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內心深處的恐懼(1/2)
「既然都說到這裡了,你不如直接說完吧。」
黑安南輕笑一聲,對安南揭示真相的舉動毫不在意。
她向安南走來。
並在路過安南後,繼續走到安南身後的窗口處。雙手撐在這「自己家裡」的窗台處,怔怔的望向夕陽。
而在她走到窗前時,她也正好將原本投射在安南身上的夕光遮住。原本面對面的兩人,姿勢也正好變成了背靠背。
之前身上披撒著輝光的安南,也就此遁入黑暗之中。
安南並沒有轉過輪椅來。
他就保持著背對少女的姿態,在輪椅上閉上了眼睛。
在黑安南看夕陽的時候,安南輕聲道:「一個痛苦的、瀕臨瘋狂的哲學家。
「這實際上是一個非常明顯的意向。
「對於普通人來說,他們往往願意相信哲學家們手中掌握著某種晦澀難懂的真理,如果有閒工夫、或者在陷入迷茫的時候,也會願意聆聽他們的教誨。
「但與此同時,他們在大多數情況下比如說在生產生活中,普通人又不願意聽哲學家的教訓,認為他們是無用之人、學的東西都是無用而不著邊際的東西。
「這種態度粗一看是矛盾的。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它不矛盾、而且非常合理。
「人們願意相信的,是遠離他們平庸生活的哲學家;嗤之以鼻的,是停留在他們身邊、與他們一同工作生活的哲學家。與其說這些人是對『哲學』本身感興趣,倒不如說他們是在嚮往著能夠脫離自己枯燥的學習、工作的生活。
「如同男人習慣於在酒後談論哲學。這本身就是一种放松或者說,是對枯燥而庸碌的生活的逃避。討論哲學、聆聽哲學的行為,能夠讓他們認為自己沒有那麼『平凡』,藉此從生活的痛苦中解脫出來。
「換言之,他們根本就不愛好哲學。他們只是將哲學視為一壇無形的美酒。」
安南輕聲說道:「一個了解了世界的部分真相,並因此而痛苦到近乎瘋狂的哲學家。這相當符合一個對哲學絲毫不了解的人對哲學家的印象。
「而在他的夢中會出現這種意向,其實就意味著他想要逃避。他開始思考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真實的,自己的生活是不是真的有意義。
「但最終他的思考,並沒有給出一個有力的、有效的、能夠讓他踐行的道路。他只是痛苦的掙扎著,從他所窺視到的『真理之片羽』中,意識到了世界的恐怖。
「他能夠『認知』,卻無力『改變』。因此他選擇了逃避。
「他不希望自己看到真相,因此才會對揭示一切秘密的『明天』抱有恐懼。」
安南的言語如同冰冷的手術刀。
將潛藏在這夢境之中的,連夢境主人都沒有察覺到的,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一片又一片的剝離出來。
「至於『黃毛』預兆著什麼,也是非常容易看出來的。
「他的形象,是一個焦躁的、怠惰的、沒有禮貌的年輕人。他沒有什麼學識,對自己如今所面臨的一切都沒有認知、更不了解自己所應背負的責任。
「他厭棄了自己枯燥的工作,並選擇了逃離
「這看似是正常的動機。但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內容是什麼,這也正讓他對自己的未來感到迷茫。
「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打破這一點。他不知道如何讓自己獲得新的工作、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工作……更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最終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於是他選擇了逃離。他在工作上逃離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但在生活上卻完全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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