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 曆法之爭(下)(2/2)
為此,張順忍不住強留了「神神叨叨」的魏文魁幾日,直到談論內容的了無新意為止,這才依依不捨的放他離去。
待到魏文魁一去,那傳教士湯若望這才在王徵的陪同下,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原來此時的在華耶穌會會長龍華民對天文數學等一類的科學知識並不十分精通,故而不得不派遣湯若望替代自己。
「夫地球者,眾星之中心也!」湯若望見過禮後,開口就道。
「彼日月皆圍繞旋轉,而金木水火土五曜,皆繞日而行,又隨日繞地球而行。」
「其他恆星,皆繞地球而行,每二十四小時,則轉一周……」
「等等,等等!」張順剛聽了個開頭就愣住了,連忙打斷了湯若望的講解。
「如果朕沒有理解錯誤的話,你是說太陽、月亮繞地球而行,金木水火土五星繞太陽而行?」
「陛下所言沒錯!」湯若望點了點頭回答道。
「雖然這聽起來有些驚世駭俗,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驚世駭俗個鬼喲!
張順本來以為他不是講地心說,就是講解日心說。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湯若望給自己來了這麼一套「歪論」出來,這算什麼假說?
不過,湯若望這「歪論」一出,頓時讓張順意識到一個問題。
先前魏文魁講述的到底是「日心說」,還是第谷體系?
因為張順先入為主,以為這就是日心說。
但是,他聽了湯若望這話,突然發覺如果把地球還放在中心位置,那豈不是正是遠西所用天文模型?
如果雙方都是日心說,或者地心說,倒還能說是湊巧。
但是,好巧不巧,雙方幾乎同時都產生了「第谷體系」,這就有點讓人忍不住懷疑了。
這對和錯的地方,幾乎都一個樣,那麼大概率必有一個是研究出來的,而另一個是抄襲的結果。
而到底誰在抄襲誰,這就有點不好說了!
當然,按照張順前世的「記載」,這時代西歐在天文方面有三種學說,一種是托勒密體系,一種是哥白尼體系,還有一種就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第谷體系。
當初哥白尼提出日心說以後,除了遭受教會的反對以外,其實當時歐洲的大多數天文學家對此不太贊同。
主要原因是當時的天文學家一些推算和觀測結果和哥白尼體系不符。
這個時候,天文學家第谷就綜合了托勒密和哥白尼兩個體系是「優缺點」,提出來一個折中的第谷體系。
當然,別看這個體系有點怪,當時相當於傳統的托勒密體系來說便是一大進步,甚至某些時候他比哥白尼體系更能夠解釋當時天文學家觀測和推算的結果。
故而,這個理論一出來,頓時就得到了很多天文學家的支持。
且不說張順前世記載如何,且說實際上那湯若望為了徹底壓過「欽天監」和「東局」,故而他特意挑出來自認為最具備優勢的第谷體系最為開頭。
「好吧,你繼續!」張順聽了湯若望的話,不由點了點頭,一時間也不置可否。
如今他正要評估雙方天文學發展的水平,故而還是以傾聽為主。
果然那湯若望繪聲繪色的講完了第谷體系以後,見張順不為所動,還道他「不識貨」。於是,他又把托勒密體系拉出來批判了一番。
所謂托勒密體系,自然不是一個簡單的地心說。
而是一個以地球外的一個點為中心,圍繞著地球在內的區域擬合了一大堆恆星、行星軌跡的天文體系。
本來張順對此倒不甚在意,正滿心思琢磨回頭問問魏文魁地球和太陽的關係如何。
只是他聽著聽著,突然一個激靈,想起了前幾天戈承科提到的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著名的武術家、軍事家唐順之,其實他還是一個著名的天文學家。
此人因為研究《授時曆》中的「弧矢術」和「回回曆」出名。
這「回回曆」本於元代傳入中國,至元亡以後,朱元璋命人翻譯成漢語,以便補充中國曆法之不足。
然而,由於這個曆法立法原理和中國傳統曆法不同,向來只吸收了少量算法,對其原理不甚了了。
直到這喜歡追究「歷理」的唐順之,在研究「回回曆」的時候,對此有所發覺。
於是,他便反過來推算,「稽其圖」,也畫出來一副星圖出來。
本來他對這亂七八糟的星圖也不甚感興趣,結果等他看到湯若望帶來的托羅密體系圖的時候,不由一愣。
原來這圖竟然和唐順之所畫星圖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頓時,一個極為大膽的猜測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其實,這托勒密體系就是抄自「回回曆」,而第谷體系就是抄自周述學的模型。
而由此可以推知,在欽天監或者東局之中,必然還有一個重量級的人物,推崇所謂的「哥白尼體系!」
如此以來,自己前世西方所謂的三大體系,來源全部清晰明了!
作者本來不想寫什麼偽史論,本來打算寫一個中西天文學足相抵的故事,讓主角引領中國走向科學時代。
可惜,在作者不斷查閱相關資料的時候,突然發現個大問題。就是一個新的天文學模型的出現,是需要循序漸進的過程。
而在明代,「第谷體系」的出現過程是清晰明了的,而相反西方的第谷體系和哥白尼體系好像石頭裡蹦出來一般。
而作者這些發現,剛好又和明末清初梅文鼎觀念相合,所以到最後作者重新改寫了這一章和最終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