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殿試(1/2)
光和七年正月初八,正是王黎殿試的日子。
王黎一早起來活動活動了筋骨,隨著王允和皇甫嵩早早的來到皇宮德陽大殿。
德陽殿,乃東漢皇宮最大的殿宇,據說在離雒陽幾十里的偃師城也能遙遙望見德陽殿。
李尤曾在《德陽殿賦》中提及:開三階而參會,錯金銀於兩楹。入青陽而窺總章,歷戶牖之所經。連璧組之潤漫,雜虬文之蜿蜒。爾乃周閣幣,峻樓臨門,朱闕岩岩,嵯峨概雲。青瑣禁門,廊廡翼翼,華蟲詭異,密采珍縟。達藺林以西通,中方池而特立。果竹郁茂以蓁蓁,鴻雁沛裔而來集。
此賦道盡德陽殿之繁華宏偉,縱是王黎在後世早已見過什麼上海世界金融中心、廣州小蠻腰之類,但仍禁不住的暗自驚嘆這德陽殿的華貴與雄偉。
「臣北地太守、侍郎皇甫嵩,侍御史王允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王黎有樣學樣的跟著皇甫嵩和王允跪拜下去。
還未跪下,就聽見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輕輕說道,王黎已順勢站了起來,趁抬頭之際,暗暗掃視了一下上方。
只見德陽殿中已經高高的坐著一人,頭戴通天冠,黑色通天冠按十二旒排列,身著冕服,玄色上衣,朱色下裳。王黎眼力極好,見那人雖只三旬上下,卻是面色蒼白眼袋極深,二目無光唇色無華,顯然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
這便是當今天子漢靈帝劉宏了!
一番參拜後,王黎自知朝堂上並無自己的位置,稍稍掃視了一下漢靈帝,便悄悄的退到最後一排。
四周早已占滿了朝臣,有的鬍鬚皆白,老態龍鍾,有的正值壯年,神采奕奕,有的黑面虬髯,有的白面無須,俱皆穿著黑色淄衣,跪坐在朝堂兩側,板著一張面孔,並不說話。
躲在眾人身後,倒也落得自在,可惜的是,滿朝文武除了王允和皇甫嵩外,也僅『認識』一個封諝,余皆不識。
一個年輕的宦官扯起公鴨嗓子站在殿前喝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便見一名老者手執笏板疾步來到殿中,跪直身子道:「老臣袁隗有事啟奏:自去歲至今,我荊州、揚州等地先後暴雨成災,而益州又遭泥石流,數州治下黎庶流離失所,百姓背井離鄉。又陛下禁錮士人及行三互法以來,幽、冀州多職去官,久缺不補,若一旦幽、冀二州有變恐力所未逮。老臣懇請陛下除黨錮,啟賢士,遣幹員赴荊、揚、益、幽、冀五州,已解萬民之困!」
三互法,乃東漢皇室為防止士族門閥結黨營私,禍起蕭牆,特制定的法例,其中規定凡婚姻之家及幽、冀兩州不得交換為官。大漢十三州竟有十一州不能擔任幽、冀兩州的官職,以至兩州缺員最重。
「陛下不可!」
一白面無須,大腹便便的中年急忙跪在地上,呼天搶地道:「陛下!前番陳蕃、竇武、李膺、杜密、陳寔、范滂等人結黨營私,發動九月辛亥政變,實乃叛國背君。
其心腹、學生和同黨不知凡幾,而陛下僅僅加以禁錮,這已是陛下莫大的恩德,又豈能因太傅一言而赦之?
三互法更是未雨綢繆,為我大漢之新律,以防門第朋黨比周,私下權相授受之良法,更不能輕易更替。」
「又是張讓這狗賊!」
聽得旁邊一官員低聲罵了一句,王黎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白面無須正是十常侍之首張讓。張讓深受漢靈帝恩寵,與趙忠二人並稱「讓父忠母」。
既然張讓站了出來,看來士子與宦官之間的爭鬥又要開始了。
果然,就見袁隗已經匍匐於地,老淚縱橫:「陛下!先聖曾言:『性相近,習相遠』。嗜惡之本同,遷染之塗異。刻意則行不肆,牽物則其志流。
陛下,陳蕃、竇武、李膺、杜密、陳寔、范滂等人素無私下往來,其情品亦萬區,質文更異數,不過是忠君愛國,陶物振俗相投而已,豈能以黨言之?
而眾人或已亡故,或歸山林,自是不提。但今天下數州少員缺吏,若不及時解禁以補各地缺員,州郡運轉不靈,黎庶更待何處?」
二人在朝堂中吵得異常火熱,朝中一眾官員:袁逢、王允、楊彪、趙忠、段珪等人也紛紛加入其中,德陽殿中一時間鼻涕與眼淚齊飛,俚語共典故一色。
俚語倒還能明白一些,可是那典故簡直就是詰屈聱牙,王黎只聽得頭昏腦脹,乾脆躲在角落閉目養神,神遊天外。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旁邊一名官員輕輕扯了他一下,王黎睜開雙眼,才發現朝堂一片清淨,眾人皆是齊刷刷的看著他。
「陛下喚你!」
那官員在耳旁輕輕低語了一句,王黎感謝的看了那官員一眼,緩步走到朝堂下:「陛下可是在叫微臣?」
除了皇甫嵩和王允倒是一臉惴惴不安,餘下眾人皆是想笑又不敢笑,漢靈帝本來也甚是惱怒,卻見王黎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顯見得也是不耐朝堂的爭鬥,倒和自己一般,不免萌生出些許知己的感覺。
擺了擺手,說道:「難道這裡還有另一個賊曹掾嗎?」
皇甫嵩和王允暗暗鬆了一口氣,眾人卻是很詫異,漢靈帝一向荒淫無度,隨心所欲,在黨錮之後更是視顏面如生命,士子言語間但有不合隨即流放或扔下大牢,本以為王黎失了禮數,必然會龍顏大怒,誰知卻輕輕放過。
王黎倒也沒有忘記適才的禮節,自是跪拜道:「微臣起自微末,不懂朝中禮節,還請陛下恕罪!」
「朕聽聞你乃王越之後?」漢靈帝眼角挑了挑,王黎卻自覺跟不上漢靈帝的節奏,聽他接著說道,「當年王越身為朕之劍師,一身武藝膽識俱是不凡,你即為王越之後,想必劍法甚是了得。
朕准你戴罪立功,如果你今天能夠戰勝紀靈得到北軍五校射聲軍司馬一職,朕赦你無罪,否則兩罪俱罰,你可敢應下!」
眾人一片譁然,這王黎與那紀靈還沒有開始比試,陛下就已經開始偏袒了?是因為陛下還心眷王越,還是剛才那事陛下又開始惱上了袁家?
王允不動聲色的向王黎微微點了點頭,王黎心下瞭然,心中已是一片敞亮:「微臣劍法確是來自阿翁所遺劍法,但微臣一切皆源於自行摸索,與阿翁相去甚遠,恐污陛下龍目。微臣既蒙陛下厚恩,自願傾力一試,不負陛下所望!」
「說的好,朕就等著你大放異彩!」漢靈帝點了點頭,臉上仿佛有了一絲笑意,轉向站立一旁的小宦官喝道。
「擺駕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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