是覺得那姑娘或許和封諝真的有那麼一絲的關係。各位可知,當日那為首的大漢,正是今日那輛馬車旁站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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