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奇襲(1/2)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沒有銀鞍,只有白馬,絕影就是白馬,卻絕對不似流星,流星美麗卻短暫,轉瞬即逝。絕影更像一道月光,來回騰挪,遍地清輝。
王黎騎著絕影已沖入黃巾陣中,中興劍在手,猶如銀蛇吐信梨花翻飛,手起時落英繽紛,劍落處抱頭鼠竄。
城頭飛箭如蝗,城下廝殺沖天。
王黎一馬當先,麾下將士同樣虎豹般奔出,手中高舉的兵戈逢賊拔劍,見賊就砍,宛如一條長龍在黃巾大陣中盤旋攪動。
看著陣前狼奔豕突、喊爹叫娘的兵卒,波才的臉色黑了下來。這哪裡還是那個與大漢朝廷仇深似海的黃巾士兵,這哪裡還是那個敢叫蒼天已死的太平義軍?
這分明就是一堆扶不上牆的爛泥!
十萬的士兵曾給了他無窮的膽識和狂妄,他本以為依靠十萬之眾沸騰的熱血和人海戰術就能拿下長社,拿下大漢赫赫威名的北軍五校,甚至還以為蟻多咬死象,一人一口痰也能將漢軍淹死在城下。
所以,他將東路黃巾真正的精銳之師放在了自己的身邊,所以,他挾制了十里八鄉的巧手工匠,砍遍了附近山野的喬木松柏,打造出井闌、雲梯、衝車和投石機等重要的攻城器具,期望能夠通過這些攻城利器和滾滾人潮一舉踏平長社這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
可他千算萬算,想了那麼多,就是沒有想到長社守軍在圍困十日後居然還敢出城一搏,更沒有想到長社守軍的攻擊竟然來的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仿佛一道,不,四道閃電驚雷捲入陣中,所過之處雷霆陣陣寸草不生。
可惜,沒有那麼多的可惜。
戰機稍縱即逝,普通的黃巾士兵如何敵得過大漢禁軍槍林箭雨的殺伐?
還不待波才變陣,還不等波才釋放出黃巾的精銳之師,王黎、趙雲、吉宏及傅燮等人已各自率軍殺到了井闌之下。
回望來程,一路腥風血雨,麾下千餘精兵也只剩八百餘人,周遭的黃巾士兵卻也如受傷的鵪鶉一樣戰戰兢兢,對自己再難以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王黎一聲怒吼,長劍一揮,磕飛自遠處飛來的冷箭,將腰中的牛角取下一把摔在井闌之上,勒馬遠去。
「砰!砰!砰!」
牛角碎裂,火油飛濺。
八百餘人,兩百餘支裝滿火油的牛角堆積在井闌之上,火油四處滾動,芳香四溢。
「火油!」
「快跳!」
聲聲驚呼響起,井闌第二層和第三層的黃巾士兵如下餃子一般紛紛往下便跳。
王黎目露不忍,卻依舊揮了揮手,身後數十名弓箭手點燃手中長箭,彎弓搭箭,一聲聲撕裂空氣的冰冷之聲響起,數十支火箭如流星般疾射而至,落在井闌之上。
「轟!」
火光沖天而起,井闌瞬間被大火吞噬,煙霧騰騰烈火熊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更何況雷霆之火呢!頃刻的功夫,火勢便已竄至井闌頂上,巨大的濃煙夾雜在烈焰中騰的升起,仿佛一朵朵淒艷的蘑菇雲。
木質的井闌也在火勢中發出痛苦的吱吱呻吟,士兵在大火中更是慘叫連連。遠遠望去,依然能看見那高大的井闌搖搖欲墜,幾道人影在火中拼命的打滾,慘不忍睹。
「走!」
王黎見趙雲、吉宏及傅燮等人俱已破除各自的井闌,看了看城頭旌旗獵獵,四人合兵一處,徑直從城下繞城遠去。
……
長社城西飛雲浦,離城六七里處,黃巾大營帥帳。
「情況如何?」波才將手中的長鞭扔在桌上,掃視著疾步跑進來的斥候伍長喝道。
「稟大帥,昨日毀去我軍井闌的四支隊伍並未回城,麾下的兄弟們跟蹤他們到城外,他們已向陽翟方向去了。我等追之不及,再未見其蹤跡。」伍長半跪於地,行了個軍禮接著說道,「那領頭之人乃是射聲軍司馬王黎,原來的魏郡賊曹掾。」
「砰!」
波才大手砸在桌上怒罵道:「又是此賊!老子要活劈了他!當初天公將軍打算在雒陽和鄴城同時起事,南望荊、兗,東瞰青、徐,北交并州,西進司州。
正是因為此賊,導致我太平教魏郡根基全毀,所有的部署化為烏有。而起義之初,我荊、兗兩州教眾入不得魏郡,使得太公將軍不得不調整部署,將起義首義之地放到了巨鹿。
更有甚者,此賊在雒陽時任射聲營軍司馬,卻不務正業,半夜三更居然跑到唐記瓜果肆手縛唐周,致使唐周投敵叛變,馬兄弟因此身亡,天公將軍也不得不提前起事!」
見伍長戰戰兢兢的站在身前,波才氣不打一處,一把將案桌掀翻在地,猶自恨恨不平,又將地上的酒樽踩上兩腳,這才稍稍平息轉向伍長道:「還有什麼事情,你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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