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引蛇出洞(2/2)
太平道!這三個字如魔力一般震得眾人外焦內嫩,俱皆豁然站起,神色各異的看著王黎。
眾人未及開口,一聲呵斥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簡直就是危言聳聽!」
見那何正已勃然色變,指著王黎喝斥道:「且不說和琳二人是否涉及鹽鐵諸事,單說那太平道尊崇黃帝與老子,信奉黃老之術,我魏郡就不知有多少人尊其為聖教,就是我朝中權貴也多有信奉此者。
難道王參軍僅憑和琳二人崇奉太平教,就敢亂下妄語,污衊二人,栽贓太平教嗎?王參軍是否也要將這所有信奉黃老之術的人一網打盡?」
王黎憐憫的看著何正,真想揪住他的耳朵問問他,熊他媽是怎麼死的!是的,王黎的確是有所越權,可那又怎樣?若非為了魏郡之安危,王黎又何須僭越行事,惹人討嫌?
這太平道一事若是不假,必將牽涉到堂上諸人的烏紗帽及闔家性命,一點點的越權,扯淡去吧,郡守都已不再追究,這蠢材還糾纏不清,喋喋不休,甚至替那太平道背書,給自己栽贓樹敵!真不知當初郡守究竟是看中了他哪裡的好,竟將此人提到一郡兵曹掾!
果然,只聽得堂上「砰」的一聲,張則將茶盞重重的放在案桌上怒吼:「何正,你特麼的給老子閉嘴!」
能讓張則這個一介文士魏郡的太守直接爆粗,可想而知張則有多麼的憤怒!何正立時嚇得目瞪口呆,縮了縮脖子訕訕的坐了下去,張則這才憤憤的轉頭說道:「德玉,你且將案情細細說來!」
王黎點了點頭,也不摻假,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將所有事情平鋪直敘向在座各位講了一遍,只聽得張則等人心驚肉跳。
鹽鐵虧空,爪牙遍地。這太平道已經將觸手伸進了魏郡兵曹,若是一旦有什麼事端發生,眾人的位置甚至居家性命將置於何處?更為膽寒的是,在座諸位的同僚金曹掾賈安已經因太平道而死於非命,而賈府闔家同樣亦惶恐不可終日。
這太平道不是標榜的黃老之術嗎?這太平道不是處處宣導「致太平」嗎?為何一旦露出爪牙就是如此的心狠手辣,如此的不擇手段?
「何正,你可知罪?」何正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呆若木雞,聽到大堂一聲暴喝,兩腿戰戰,差點暈厥了過去。
張則遽然在案桌上一拍,直身喝道:「何正,你玩忽職守,身居本郡兵曹掾,麾下將領犯了如此重罪,你竟全然蒙於鼓中,毫不知情,本郡要你何用?來人啊!除去何正官服,將其打入大牢!」
見兩名侍衛將何正架了出去,張則背起身在堂上走了幾圈,忽然轉向元都尉說道:「子故,你乃本郡都尉,主管兵事,這兵曹一事我看就由你先兼著,何如?」
「明公不棄,維本當領命,但這兵曹一職,維倒覺得德玉比維更為適合。」原來這人姓元,名維字子故。元維看了王黎一眼,繼續說道,「德玉文武兼備,武藝超群,心思縝密,行事果決,頗有大將之風,明公意下如何?」
張則思索了半晌,捋了捋鬍鬚,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好,那就依子故所言,本郡徵辟德玉再兼我郡兵曹掾一職!德玉,可敢一試?」
貌似就這樣被升官了?雖然職位高低、秩祿多少與之前並無差別,可從今日起就已經邁入了掌控兵權的一方大員了。
王黎暗自苦笑了一聲,摸了摸鼻頭,拱手說道:「明公吩咐,黎敢不遵命!」
那元維見王黎應了下來,臉上甚是高興,轉頭向張則道:「明公,既然德玉已經答應,兵曹那邊應無大礙,眼下的當務之急應當是如何處置那太平道了。」
「唔!單從兵曹一案看來,太平道在我魏郡顯然已是樹大根深、枝繁葉茂。若非德玉通過賈安一案發現端倪,諸位又有誰會知曉這太平道已經在我魏郡根深蒂固尾大不掉?其組織之嚴密可見一斑。」張則點了點頭,「僅僅賈安一案就已經涉及到兵曹正副指揮使,本郡想知道的是我戶曹、倉曹、金曹、尉曹、法曹、水曹、田曹、門下諸事以及都尉府等諸部又有所少人涉及其中?」
說著,張則神色一正,掃了一下眾人,嚴厲的說道:「雖說目前朝廷中並未指定這太平道乃不赦邪教,但本郡現下的狀況已經刻不容緩。當務之急便是各位務必儘快釐清本部太平中人,查處各部虧空,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諾!」
眾人齊齊抱拳應聲。
張則壓了壓手,示意眾人坐下,接著說道:「太平道人多勢眾,朝中關係盤根錯節,據本郡所知,甚至我冀州州牧李文卿家中夫人也是太平道信眾,所以如何處理這和琳,還請各位群策群力,既要除掉太平道在本郡的根基,又不能大動干戈,引朝堂州府注目。各位可有何計策助我?」
不大動干戈?太平道明年就要在這片燕趙大地上燃起熊熊烈火,屆時張角旌旗一展,天下黃巾馬首是瞻,太平道將席捲大漢八州數十郡,大漢江山搖搖欲墜。還不想引起朝堂側目啊!
王黎一怔,便聽得堂上長史呵呵一笑,說道:「明公無憂,我有一小計,定不會引起朝堂注目,同時也能將太平道魏郡根基一網打盡!」
「何計?」
「引蛇出洞!」
「計將安出?」
「盡忠益時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慢者雖親必罰,和琳此人自是當斬無疑,若明公連同獄中罪大惡極之人犯以殺人罪之,一併上報朝廷及州牧,如九曲黃河泥沙俱下,朝中重臣與州牧又何知之矣?同時將榜文張貼至我魏郡各衙,布置精兵良將於菜市口四周嚴陣以待,太平道賊子必然自投羅網!」
張則點了點頭,鷹視狼顧,環顧了一下眾人,拍案而起:「本郡立即請旨,十五日後午時,菜市口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