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飲不盡的奸人血,殺不盡的仇人頭(2/2)
「咚!」的一聲催命鼓響起,這就是午時一刻了。一刻一通鼓,三刻三通鼓,刻刻驚人魂,鼓鼓催人命!
縱是驕縱恣睢的江洋大盜,臉色亦微微一變,或黯然片刻隨即談笑面對,或哈哈一笑更加肆無忌憚。
張則向劊子手和囚犯身後的士兵示意了一下,眾人紛紛拿掉囚犯嘴裡的破布,那些囚犯本是汪洋大盜,本就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破布一旦拿開,頓覺一時間呼吸暢快,口中再無任何阻隔,紛紛破口大罵。
和琳掃了一下眾囚說道:「看各位兄弟也是五嶽的高人,三山的義士,和某今日能與諸位兄弟黃泉路上相伴而行,也算不枉負了此生!」
「說得好,是條漢子!」一人喝道,「我等在這人世間睥睨縱橫,嘯聚山河,今日命歸此處,又有何懼哉?特麼的,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就算是見到閻王老子,老子也要捅上他兩刀。」
「余快,你放你娘的臭屁!」眾囚中一人聽了那人的話,突然朝和琳吐了口痰,笑罵道,「此人乃是鄴城兵曹指揮,因私盜鹽鐵作奸犯科,才與我等一起受死,算特麼的什麼好漢?
汪某最恨的就是這種貪官污吏,若是汪某尚在外面,也要活活打殺了此輩,你這鳥人竟然還給他唱什麼讚歌!」
「汪粵說的極是!」
「這天下就是敗在這些貪官污吏手上的,我等羞於此人為伍!」
眾囚鄙視的看了和琳一眼,紛紛跪著挪了兩步與和琳撇清界線,破口大罵。言語中更加無所顧忌,從當今陛下到朝中袞袞諸公,袁氏三公、弘農楊家,冀州州牧李邵甚至在座的魏郡郡守張則,全無遺漏,逐一被問候了個遍。
這些人盡皆亡命之徒,在獄中嚴刑拷打更是家常變法,倒是早已看破生死,圍觀眾人卻是暗自欽佩。
「咚!咚!」兩聲鼓響,恍若斷魂鐘敲動,張則命士兵取來斷魂酒挨個的餵到眾人嘴邊。
「哈哈!」和琳將唇邊的酒一飲而盡,突然仰天長笑,「恥與和某為伍?一群江洋大盜,越貨小賊,區區螢螢之火以敢放光華?和某生就天地間,若非這渾濁的世道,和某上好男兒怎願將這身傲骨熱血投了官府?」
說罷,和琳朝眾人「呸」了一聲,接著喝道:「當今朝廷狗皇帝執政,貪官橫行污吏遍地,袞袞諸公盡若魑魅魍魎,在位高官全似豺狼虎豹,逼得天下百姓離鄉背井,賣兒鬻女。
僅我冀州一州之地便已處處哀鴻,災民遍野。和某身為一郡指揮使,不過不忿朝局糜爛,周濟鹽鐵於黎庶,雖觸犯了那王法,和某又有何懼之?」
眾人大嘩,圍觀百姓更是一片喧鬧,眾百姓也是深受朝廷蠹蟲之害,感同身受,又豈能不動惻隱之心。人群中幾個人頭戴氈帽的人相識了一眼,手悄悄的摸在腰間隱藏著刀把之上。
周濟鹽鐵於黎庶?
張則見和琳大放厥詞,明明不過一介太平道徒,私盜鹽鐵供其教中驅使,死到臨頭竟然還敢蠱惑人心,惱怒的向一士兵使了一個眼色,那士兵走到和琳面前,「啪、啪、啪」就是幾耳光,打得和琳齒落血飛,嘴角紅腫,半截子話咽進肚中。
和琳看著眼前的士兵一頭撞了過去,竟直接將那士兵撞下台去,旋即嗤笑一聲,咧著嘴狂笑道:「怎麼…這就怕了?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你們堵得住和某的嘴…還能堵得住這天下悠悠之口嗎?」
慶父不死,魯難未已!
可惜這渾濁的世道!
和琳眯眼抬頭看了一下日頭,太陽高高懸掛正空,萬道光芒覆蓋著大地,轉頭蔑視的看了一下主台上的諸公,一口血痰從胸中飛出,恨道:
「飲不盡的…奸人血,殺不盡…的仇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