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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當年九原飛將軍(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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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奉先,你還未投身於董卓,這腔調卻已經學了個十之八九,一樣的不要臉!若非王某刻意提醒提防於你,丁公豈不是要喪身在你這種小人手下?」

兩道人影再度從帳後轉了出來,一人身材嬌小,一襲黑袍將自己緊緊的罩在袍中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鏡,另一人卻正是前日曾一起並肩作戰的清河國相王黎。

王黎走到丁原身前,看著呂布,嘴角揚起一絲譏誚:「呂布,你雖有虓虎之勇,而無英奇之略,輕狡反覆唯利是圖。身為子女卻因一己之私而置父子綱常大義不顧,實在令人不恥。如今,你謀害丁公未成卻身陷軍中,你可還有話說?」

丁原面沉似水靜靜的看著身前那把熟悉的腰刀,驀地站起將手中茶杯往地使勁下一摔,茶杯「砰」的一聲碎落一地。

帳外陡然亮起一排排火把,一列列鐵甲金戈的士兵肅然跑入帳中,將呂布團團圍在中央。

火把噼里啪啦的嘶叫著,騰騰火焰在帳中熊熊燃燒,大帳里頓時一片火熱,呂布的一顆心卻漸漸的沉了下去。

……

身陷絕境!

三國歷史上的第一猛將還未天下揚名便已深陷絕境!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才片刻的功夫,呂布就從一名瞄準獵物的獵人搖身一變,成了獵人網中孤立無援的獵物。

可惜進帳之時唯恐方天畫戟目標太大放在了魏續等人處,呂布嘆了一口氣,望著淡然站立丁原身前的王黎和面前虎視眈眈的士兵,以及眾士兵手中那灼灼光寒的金戈,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決絕。

「德玉,救命之恩重於泰山。日後但有差遣,丁某唯你馬首是瞻!」丁原側身朝王黎拱了拱手,看著人群中兀自困獸猶鬥的呂布黯然道,「奉先,如今你已深陷重圍,還不甘心嗎?還是說你非要置本州於死地?」

「哈哈,事已至此,難道布還能指望你放過某不成?難道還能希望你丁刺史記得當日布亦曾於你出生入死不曾?」呂布哈哈一笑,緊了緊手中並不趁手的腰刀,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先是義父,繼而丁建陽,再呼老匹夫,最後又變為丁刺史,臨了竟然還與這丁原打打感情牌,唯恐丁原不放過他。呂奉先一桿方天畫戟冠絕天下,人品卻如此不堪,果然如演義中那般怕死,實在妄為天下英雄之名耳!

王黎搖了搖頭暗自鄙視了一番,卻見丁原已經轉過頭接過身旁那大漢手中的長刀走到場中,一聲輕斥,長刀飛起落地鏗鏘,腳下已畫了一道淺淺的線條。

「丁某當日收你為義子,實在是瞎了這雙眼。不過,做子女的雖然不義,做父母的卻不能不仁,權且將你的狗頭寄你脖子上,丁某今日畫地為線,從此我們恩斷義絕!呂布小兒,滾吧!」丁原鄙夷的看了呂布一眼,啐了一口痰,向眾人擺了擺手,再也不看上一眼。

呂布眼神中閃過一縷掙扎,退出丁原大帳中,朝遠處招了招手,幾條人影從黑暗之中閃了出來,手上握著一桿方天畫戟,跟在呂布身後最後消失在月色之中。

王黎側身轉向那嬌小的黑衣人,見那人雖然依舊黑袍罩身,臉上卻已露出神傷之色,一雙眸子中含著數滴晶瑩的淚珠滾動欲滴,嘴角卻倔強的緊緊咬著。

王黎嘆了口氣,拍了拍黑衣人肩膀,柔聲道:「昌兒,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此人的品行和行事你也看見了,並非你之良配。你是否還要堅守昔日呂任兩家的舊約?

如果你另有打算,你也可以告訴愚兄,愚兄都依著你。但,切莫一人背負這些所謂的枷鎖,那樣太累。愚兄只希望你有自己的快樂和生活!」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傷感的看著這片月色,心裡亦如月色一樣慘白。

當年那個正直忠勇的飛將軍,那個一手連珠箭嚇殺群匪救下自己的飛將軍已飄然遠去。

數年的時間過去,將軍依然還是將軍,將軍的稜角也越發的鋒芒。但,將軍昔日的那顆見義勇為、勒石燕然的心已在這塵世的歷練中化為泡影,留下的只是一個騎著高頭大馬招搖過市,一桿方天畫戟更加出神入化的勢利之人!

當年那忠直俠義的飛將軍還能重現嗎?

會的,一定會的!當年你曾救我一命,今生就讓我來擦拭你這顆已布滿灰塵的心!

黑衣人一滴眼淚划過,徐徐吐了一口氣,心中已有了決斷,轉頭向王黎深深稽了一禮,鄭重的說道:「小妹心中已有決斷,還請兄長勿憂!」

見黑衣人眼神中的清明和決絕,王黎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想當年你也曾從戰火中走出來,亦深知戰火之苦百姓之苦。董賊勃勃野心妄圖再起狼煙顛覆漢室,屆時,受苦受難民眾將會更為加劇。

而呂布已投董卓麾下,愚兄翌日沙場征伐,與其必有一戰,愚兄武藝雖不及這廝,但戰陣之上刀槍無眼,若有差池,還請你勿怪愚兄不留情!」

「恩,兄長儘管放心,小妹雖非浣紗西施,亦非落雁昭君,沒有她們那樣為國為民的胸懷,但畢竟也經歷過冀州戰亂。百姓、家國與個人情感孰輕孰重,小妹還是拎得清的。

董卓天下共賊也,小妹認定的夫婿縱然不能殺敵報國,又豈能再讓他認賊作父為虎作倀?」

黑衣人點了點頭,抬起頭來,眼中已無半滴淚水,只有一股堅定的決心,堅定的望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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