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攻城(1/2)
皇甫嵩手按寶劍,站在城牆上迎風而立,白髮飄飄雙目如炬。
一塊石頭擦著皇甫嵩的耳旁飛過,「哐」的一聲砸在身後的女牆上,碎石橫飛,幾名來不及躲閃的士兵一聲冷哼,當場化為一團肉泥,鮮血如霧般砰的在城頭乍開。
巨石開路,雲梯登城,井闌履地,衝車攻門。拋石車已出,看來這好戲就要上演囉!
皇甫嵩撣了撣耳邊的灰塵,漠然的掃視了城下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後受傷的兵士心中一冷,這才朝城頭上的守軍哈哈一笑,揚身而起長嘯道:「兒郎們,你們看到了嗎?波才那狗賊打算強攻我長社,告訴本帥你們怕不怕?」
「不怕!」
「你們身後是長社的父老,你們就是他們最後一道防線,你們怕不怕?」
「不怕!」
「好!既然不怕,那本帥今日就站在城頭看你等殺敵,你們可敢在本帥面前弄槍舞棒,將賊寇逐出長社?」
「敢!」
「好!那本帥就站在城頭,看你們是不是說大話!」
「嘿嘿,山中無老虎猴子充大王,大帥儘管放心,不過幾隻猴子而已,末將保管他們蹦躂不上城頭!」
數萬將士仿佛打了雞血一樣站在城牆上齊聲高喝,戰意滔天,數萬長槍直指長空。就連適才被巨石嚇破了膽的新兵也為之一震,緊了緊手中的武器,將腰板挺的筆直。
攻城戰正式開始!
數千名蛾賊推著衝車、雲梯迅速的向城牆移動。
兩百步、一百五十步……
衝車和雲梯越來越近了,看著已距城門僅百十來步,守城小校手一揚,咧嘴冷笑:
「放箭!」
數十具床弩①和數千名弓弩手同時松弦,數千支利箭如流星般飛向敵陣,遮天蔽日,如飛蝗漫天。
一陣悽厲的尖嘯聲,朵朵寒芒插入敵陣,一時間中箭者無數,哀嘯連連,鮮血橫飛,仿佛是在成片的黃色臘梅林中投上了無數的炮彈一樣,落花如雨枝葉飄零,蛾賊頓時大亂。
不消片刻,衝車和雲梯兩邊便已堆積起一兩百具屍骸,黃巾軍前進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哼!
波才騎在馬上,看著前面的隊伍暗哼了一聲,手一招,旗手中一面紅旗落下,又有上千的士兵舉著盾牌沖向衝車和雲梯。
數千名黃巾弓手則護在兩側,張弓對射,同時拋石機再次帶著石彈席捲而來。
空中划過一道道美麗的弧線,雙方的將士都卯著勁的向對方疾射,就像似在天空中織布一般,你飛線過去,我飛線過來,很快就將天空織成黑麻麻的一片。
俗話說得好,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來來回回半個時辰,在黃巾軍付出了兩三千人的性命,及守軍三五百人的傷亡和報廢了守軍數十輛床弩與數百把蹶張弩、虎賁弓、角弓和雕弓後,衝車和雲梯終於來到城下。
「上!」
聽得陣中一聲怒喝,黃巾士兵紛紛砍斷雲梯纜繩,雲梯猛然一彈鐵鉤直接搭在城牆之上,無數的黃巾士兵一躍而上,嘴咬利刃,雙手雙腳並用,如猿猴一般往城頭竄去。
守城小校冷冷一笑,麾下弓箭手紛紛爬出垛口張弓激射,更有無數的步兵舉著沸騰的滾油、碩大的圓木傾瀉而下。
利箭寒芒,滾油似火,圓木如山。
城下黃巾士兵拿何抵擋?
箭羽挾著尖嘯而來,黃巾士兵急忙巨盾迎擊。可是利箭如雨,密不透風,兩尺盾牌如何遮蔽全身?總有漏網之魚騰地一聲穿過士兵的胸前、頭顱、手臂、大腿,一閃而逝,帶起一縷縷血霧。
滾油四處飛濺,星星點點,更是難以躲避,碰之皮爛,觸之起泡,苦楚實在難忍,士兵們紛紛趴在地上將全身縮成一團趴在地上,或直接藏於戰友的屍身之下,可仍有那流下或濺起的滾油將眾人燙的嗷嗷直叫,恨不得將受傷之處砍了去。
圓木則順勢而下,從雲梯上滾下來,越滾越急聲勢如雷,排山倒海之勢掃向雲梯上士兵。士兵避無可避,紛紛跳下雲梯,摔在城池之下,慘叫不停。數棵圓木將雲梯攔腰砸斷,重重的壓在城下士兵身上,哀叫戛然而止。
衝車同樣也沒有逃過砸毀的命運,兩輛衝車在圓木和倒塌的雲梯撞擊下四分五裂,周遭士兵同遭大難,骨折筋斷。
遠處的拋石機及黃巾弓箭手拼命反擊,巨石如砲林,利箭似飛蝗,密密麻麻來往交錯,空中下起磅礴的箭石雨,遮天蔽日。中箭者,中石者不計其數,慘叫之聲絡繹不絕,不時有雙方士兵從城頭、垛口、雲梯摔在城下。
前蘇聯著名元帥朱可夫就曾說過:戰爭對於下級軍官和士兵而言,就是一台巨大的絞肉機。
如此半個時辰,城下的屍骸已堆積如山。
王黎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如修羅場一般,心下黯然,可也知道如果自己落入黃巾手中,只怕下場比這更慘。
戰場就是戰場,容不得半點仁慈。
這才只是攻城的第一波,黃巾軍已損失兩千餘人及七八台雲梯和兩輛衝車,加上適才攻城前傷及的兩三千人,此役黃巾足足傷亡四五千人。
雖不至於傷筋動骨,卻也並非波才所願。
波才狠狠的看著長社城頭兵甲曜日的漢軍,甩了甩長鞭,怒不可抑,恨不得將所有雲梯、衝車及還未動用的井闌一股腦全拋到城牆之下。
身側的頭目目露不忍,看著波才,嘴中嚅囁著:「大帥,是否讓兒郎們暫時先退下來,先休息一夜?」
「休息?你可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是現在退下去,明日攻城,老子將花更大的代價?」
「可是?兒郎們已經傷亡慘重,軍心疲憊……」那頭目還未說完,卻見波才雙目森寒的盯著他,不由打了一個寒蟬,剩下的半截話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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