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隱霧山(1/2)
張郃雖然還有些遲疑,但遠在隱霧山的王芬卻已經有了決斷。
隱霧山,乃信都治下唯一的大山名川,山高水長,常年煙霞氤氳雲霧騰繞。山中有一道觀,名曰玄天觀,高據於險峻突起的險峰之上,掩映在碧翠蒼勁的古松之下,氣勢恢宏,莊嚴肅穆。
天還未到辰時,玄天觀中已迎來數名客人,盡著高冠博帶錦衣輕裘,一看便知必是官宦富貴人家。
此時,那些富貴人家便坐在觀後一棵古松之下,圍成一團,品茗著山間的清泉,烹煮著雨前的春茶,不時發出嘖嘖的讚嘆之聲。
「泉翁,你派去巨鹿田家莊的人回來了嗎?」坐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座中一人向對面那頭戴紫陽巾,身著八卦衣,鳳目疏眉神態飄逸的道人頷了頷首,稽首問道。
那道人自然便是平原隰(xí)陰名人,自號聽泉道人的襄楷襄公矩。
雖然那人問的是殺人的勾當,襄楷卻面不改色神色自若,仿佛那人詢問的不過是一樁清風明月之事,仿佛自己下令殺掉那田豐也不過只是撣去羽衣上的一粒灰塵,依舊顯得那麼輕鬆寫意。
襄楷朝那人頷了頷首,舉起手中的茶遙遙相敬了一下:「不敢有勞明公動問,貧道指派那數人乃貧道師弟以及本門護法,一身武藝射石飲羽出神入化,十數人根本就近不得身。
那田元皓手下不過是些許空負蠻力的粗壯奴僕,若是殺雞烹羊貧道師弟或有不及,若是殺人放火,他們卻又如何能夠招架,還不是任由貧道師弟肆意擺弄?」
明公?
襄楷竟叫那人明公,這冀州城中還有誰能當得起此二字?
若是王黎、田豐等人在此肯定大吃一驚,原來,襄楷對面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冀州州牧「八廚」之一的王芬王文祖。
王芬聽到襄楷此言點了點頭,心裡卻是曬然一笑,當初這襄公矩上疏先帝,疏中還曾寫道:殺無罪,誅賢者,禍及三世。可這才過去多久,襄楷自己便親手安排殺手除掉冀州名士田元皓,也不怕打了臉遭了禍及三世的報應?
當然,王芬也只是想想罷了。
如今自己和襄楷等人可是同一陣營,唇亡齒寒休戚相關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略微思索了一下,王芬接著問道:「泉翁,本州聽說我冀州軍司馬張郃也在場,這張儁乂武藝精純,一柄長槍力壓冀州,會否有所干礙?」
襄楷搖了搖頭,說道:「張郃,世之虎將也,明公麾下能有此人物實屬明公之福。但這張郃雖勇,卻僅限於戰陣衝殺沙場征伐。若論上馬治兵,千軍中取上將人頭,楷自問就算貧道本門精英盡出也不及張儁乂風采。
但這江湖之事,講究的卻是舔血刀劍快意恩仇,就恐非其所長了,明公何須擔心?」
說話間,身後一弟子湊上前來在襄楷耳邊低語了幾聲,一點喜意爬上眉梢,襄楷朝眾人拱了拱手:「剛接到師門傳信,想必是田元皓之事有了結果,各位稍坐,貧道去去就來。」
出得道觀,襄楷疾步向山後走去,少頃來到一松樹下,那樹下已經站著一人,年約弱冠,眉清目秀,手中一把拂塵,也是一副道士打扮,見了襄楷急忙雙手合十唱了個喏道:「啟稟師尊,事恐不諧也!」
「出了什麼變故?」
「稟師尊,那張郃只用了半天的時間便將田家莊僕人武裝起來,兩位師叔和幾名護法潛入莊中的時候,被其發現,師叔們見事不諧傳書三清觀,聚集了三清觀一幫門徒準備強行闖入,正好遇上清河王黎及趙雲一行,兩位師叔見無機可趁,當機立斷撤離田家莊。」
襄楷眉毛一皺,看著那人問道:「那他們人呢?可曾暴露?」
「他們如今都潛伏在巨鹿縣三清觀中,等師尊下一步指示!」
襄楷點了點頭,愁眉微展:「王德玉此人狡若狐狸,心似猛虎,再加上那白衣銀槍趙子龍和河間名將張儁乂,確實不易對付。他們若是再次出手,必為王德玉等人所獲,也勢將影響我等下一步計劃。」
「師尊,那我們應該怎麼辦?」
襄楷搖著拂塵,想了片刻,睜開雙眼,眼中一縷嚴峻的神色如墨一般化不開:「無塵,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如果一個不好就會影響我們的部署。這樣,你持本座的法令親自去一趟三清觀。
命令你師叔他們立即全部撤出巨鹿,處理掉所有手腳,不得給王德玉等人留下任何線索;並立即派人將此間所有事端,包括王德玉其人其事據實飛報你師伯,請你師伯務必留意!」
無塵詫異的看了襄楷一眼,問道:「師尊,既然如此在意這王德玉,我等何不直接將這姓王的做掉呢?」
襄楷搖了搖頭說道,「王德玉此人心智甚高,比那王冀州不知強了多少倍,以我們手中的力量還不足以與王德玉抗衡。而且天下風雲變幻,時移世易,今日的王德玉說不定就是下一個王冀州呢。我等圖謀甚大,只需小心謹慎便是,豈能打草驚蛇?」
「師尊,既然您也推崇那王德玉,那您和師伯為何還要扶持王冀州呢?」
襄楷笑了笑,拍了拍徒兒的肩膀說道,「王德玉自有王德玉的優點,王冀州自有王冀州的好處。你要記住,我等的宗旨不過光復我教而已,誰能打下這片江山與我等有何關係呢!」
「諾!徒兒記下來,請師尊放心,徒兒現在就去三清觀!」
待無塵飄然遠去,襄楷這才冷聲一笑,換了一副面孔慢搖慢搖的回到觀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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