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玉門(1/2)
是的,帳外月明星稀、清風徐徐,明日必然是一個大好晴天。
可惜,趙野現在就見不得晴天,甚至恨不得能夠師從一代神箭手后羿學就一身箭術,將天上那光芒萬丈的火球射落下來。
雖說京城之事令人匪夷所思,可趙野明白大人需要的是最真實的消息,而不是經由自己等人自作主張或者隨意揣度後提取的內容,自己只需要打探和整理消息,再匯報給大人即可。
三人索性將京城之事完全拋諸腦後,只帶了些許乾糧便打馬西行。
雖然唐芊芊護送唐周離開雒陽的事情已快過去兩個月,但值得慶幸的是,唐芊芊一行實在令人矚目。
妖嬈多姿的胡女,香氣襲人的黑袍,殘破不堪的馬車和漆黑如墨的棺材,令人聞之便畫面感頓生,沿途客棧、酒店又怎可能輕易忘記?
出了雒陽,趙野、張嚴、李寬三人便馬不停蹄經弘農、過京兆、穿扶風、渡漢陽、越南安、走金城、最後橫跨武威由張掖直抵酒泉敦煌,途經司、涼二州十數郡,夜宿荒山野嶺,日行大山戈壁,風塵僕僕餐風飲露。
一路下來,當日威風凜凜的白馬義從精銳活脫脫變成了三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入了涼州,沿途的風景又與司州等地大不一樣。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單調的黃色,山丘、胡楊、商旅、客棧、箭牆,還有那古樸滄桑的邊城,身上都蓋著一層厚厚的黃沙。
無垠的戈壁粗獷豪放,雄渾壯闊,蒼茫的天地間除了偶爾可見的商旅,就只有烈日與黃沙相伴。黃沙漫捲,仿佛一道道巨浪從天際傾瀉而來。烈日狂暴,如同一隻只熔爐自地底噴射而出。
「呸!」趙野吐了吐口中的沙塵,倒掉靴子中的沙土,問道,「我們走了多久了?」
「離開雒陽,咱們一直快馬加鞭,到現在應該有二十四五天了吧,這一路上見到的女人,除了酒館裡尖酸刻薄的老闆娘就是滿臉灰塵的使喚丫頭,都說塞外出美女,老子是一個都沒有見著啊!奶奶的,以後回到京城只怕連一隻母豬都覺得漂亮!」
聽聞張嚴的話,趙野和李寬二人指著張嚴哈哈大笑。
張嚴臉上早已灰一塊黑一綹的,只剩下一圈潔白的牙齒。見二人大笑,張嚴也不為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說道:「據酒泉那個老闆娘所說,唐芊芊她們一行不過比我們早三天到達敦煌而已。
雒陽到敦煌四千多里的路程,他們足足走了兩個多月,按照行程計算,咱們在玉門關就能迎頭趕上!」
趙野點了點頭,看著逐漸西落的日頭和空中盤旋唳鳴的兀鷲說道:「恩!早穿皮襖午穿紗,圍著火爐吃西瓜,這話果然不假。特麼的這沙漠中白天如烤爐,晚上又凍得要命。
兩位兄弟,看來我們還得加把勁,爭取早日走出這該死的沙漠趕到玉門關,否則我們特麼的就要成為那狗日的腹中之餐了!」
「頭兒,兀鷲只能是鷲日的,如果是狗日的,那就是雜種了!」張嚴抬手指了指頭頂盤旋不去的兀鷲,三人一陣大笑腳下卻暗自加快步伐,漸漸消失在茫茫的沙漠戈壁中。
……
玉門關,始置於漢武帝時期,乃河西四郡武威、張掖、酒泉和敦煌通往西域各地之門戶要塞,與河西四郡及陽關並稱「列四郡,據兩關」 。
永平十七年,漢重設西域都護,耿恭關寵為戊己校尉。永平十八年,北匈奴下車師國,車師叛漢合謀耿恭。漢軍糧盡,煮鎧弩食其筋革,拒絕投降,死守金蒲城。
至漢章帝繼位,章帝直接上演了一出東方版的拯救大兵瑞恩,啟動緊急救援計劃,令張掖、酒泉、敦煌三郡以及鄯善國軍隊共計七千人援邊關,原城中數百將士僅餘二十六人。至玉門時,所存者十三也!
史稱:西漢蘇武,東漢耿恭,十三將士歸玉門!
玉門關,雖已殘破,入眼處儘是黃色的沙,黃色的牆,黃色的樹以及黃色的人,並無半分江南的顏色,甚至遠遠望去也只是茫茫沙漠中一個小小的土城。
但,這裡是大漢的疆土,這裡是大漢忠魂鑄就的鐵血城池。
二牛和狗剩手握著長戈站在城牆下,他們雖然出生於這貧瘠之地,也無赫赫戰功,從軍十載依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守城士兵。
可這一切也不能阻止他們對十三將士的嚮往和熱愛,他們崇尚十三將士的熱血鐵骨,也崇尚十三將士的烈烈豪情,他們在生活中的一切,也都如十三將士一般嚴厲的要求自己。
現在,他們就如同獵鷹一般雙目炯炯的凝視著遠方,也凝視著從沙漠中越來越近的人群。
「站住,你等是什麼人,來玉門關有何公幹,速速報上名來!」二牛和狗剩長戈一揮指著來人高喝道。
來人僅有三,不要說人群,就是一支小小的隊伍都算不上。但那三人實在可疑,三人都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頭亂髮蓬蓬鬆鬆的卷在頭上,衣衫襤褸,滿面灰塵。
聽見二人的怒喝,中間那人頓了頓,從懷中掏出一張路引遞了過去,彎著腰一臉的諂媚:「大人,我兄弟三人乃是雒陽商旅,到關外經商。」
「就剩你們三人?」一名守城士兵懷抱戰戈嘖嘖一笑,不懷好意的看著三人,「三個正值當年的壯漢,不會是胡人奸細吧?」
那人急忙又從懷中掏出一串銅錢塞到那士兵手中,不斷的鞠著躬:「大人,可千萬別這樣說。過鳴沙山的時候,因遇沙漠風暴,數車的青瓷、絲綢及商隊的護衛和和其餘同伴盡皆埋於鳴沙戈壁之下,只有我們兄弟三人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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