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在劫難逃(2/2)
張獻忠點點頭,這與自己所想不謀而合,倒是可進可退之策,又問徐以顯:「右軍師以為如何?」
如此軍機大事,不能光聽一家之言,要綜合兩位軍師的觀點,才算是最為明智之舉。
徐以顯躬身施禮,然後才說:「啟稟大帥,臣以為此計可行,若能大敗洪賊,自然可以順利進兵武昌府。只是倘若我軍暫時難以取勝,則必被洪賊緊咬不放。此番洪賊領兵南下,只恐來者不善。我軍若是初戰失利,可在退兵之道部署一部人馬,暗地埋伏,殺洪賊一個措手不及!」
有道是孫傳庭勇猛&洪承疇難纏,明廷所倚重的這兩位統帥各有優勢。不過冬時孫傳庭便被自命不凡的狗皇帝給下獄了,讓眾多義軍頭目大為欣喜,果然是十足的無道昏君。
只對付一個洪承疇的話,眾人合力進攻,定能讓其焦頭爛額,待戰敗的消息傳至京城,說不定不明就裡的狗皇帝還會將洪承疇也緝拿回去,進而下獄處死。
這都是極有可能的事情,自從那狗皇帝繼位以來,已經了搞掉不少文臣武將了,遠有袁崇煥,近有孫傳庭,這麼繼續折騰下去,明廷在未來數年之內,便會耗盡最後的氣數。
如今東有大別山裡的革左五營,西有羅汝才等人潛伏伺機,兩部人馬與己部遙相呼應,一旦聯動起來,定會讓明廷手忙腳亂,無力圍剿。
有道是——暴明不亡,天理不容!
「嗯!右軍師所言不錯,是該提防!」
張獻忠和李自成最大的供同點就是擅長跑路,尤其是在作戰之前,一定會籌劃好兵敗之後跑路的線路,這是與高迎祥最大的區別所在。
之前李自成前來求援,張獻忠看在兩人皆為同鄉且混得如此悽慘的份上,也豪爽地贈與其戰馬五十匹、白銀三千兩,若是能東山再起,便算他有本事。
李自成眼下是指望不上了,劉國能與李萬慶這兩個狗仗人勢的混帳又死心塌地的為朝廷賣命,革左五營遠在大別山,遙不可及。
唯一能互為依託的就是羅汝才與駐紮在勛西地區的「小五營」了,若是洪賊來勢太猛,難以力敵,張獻忠就想去找羅汝才抱團了。
順勢看看能否入川,實在不行就打回陝茜去,往兩廣乃至雲貴那邊跑,他是決計不會的。麾下三萬將士多半都是北方人,一旦去了南方,水土不服,戰力驟降,便會不戰自敗了。
洪承疇近在咫尺,跟著大夥混,起碼還能活。若是孤軍離去,被洪賊攆上,興許就要折掉半條命了。對於這點,張獻忠還是看的很清楚的。
他就不信憑藉義軍這麼多人馬,齊心協力還打不贏一個洪賊。河楠那邊大飢,沒什麼油水可撈,不如就在湖廣一帶陪洪承疇轉圈玩。好虎架不住群狼,看你如何應對!
「給我上!衝上去!殺光這些官軍!」
立功心切的張可望正指揮自己的五百精銳迅猛攻城,若是連小小的谷城都攻不下來,往後還有何臉面在義父面前請戰。
眾人頂著橫飛的箭矢,爭相爬上雲梯,不時從垛口處有中箭的官兵栽落下來,眼見守軍戰力愈發降低,叛軍氣焰更是熏天。
大將馮雙禮帶領二十名親兵衝鋒在前,已經登上城頭,與守軍戰在一處,揮舞利刃,捨命拼殺,接連砍殺三名官軍士卒。
繼而濺了滿臉的鮮血也毫不在意,反而是越戰越勇,將清理城頭守軍視為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儼然變成了一個地煞閻羅,殺得官軍將士畏縮不前。
「天兵已至!爾等還不速速歸降!更待何時?」
馮雙禮嘴上這麼說,但手裡的鋼刀卻未曾停下,說話間又砍了兩名士卒,一聲如若雷霆的破空斷喝,嚇得對面連連後撤。
「本官跟你拼了!」
眼見己方已成頹勢,縣令阮之鈿也意識到末日來臨了,既然如此,那便捨生取義便是了,說著便揮舞著手裡的快刀沖了過去。
「當~!」
馮雙禮見到是老熟人,也就手下留情了,再者說這是「八大王」的長子欽點之人,讓自己一刀砍了就不好了,便一腳將其踹飛。
「啊……」
阮之鈿就是個文官,會的一招半式嚇唬普通的輔兵還行,用來對付馮雙禮便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
自己的劈砍被對方輕易架開,腹部吃痛,然後就恍如隔世,身子飛了出去,撞在牆邊,發出痛不欲生的慘叫。沒等起來,便被賊兵擒獲,順勢丟下城去,淪為了俘虜。
巡按御史林銘球見狀也奮不顧身的衝殺過去,可遠不是馮雙禮的對手,此時張可望也攀上城頭,一刀便將林銘球持刀的胳膊給砍傷,旋即抓到了獵物。
僉事監軍張大經嚇得臉色煞白,渾身哆嗦,原地打顫,在嘴裡不停的念叨:「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賊兵已然大規模登城,這城頭是決計受不住了,眼見如此,士卒們也就無心戀戰了,紛紛掉頭跑路。
鑑於大勝已至,張可望倒是沒有下令放箭,而是意氣風發地用利刃點指對面二人:「爾等何去何從?」
副將馬廷寶與徐起祚聞言便互相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也沒有看出絲毫繼續抵抗下去的決心,旋即也就扔了手裡的鋼刀,算是默認投降了。
連陳總兵都跑了,他們再堅持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可言,更何況根本就抵擋不住張獻忠大軍的圍攻,援兵遙不可及,歸降或許還能苟活下去。
谷城的兵馬本來就疏於訓練,戰力頗低,加之賊兵生猛,悍不畏死,他們能夠堅持這些時間,沒有直接投降反賊,已然算是對得起朝廷了。
「啟稟大帥,谷城已在我軍之手!」
張獻忠聞言,急忙舉起千里鏡向城頭方向觀望,見到張字大旗已經插在城頭,便開心地仰天大笑起來。
之所以在這麼遠觀戰,就是害怕被城頭火力所傷,他倒是知道谷城裡沒有幾門大銃,可對方萬一深藏不露,自己就要被偷襲了。
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小心為妙,不過如今已然占得谷城,城內不論人畜與兵器,都將歸由自己所有。
張獻忠隨即起身,捋著自己的長須,喃喃自語:「人命在我,我命在天,四方有路,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