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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當年九原飛將軍(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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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輪明月遙遙的掛在天空。津門外,洛水旁,百十座白色的帳篷連綿起伏,在月色下格外的明亮。

大帳中一聲馬嘶傳來,丁原知道那是董卓麾下的李肅進了軍營,卻並未起身也並未阻止,只是皺了皺眉凝望著帳外的明月靜靜的等著自己義子的到來。

過了約莫兩刻鐘,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漸遠,帳門口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帳前,既擋住了帳外皎皎的月光,也斷絕了丁原心中的那一絲幻想。

看來奉先終究還是走出了那一步!

奉先啊,數年的父子情深難道都是假的嗎?難道就真的抵不過董賊所饋贈的赤兔寶馬、金珠玉石和那雲煙一般的名利嗎?

看著手提腰刀趨步入帳的呂布,丁原嘆了一口氣:「奉先來了?」

呂布木然的點了點頭:「來了!」

想起王黎白日的勸解,丁原輕輕的將手中的《春秋》放在一旁,抬起頭來臉上依舊春風拂面,口中的話卻如利刃一般在自己和呂布二人間畫了一條不可跨越的血紅的界線:「和那李肅都談妥了?來取我首級來了?」

呂布聞言一滯腳步緩了一緩,卻依舊漸漸向丁原逼近:「你都知道了?」

「恩,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也知道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是將你的首級親手割下再送給我嗎?」

丁原搖了搖頭,嘆了一聲說道:「德玉曾給為父說:自食其力豐衣足食。奉先,你乃昂藏九尺男兒九原上的英雄,怎麼能受這嗟來之食呢?既然你要取為父的首級,那就還是你自己動手的好!」

呂布仿佛踩著了尾巴的兔子一眼,跳將起來指著丁原罵道:「為父?誰的為父?你丁建陽貧寒之家,出生粗鄙,布乃九原人氏,堂堂丈夫,你是誰的為父?難道你以為布能夠拋卻父母血脈,為你螟蛉之子嗎?」

丁原靜靜的看著呂布,眼神中掠過一絲淡淡的哀愁,左手扳著右手手指輕輕數道,「哦?那你在這之前都是怎樣稱呼我的?是丁建陽嗎?讓為父好好想一想。

為父還記得,當年你第一次見到為父時,為父不過南縣都尉,你稱為父為丁使君;然後,中平五年的時候,為父遷并州刺史,你又改口稱為明公;兩年前為父提拔你為并州主簿,你再次改口成為義父。

奉先啊,為父老了,腦子不太夠用,你還年輕腦子也靈活。這些你都還記得嗎?還是說是為父記錯了?」

丁原一口一個「為父」,只臊得呂布滿臉通紅,目露凶光,雙眼直逼丁原怒喝道:「老匹夫,你敢辱布!」

「是啊,你都在叫我老匹夫了,看來為父是真的老了,已經記不起那麼多事了!但是,奉先,為父還記得你武藝卓絕,手中一桿方天畫戟打遍天下無敵手,為父自忖並非你之對手,你可願安坐與為父再說上幾句?」

「要說便說,但是你敢再言為父,那就休怪布手中的刀立即將你斬下!」

丁原苦澀一笑,仔細的打量著那張面如冠玉的臉孔,越看越覺得陌生,倒了一杯茶放在呂布身前說道:「行,想起來為父,不,本州與你已有多日未曾一起談過心了,如今你打算離本州而去,就當本州最後再與你談一次心吧!」

見呂布不置可否,只是一雙眸子盯住自己,丁原也不再理會呂布,自顧說道:「奉先,你隨本州戎馬奔波數年,已從并州兵曹掾、門下督賊曹遷至主簿,而本州已逐漸老去,家中只有一個孩兒,也不過剛剛滿月,你可知本州認你為義子有何用意?」

呂布臉色一變,一把撥開身前的茶水,將手中的腰刀重重的放在案桌上,任由杯中茶水四溢,一股無名之火騰地從心底冒出:「丁建陽,老子管你什麼用意?布自恃天下英雄,當效法霍驃騎征討四方,勒石燕然,遂投身於你的麾下。

但你丁建陽又是如何對待老子的呢?你領并州刺史,掌數千雄兵,布乃堂堂大將之才,卻得不到掌兵之職以遂心中之志,偏要委身你膝下,整日裡端茶倒水案牘勞形,你還問老子你有什麼用意!」

丁原搖了搖頭,並不理會呂布的牢騷,接著說道:「本州自問這數年來視你如己出,不曾有過半點虧待。提拔你於行伍之間,歷任兵曹掾、門下督賊曹,直至帳下主簿,先後執掌軍機和文事。

難道此時此刻,你還不看不透本州之良苦用心嗎?你對本州的猜忌就那麼深了嗎?奉先,那董賊凶名在外,他的大腿真就那麼香,你竟然為了區區一中郎將和那些阿堵物就放棄了你自己的一腔忠義和咱們之間多年的父子之情嗎?」

一句一句的拷問,氣得呂布眉角直跳,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把抽出腰刀猛地劈在案桌上,嘴角猙獰:「老匹夫,你說夠了沒!」

丁原看著那嵌在案桌上明晃晃的腰刀,以及還在桌上四處滾動的茶杯,親手扶起茶杯倒了一杯水一口飲盡,雙眼微閉,黯然說道:「看來你已經決定一條道走到黑,不取本州的人頭誓不罷休了!」

「正是如此!老匹夫納命來!」呂布霍然站起長喝一聲,手中長刀就向丁原劈去。

刀光一閃,營帳中一片光亮,呂布看著手中的長刀和丁原的脖頸露出一絲狠辣。

然而,想像中的畫面並未出現,丁原依舊靜靜的坐在案椅上,「錚」的一聲,星光四濺,一把月牙戟已架在自己的刀下,一條年約弱冠,七尺有餘的大漢雙手牢牢的托住一把月牙戟從帳後閃了進來。

「哼!」呂布一聲長嘶,雙手擎住腰刀奮力一按,「丁建陽,你說布猜忌於你,可你不也是在防著布嗎?」

「呂奉先,你還未投身於董卓,這腔調卻已經學了個十之八九,一樣的不要臉!若非王某刻意提醒提防於你,丁公豈不是要喪身在你這種小人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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