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滅口(2/2)
「抓過來!」
王黎一聲呵斥,錢乙和孫才二人已齊齊向前,一人扭住一條胳膊,拋石彈似得丟在堂前。
「你就是廚娘?」
王黎淡淡的問了一句,卻看也不看那廚娘,雙眼依舊緊緊的盯著人群中的一名十六七歲少年男子,目光銳利而兇悍,仿佛一隻隨時準備捕獵的鷹隼。
「是,大人!」廚娘抖抖嗖嗖的伏在腳下。
「知道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大人,小的不知道!」廚娘一個勁的在王黎腳下磕著頭,呼天搶地老淚縱橫,「大人,冤枉啦,那雞湯小的根本就沒有動過,也不知道小荷姑娘在裡面下毒啊!」
「好一個廚娘!好一個不打自招!本曹還沒有開始詢問,你就開始叫冤枉。本曹都還沒有定小荷姑娘之罪,你就知道是小荷姑娘下的毒?廚娘,自己交待吧,否則,本曹今日就讓你嘗一嘗地獄的十八般滋味!」
王黎朝那少年冷哼一聲,麾下的侍衛齊齊在腰間一拍,一陣兵戈之聲在正廳中響起。
廚娘趴在地上身如篩糠,一雙眼珠子卻滴溜溜的轉個不停,直往小荷身上瞥去:「大人,小的真不知道啊,少主是喝了小荷姑娘熬的雞湯才身亡的,與小的無關哪!」
「哼!誰告訴你說你家少主是喝了雞湯身故的?是你那兒子嗎?」
見人群中那少年聞言臉色驀地一白,不自覺的將右腳往身後一縮,王黎雙腳微微一曲,亦從堂前高高躍起,然後楓葉般輕飄飄的落下站在那少年身前,鷹視狼顧。
「你就是廚娘的兒子?賈安的書童!」
少年下意識的點了點頭,急忙又搖了搖頭,眸子裡的驚駭和躲閃卻無論如何也掩藏不住。
王黎看著那少年右腳上的一小撮已經半乾的泥土,一把已經抓住少年的手,一拉一送,少年如坐過山車一般從人群上空飛起砸在廚娘身旁,臉色一陣紅一陣綠。
眾人如碧海分波「嘩」的一下分成兩列,給王黎讓了一條足可走馬的大道來。王黎再度掃了一下眾人,緩緩走到少年身前:「說吧,是誰指使你殺賈安的?」
「大人,冤枉啊,小人乃是少主的書童,少主乃是小人的衣食父母,以仆弒主是要挨千刀萬剮的。大人,小人與少主無冤無仇,又怎敢弒主啊!」少年在地上砰砰磕了幾個頭,強撐起來。
「當真不認罪?」
「大人,小的對少主忠心耿耿一片赤誠,大家都知道,不信你問問老主和少主夫人!」
王黎掃了賈老爺子和賈何氏一眼,轉過頭來指著少年鞋子上的泥土,冷笑道:「既然你不願認罪,那麼可要本曹給你還原一下你昨夜的行動?」
王黎一腳踩在少年背上,一把抓住那少年的鞋子,脫下來丟在案桌上繼續說道:「昨夜子時,賈安按照往常習慣依舊在書房中讀書寫字,而小荷姑娘同樣也習慣性的給你家少主熬製了一碗雞湯。
子時一刻,小荷姑娘將雞湯端至賈安書房,你此時恰好正在書房外的花園中窺伺!你晚間從你那當廚娘的阿母口中了解到那當歸烏雞湯里含有些許助眠的草藥,所以你知道你家少主喝下雞湯過後,定然會有些睏倦。
你便等小荷姑娘回到廚房之時,偷偷潛入書房,利用你的身份借挑燈之際在油燈中暗下了曼陀羅花粉。可惜,賈安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
並不知道家中養了一條白眼狼,打破頭顱也未曾對自己的書童有絲毫的防備,結果很快便中了你的招,陷入昏睡之中。然後你等賈安熟睡後,再將你暗藏的毒針在賈安耳背上刺了一下將賈安殺死,趁機逃之夭夭!是與不是?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一直自以為得計,殊不知你留在賈安身後以及花園中的那半截腳印,早已經將你出賣了。如今證據確鑿,看你還如何狡辯!」
少年滿頭大汗,依舊匍匐在王黎腳下:「大人,小的是少主的書童,只是去給少主掌了掌燈,並沒有謀害少主啊!」
王黎冷笑一聲,長袖一甩將一旁的木盒丟在地上,盒蓋抖了一下睜開一條縫隙,露出書本的一角。
「蠢貨,你和你那阿母一身的破綻,你還真當神不知鬼不覺嗎?別的不說,就連你偷得那本書被人掉包了,你都不知道,還敢在此狡辯!」
「胡說,那本《九章算術》我早就…」那少年忽然陷入瘋狂之中,雙眼一片殷紅,從地上爬起來歇斯底里的咆哮著,將木盒狠狠的摔在地上,木盒頓時四分五裂,書也從盒中掉了出來,幾個大字赫然顯露在眾人面前:《飛燕外傳》!
「你詐我…」少年臉色頓時紙一樣的白,眸子裡漸漸露出死灰樣的顏色。
突然,王黎直覺心中一寒,一縷殺意從門外傳來,一個箭步側身讓過,一道風聲已從耳邊擦過。再回頭看時,一枚銀針巍巍插在少年的脖頸處,少年慘叫一聲,好似突然間得了肌無力之症,軟綿綿的倒在地上,口中已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只見門外人影閃動,一條恍似熟悉的灰色身影忽然在門口一滾,然後將手在那地上一按原地一縱,幾個兔起鶻落,竟已落入假山之中。
「錢乙、孫才,你等護住廚娘!本曹去去就回!」
王黎一聲長嘯,雙腳猛地在堂前一曲一彈騰空而起,流星飛電似的竄出門外,接著右手在那腰間一按,一聲「錚鳴」之音在眾人耳邊響起,腰中的長劍宛如一條騰淵的潛龍在假山上一點,王黎亦如鴻毛般輕飄飄的落在亭閣之上。
極目而視,但見門外亭閣分危岫,樓台繞曲池,假山與竹蔭為伴,古木共雜草叢生,滿面俱是園林中吹來的徐徐清風,卻哪裡還有那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