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獵狐(2/2)
「再來!」朱彤擦了擦口角的鮮血,主動向漢子攻去。
那漢子眼角閃過一絲狠厲,腳下一動身形一側,讓過朱彤的大刀,手中長矛如張口的銀蛇般,划過一道弧線,直取朱彤面門。
蛇影在朱彤眼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帶著陣陣寒意,眼看就到眼前,看來今日難以善了,大不了魚死網破!朱彤心中念頭一起,張口就向那蛇影咬去,手中大刀去勢同時一變改劈為刺,刀尖已刺破冷空,直接向那漢子刺去。
這是以命搏命!
可,血肉之軀又如何能夠抵得鐵甲之利?
眼見得朱彤就要命喪當場,只聽得一聲怒斥,一道人影從天而降,一把長劍宛如一條長龍般纏在那長矛之上。緊接著一股卸力逼得朱彤退了兩步在唐慶的幫助下才站穩腳跟,抬頭望去,白衣飛舞,黑髮飄飄。
「幸虧你們來的及時,否則朱某就要丟下你嫂子和小石頭了。特麼的,我鄴城啥時候冒出這麼多的高手來?」朱彤心有餘悸,側身向扶著自己的唐慶問道。
「沒事就好!」王黎淵渟岳峙的站在巷中,見朱彤只是一點皮外傷並無大礙,轉向那漢子淡淡說道,「指揮大人,昨夜本曹還承蒙兄弟相幫,怎麼今日見面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不愧是魏郡赫赫有名的白衣無常,果然凶若猛虎狡似銀狐。本指揮的瞞天過海之計竟然瞞不過你!」那漢子手臂青筋直冒,一雙手捏的格格只響,片刻漸漸發送下來,哈哈一笑,將頭上氈帽甩在一旁,在臉上揉了幾下,露出自己真實的面孔,正是魏郡兵曹指揮使和琳。
「和琳?!」
「和指揮?!」
朱彤和唐慶嘴巴瞪得大大的,可以塞下一個拳頭,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和琳親手取下臉上的面具,誰敢相信這就是太平道鄴城的內奸魏郡兵曹指揮使和琳?更何況孫才和周康不是說這廝臥病在床嗎?
「狡似銀狐?不,你說錯了!」王黎看著和琳,輕笑道,「我只是獵人,你才是那隻狐狸。以臥病的幌子瞞天過海,再行李代桃僵,順勢溜之大吉,不過為了逃出鄴城,三十六計你就用了三個計策,環環相扣,還不算狐狸嗎?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手心,莫非你以為本曹是吃乾飯長大的!」
「哦?那卻不知王參軍為何直到現在才發現我呢?」
王黎點了點頭,說道:「你用心之深,本曹一度也被你蒙在鼓裡,所以本曹說你才是狡若銀狐。初時,本曹也差點就相信你飲酒受寒,只可惜…」
王黎搖了搖頭,憐憫的看著和琳,接著說道:「只可惜,狐狸就是狐狸,做事總是疑神疑鬼。你怕本曹在城門處也有伏兵,所以專程前往徐家酒肆,等候麾下打探城門狀況,發現一切平靜如常這才敢重新易容出城。
和琳哪和琳,天作孽猶可違,人作孽不可活。你這一耽擱反而讓本曹開始懷疑你的去向,也恰好給了本曹有充足的時間去追查你的機會。如果你午時直接易容成你那老僕大搖大擺的走出城,本曹也只能望洋興嘆追悔莫及了。」
和琳眉毛一挑,說道:「言寡尤,行寡悔,聖人尚且如此,你覺得本指揮使錯了?」
「你可見過家主生病,素稱忠心耿耿的老僕卻一人在酒肆獨酌一兩個時辰的人嗎?緩心而無成,柔茹而寡斷,好惡無決,而無所定立者,可亡也。
那日你矛刺萬劍,本以為你做事決絕,雖心狠卻果斷,且身居高位執掌一郡指揮,必乃太平道鄴城教魁,今日觀之,無非也是多謀卻寡斷之輩,想來你也並非鄴城教魁,不過一爪牙之士耳。」
本曹欲射一馬,卻誤中一獐也!
王黎嘆了一口氣,突的一劍如龍已向和琳刺去,和琳見來劍勢急,急忙挺矛架住,復與王黎爭鬥在一起。
但見:一個三尺劍勢如霹靂,劍起處點點寒芒,一個丈二矛勇若奔雷,矛落時聲聲虎嘯。三尺劍天馬行空,如九曲黃河變幻莫測,怎生遮擋?丈二矛氣吞鬥牛,似五嶽諸山淵渟岳峙,堪堪抵住。
朱彤、唐慶二人看得如痴如醉,鬥不過十餘合,只聽得和琳怒吼一聲倒飛出去,白衣黑髮手執銀劍指在和琳喉嚨處。
「和琳,你還有何話可說?」
「呸!」
和琳吐了一口痰,笑道,「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今日既然敗於你手,不過有死而已。」
這哪裡還像昨夜那個阿諛諂媚、唯唯諾諾的小人,原來卻上是一條頂天立地的漢子!
王黎點了點頭,雖說不合偷盜鹽鐵犯下造反一般的重罪,但和琳終究身為朝廷命官,一郡指揮使,也算得上是一方人物了。若非當今天下民不聊生,靈帝無能,閹宦當道,又有誰願意背負這造反的大罪呢?
再次轉向和琳,王黎眼神中閃過一絲惻隱,向朱彤、唐慶二人擺了擺手說道:
「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