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殿試(2/2)
「擺駕校場!」
……
眾人隨漢靈帝來到校場,校場上黑甲森寒,赤旗翻飛,一眾士兵分立四周,扶著刀,握著鉞,臉色肅穆,似刀鉞一般冰寒。
待眾人按各自位置站立後,漢靈帝點了點頭,問道:「讓父,司空、王卿,殿試一事,你們商量的如何?」
張讓出列,看了看四周的士兵,說道:「回陛下,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北軍五校乃我大漢之精銳,其中射聲又是重中之重,要想協助馬校尉執掌射聲軍司馬,讓士兵信服,必須武藝卓絕,御射出眾。
老臣等經過商議,決議連賽三場,最終勝者當為軍司馬。而第一場則考御射之術,在百步之外立一箭靶,二者在馬上張弓,射中紅心者獲勝。第二場考較二人武藝,由二人對打,不拘武器,以三十招為限,仍在紅圈中者為勝。」
「哦,那第三場呢?」漢靈帝斜視了袁隗一眼,問道。
聽到漢靈帝的話,張讓自然心神領會,心中暗自高興,看了一眼袁逢,冷笑一聲,接著說道:「第三場考題,屆時還請陛下出題。」
袁逢與袁隗二人面面相覷,第三場原定的是由太尉楊賜出題。楊賜雖不說一定會偏向二人,但至少不會刻意為難這紀靈。
可惜張讓這賊子公報私仇,轉瞬間就將第三場的決定權丟給了陛下。
袁逢和袁隗二人倒不至於有多關心紀靈,只是那紀靈乃嫡子袁術的手下大將,一則實在賴不過袁術的請求;二則雖然和王允關係不錯而且還是姻親,也算得上志同道合,但畢竟這關係著袁家的顏面,既然已經將擂台打倒陛下眼前,又怎會不期望自家獲勝呢?
當然,最重要的卻是一旦紀靈得到屯騎軍司馬之職,袁氏一族在京都的觸角將更加的廣泛了。
只不過,二人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果。
張讓那廝公報私仇,轉眼就把第三場的決策和決斷直接丟給了陛下。而更沒有想到的是因王越之故和剛才勸諫一事,陛下已經將勝利的天平輕輕撥向了王黎。
二人吃了一個暗虧,尚在暗悔,就聽見場上一聲吆喝,「比賽開始!」就見王黎和紀靈二人已向場中走去。
紀靈牽過一匹棗紅馬翻身而上,卻見王黎走到一匹白馬旁邊,用手輕輕的撫摸著馬駒,並不停的在那馬耳邊喃喃私語,那馬白潔無暇身無半點雜色,不由咧嘴大笑:「王家小子,又不是娶媳婦,你摸那麼久干甚?」
雖有陛下在側,周圍官員和士兵饒是一陣鬨笑。
紀靈這話說的極是無理,王黎卻並不氣惱,抬頭看了看在馬上得意洋洋的紀靈,面不改色:「王某從小陋居深山,沒見過駿馬,只是一時喜歡便和馬兒聊聊。卻不知原來紀大人娶媳婦前都要先摸上一陣,王某實在孤陋寡聞。」
「哈哈!」這下連漢靈帝也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你!」
紀靈鴟目虎吻,氣惱的看了王黎一眼,朝身旁一士兵喝了一聲,臉上轉而一副藐視和挑釁之色:「給我取一張三石的弓來!」
能張得三石弓,這紀靈也算是身負勇力之人了。
只是很可惜,他遇到的是一個劍法和力量俱皆出眾的王黎,還是一個早已今非昔比的王黎。
三石弓?不過是三百六十斤,按後世的算法也就一百八十斤罷了。
王黎暗自搖了搖頭,這才慢騰騰的騎上馬,縱馬漫步到那士兵身前,也取了一把三石的長梢弓,甚至順手拿了一壺斜背在背上,喃喃自語道:「王某力氣甚小,也不知是否拉得開這三石的強弓。」
聽到王黎的私語,又見王黎背了一壺箭,顯然是底氣不足了。
紀靈隨便從士兵手中取過一支箭,搖了搖頭:「見面不如聞名,聞名不如見面,紀某也曾多次聽得閣下的大名,本以為閣下定是一方英雄好漢,原來卻是一個繡花枕頭。」
王黎臉上竟浮現出一絲赧色,慚愧的向紀靈解釋道,「是的,是的,紀大人說的是!王某小時候家裡落魄,以前在山中打獵用的也不過是些竹箭和自製桑木弓,這鐵箭長梢弓卻還是第一次使用,還請你勿怪!」
言畢,看著紀靈手中的那一支箭更加慚愧了,王黎臉上迅速升起一堆紅云:「紀大人,你就用一支箭?」
紀靈輕蔑的一笑,揚了揚手中那支箭,笑道:「要中紅心,一支足以!」說罷,雙腿一夾,棗紅馬如箭一般繞著校場盤旋騰挪,向那舉旗士兵飛奔而去。
紀靈雖說長相有些兇惡,但也有武人風範,渾身上下桀驁不馴,說白了就是霸氣外泄、鋒芒畢露,怎麼看怎麼讓人熱血。
反觀王黎,王允和皇甫嵩贊得像朵花兒般,卻御不了快馬,張不得硬弓,使不得准箭,怎麼看都不像白馬王子,反倒如被妖精綁著丟在洞裡準備下鍋的唐僧一樣,哦,不,那個時候還沒有唐僧,所以也只能如病雞瘟狗一般。
也不知皇甫嵩究竟看上了他哪一點,哭著鬧著要把女兒嫁給他。
楊賜、袁逢、張讓等人看得連連搖頭,漢靈帝也是一臉的苦瓜樣,這王黎是要打朕的臉嗎!
王黎自是猜測不到眾人的想法,依然慢騰騰的夾著馬匹,朝著反方向行去,眼見得紀靈已到達舉旗士兵前方,正勒韁駐馬,彎弓搭箭,這才雙腿一用力,白馬長嘶一聲,聲若龍吟,踢踏、踢踏飛縱幾步,如雲一般向那舉旗士兵飄了過去。
速度之快,令眾人瞠目結舌。
切!又不是單純的比馬速?還是讓你看看紀某的百步穿楊神箭!
紀靈心神一緊,撇了撇嘴,雙腳緊緊夾住馬背,眼似銅鈴,弓如滿月,手指輕輕一放,「嗤」,只聽一聲絹帛裂響,長箭帶著風聲向箭靶紅心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