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楓奇案(2/2)
只見那白衣青年雙腿盤地而坐,腰背直立,向著其中一人問道:「譚破,情況你們都摸清楚了嗎?你且把具體詳情與大家說說。」
那譚破正是黎陽縣門下賊曹,這幾日正為這紅楓渡的事情急的焦頭爛額。譚破擦了擦身上的汗說道:「回稟參軍,具體情況卑職基本上已經盡悉,且容卑職一一道來。」
「大約五日前,紅楓渡亭長忽然上報何縣令,說紅楓渡口有十數名青壯突然身染惡疾,四肢僵硬勿法動彈,面目無神不得言語,似活死人般躺在床上,即不能飲也不進食。
何縣令初以為乃是紅楓渡發生了什麼瘟疫,因此特命錢主簿和百草堂的兩名坐堂大夫一起隨同亭長返回紅楓渡救治病患,一併探查病因。」
這何縣令雖未親至,但這番處理倒也得當。
王黎暗自揣摩,點了點頭,卻聽譚破繼續說道:「結果當晚那錢主簿和兩位大夫就已經回城,並上報何縣令,紅楓渡病患所得疾病並非瘟疫而是一種怪病,兩位疾醫命令眾人將病患全部抬至祠堂安置並開了些吊命的草藥,但對於此病卻束手無策。
因此二人隨同錢主簿回城請示那百草堂名醫張萱,參軍有所不知,這張萱乃鄴城名醫張三劑之子,醫術雖還未出神入化,卻已深得張神醫七八分真傳。」
座中一人朝王黎頷了頷首,正是樊阿。原來王黎深知此事關係重大,又涉及病患,不但將錢乙和孫才帶上,還將蝴蝶谷的樊阿也請了出山。
王黎見樊阿點頭,心下卻暗自稱奇,能得張三劑七八分水準,又能獲樊阿認可的大夫,想必自然是有幾分水準,醫術應該也很是不錯,怎麼竟然會束手無策呢?
不過思忖歸思忖,王黎卻也不打斷譚破的言語,聽他繼續說道,「第二日,何縣令命卑職護送三位疾醫再返紅楓渡。誰知,我們一到紅楓渡,就立即被當地的百姓為了個水泄不通。群情洶洶,要我等償還家中子女性命。
我等一番查證才得知,昨夜安置在祠堂的病患全部失蹤,甚至還有錢主簿留在門口看守眾人的那兩名士兵竟然全都不知去向。」
王黎問道:「你可知祠堂中究竟發生了何事?」
譚破搖了搖頭,繼續說道:「卑職發現事情不對勁,立即急報何縣令向縣裡求援,並延請鄉里三老出面安撫百姓。另一方面,則安排門下賊曹吏查找線索。
可惜我們搜遍整個祠堂,並未發現有任何打鬥的痕跡,也未發現有什麼明顯的線索。祠堂里一切如常,兩名士兵和那些青壯那夜仿佛就那樣自然的消失了一般。」
「後來呢?」
譚破臉上浮現出一絲出忌憚的神色:「後來,卑職派人護送三位疾醫回城,留下了六個兄弟和我一起查找眾人的下落。那夜我們總共七個人,分成三組在村中和附近深林走訪,而我獨自坐鎮祠堂。
天亮的時候,那亭長又跑過來說村中又有十來個青壯身染惡疾,症狀與之前也一模一樣。而我們的兄弟同樣也僅僅…只回來一組,另外兩組四個兄弟至今杳無音信。
聽村中宿老說,紅楓渡原是一…古戰場,而整個村落就建立在這…這戰場之上。參軍,你說會不會是…會不會是?」
「山魈野鬼?還是戰死的將士?青壯男子陽氣最盛,哪裡來的山魈野鬼和將士英魂如此不長眼?」王黎揚了揚眉,譏誚道,「譚破,無根之談無需再提。這幾日何縣令又給你增添了許多士兵,可有什麼新的發現?譚破!」
王黎自小就生長在五星紅旗之下,怎麼可能迷信這山魈野鬼?山魈不過是一種大猴子罷了,動物園裡都見了好幾回!
一聲棒喝,譚破這才回過神來,繼續說道:「第三日的時候,何縣令拍了兩個十人隊來協助卑職。我們打算繼續監視新的患者,可是大部分村民拼死拼活攔住我們不再讓我們將患者放置到祠堂,只有兩戶村民經我們好說歹說才讓我們抬到祠堂里。」
怕是那兩家只剩下孤兒寡母,搶不過你們吧?
王黎白了譚破一眼。
譚破訕訕的撓了撓頭,繼續說道:「當晚,我們二十多個人便不再出去,也不敢合眼,全部守在祠堂外側,那夜倒也相安無事。直到第四日早晨,我們再次進村的時候,卻發現全村的雞犬全部離奇死亡,而我們所有人竟然無一知曉。」
雞犬全亡?
這是雞犬不留的意思嗎!
王黎冷哼一聲,嘴角一揚譏笑道:「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全他娘的都是膽小鬼,被幾個賊人一嚇就窩在祠堂不敢動彈,放任眾多百姓不顧,算什麼事?有他人出沒,你們竟不知曉!」
「參軍,並非卑職推諉,卑職也想為鄉民們做些事,可是…力所未逮啊。這些並非人力所為,而是…有…有厲鬼!」譚破垂下頭來,偌大的漢子說話聲音竟隱隱發抖,「且不說那些青壯和我的兩組兄弟無故憑空消失,那些死掉的雞犬卑職和兄弟們也都去看過,所有的雞犬屍體一夜間便已乾枯,髒體內沒有半滴血。」
「乾枯無血?所有的雞犬乾枯無血?」
錢乙和樊阿想了想,齊齊朝王黎搖了搖頭,一個乃一代名醫華佗親傳弟子,一個常年與毒物死屍打交道,兩人合璧可謂見多識廣,竟然都不知其因果,這是什麼古怪?
「正是如此!不過,我們繼續打探下去竟發現,居然還有五六家共計八九名青壯即無病患也無人失蹤,倒是非常安泰,就連家中的雞犬也並未傷及分毫。」
「哦?竟有這事?你可知道為何?」
譚破舔了舔舌頭,似有餘悸的看了王黎一眼,說道:「據村里人說,月前曾有一名道人路過村子,告誡眾人說此處有厲鬼隱沒,三清祖師可保平安。
這幾家因當初聽了那道人的勸誡,都在家中供奉著三清祖師,日日祭奉,夜夜拂塵。那道人有感諸人的向道之心,因此每家送了一張驅鬼的符籙,就貼在眾人家後門。」
驅鬼?
眾人不禁打了一個寒蟬,頓覺遍體生寒毛骨悚然。
一陣寒風吹過,城隍廟中的煙霧隨風起舞,恍若一隻無形的手,肆意飄掠。
注釋:
①縣令:漢朝在郡以下設縣,大縣(萬戶以上)設縣令,小縣(萬戶以下)設縣長,具為一縣的最高長官。
②伾浮:大伾山和浮丘山
③淇衛:淇河和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