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假一天)一些未錄入的番外和說明(2/2)
只不過葉家好歹也是個小世家,葉摘星又極有眼力,平日裡只欺壓平民百姓,故而也從未惹出過什麼大亂子。
後來許家一朝崛起,執掌一郡,更是被興王世子所青睞,許言則是成為許家整個家族的掌上明珠,萬眾矚目,葉摘星便起了心思。
憑藉其英俊的皮囊和花樣繁多的心思,終於讓許言有所心動,只不過葉家勢力弱小,與許家相比差了幾個檔次,並沒有與其聯姻的資格。
葉摘星不思進取,甚至連幼時的測脈大典都沒有參加過,而恰逢兩年前執郡許潮陽將整個汝陽郡數個家族的測脈大典全部統一,重新舉辦了一次。
在此大典之上,葉摘星名動全郡,被測出了三品道脈!
其後酉陽道宮來人,更是測定其為三品玄脈,可修玄!
只不過葉摘星卻對修玄之事興趣缺缺,而好修武法之道,憑藉三品玄脈的資質,僅僅兩年便從一個普通的後天武者修至了半步先天境。
……
「快點放進去!」黑衣少年看著腳下的布衣少女,面色興奮。
一旁的幾個家奴聞言,將少女拖起,絲毫不顧其慘白的臉色,直接丟進了巨大的獸籠之中。
一隻生有斑斕花紋的惡虎在獸籠之中來回踱步,不時發出一聲低吼,冷酷漠然的獸眸看著被丟進來的少女,眸光漸漸變紅。
「靳公子,放了小婢吧,求你了。」少女的喉嚨早已嘶啞,半倚在獸籠之上,目中透露著絕望。
「嗯?你打壞本公子的轉光玉瓶,難道不該死?」靳無憂年約十四五歲,口出之言卻極為狠毒,「這可是言姐姐送我的寶貝,是世子邸下賜下之物,我每次把玩都要小心翼翼,你這賤婢竟敢將其打壞,罪不可赦!速速關上籠門!」
身邊幾個身強力壯的家奴狠狠關上籠門,用一根粗大的精鐵門栓將籠門插嚴。
那惡虎顯然不是第一次被這般投食,竟然頗為人性化的看了一眼精鐵門栓,低聲嘶吼,輕輕甩了甩尾巴,爬向了已經被鞭打的衣衫襤褸的少女。
「七公子,求你放我出去,賤婢……啊!」少女無力的扶著冰涼的精鐵獸籠,嘶啞的哀求著,只不過片刻之後,其聲音便斷絕,再無任何聲息傳來。
靳無憂面色更加興奮,目不轉睛的盯著獸籠之中的景象。
獸場之外傳來了一陣喧鬧,靳無憂輕輕皺眉,冷聲道:「何人喧譁?本公子不是吩咐過,在我懲罰奴婢之時,不准任何人進入獸場?」
有一個平日裡機靈受寵的家奴大著膽子走上前,恭敬道:「七公子,是葉上使來了。」
葉摘星前去酉陽道宮之後,興王世子張可煜便隨意封了他一個汝陽上使的名頭,故而汝陽諸家族皆稱其為葉上使。
「原來是姐夫,」靳無憂雖年少,心思卻玲瓏剔透,也不看那獸籠了,站直身子朝外走去,「去看看姐夫此番前來有何事。」
其身邊幾個家奴紛紛跟上。
「無憂,又在玩這些無趣的東西?」葉摘星走進獸場,隨意看了一眼獸籠中的景象,便將目光移開,「今日執郡大人和許家家主召開長老會,執郡大人傳下郡令,即刻起郡城諸家族便要整頓軍隊,七日之後前往臨安郡,想必正式的郡令公文稍後便至了,」伸手指了指靳無憂,「執郡大人特意點名,讓你一同前去。」
靳無憂點點頭,開口道:「既然姐夫親自到此相請,我必會如約而至,還請姐夫代我向言姐姐問好。」
葉摘星應了一聲,笑道:「你言姐姐時常掛念你,方才我來時,還特意跟我講,你都已然好幾日沒去看她了。」
神秘一笑,靳無憂指了指獸場外的一座宏偉大殿:「姐夫,我這幾日研究了一些好玩的東西,來一起嘗嘗鮮如何?」
「嗯?」葉摘星眼睛微亮,與靳無憂對視一眼,「你小子還學會打啞謎了?還不快帶我前去?」
靳無憂乃是靳青昭的幼子,天生便極為聰慧,異於常人,極受靳家重視,汝陽郡之中人稱七公子。
只不過其人雖極聰明,性格卻極為殘忍嗜血,對身邊的家奴侍女稍有不滿,便會將其折磨而死,雖年少,卻尤其令汝陽郡的平民百姓懼怕。
……
隨著各大州府對治下的郡城管的愈發寬鬆,便有許多家族蠢蠢欲動,有一些別樣的心思生出,汝陽許家便是其中之一。
去歲之時,鄴城郡的趙茴淳,便自其它郡城糾集數個先天境武者,以及一支後天武者組成的軍隊,將高陽郡高家全族盡滅。
從此這相鄰的兩郡便都落於趙家之手,而事後世子邸下的使者來臨,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句加稅罷了。
在幽州州府隱隱的放縱之下,許家這幾年發展又極為順暢,許家長老會和執郡許潮陽,便也生出了一些念頭。
畢竟,汝陽郡如今的先天境武者,有三位之多!而半步先天境,更是多達十數位,鎮海府軍也已經改名汝陽府軍,擴充到了八百餘人,幾乎聚集了全郡的精銳武者。
許家長老會大長老許擒鷹,三年之前靠著酉陽道宮賜下的一株聚靈草,突破至武法先天境,增壽至二百載。
汝陽郡執郡許潮陽,憑藉其五品道脈的資質,兩年之前便位列武法先天境,增壽至二百載。
許家分家許傾城,同樣以五品道脈的資質,自行突破至武法先天境,亦增壽至二百載,只不過她修習的卻是控氣法門《上清氣》。
而許家之所以能有如此多的人突破至先天,與清心道君和世子張可煜有意無意的照顧,脫不開關係。
畢竟清心道君位列氣海峰境,凡人的先天境不過只是相類於修玄之人的通脈境罷了,他雖然窮困,但隨便賜下幾株自人間境之中帶來的聚靈草,使半步先天的凡人突破至武法先天,也實在不算困難。
許潮陽更是聯絡了鄴城郡的先天境武者趙茴淳,使其一同出手,而臨安郡郭家此時依然只有一位先天境武者郭南宿,決計擋不下汝陽許家的攻勢。
……
葉摘星自靳家領地出來,上了華貴的馬車,透過窗簾,目光時不時瞥向方才的宏偉大殿,顯然方才並未盡興。
看了一眼身側的數個侍衛,目光轉冷:「吩咐那些新編的侍衛,此事莫要與言兒說,否則……」
「是,姑爺。」
「是,公子。」
臨近的幾個侍衛噤若寒蟬,忙不迭地點頭。
不過其中有兩個親衛,乃是葉摘星自葉家帶來,故而對其不稱姑爺稱公子。
「走吧。」
馬車緩緩前行,前後各有近侍十數人,馬車近處的數人更是新編的汝陽府軍,面色肅然,一言一行皆有章法,顯然是極為精銳的後天武者。
葉摘星看著窗外靳家連綿不絕的樓閣,有些喟嘆。
自郭家遷徙,白家盡滅之後,諾大的汝陽郡中,大家族便只剩下了許家和靳家兩家。
靳家又向來以許家馬首是瞻,這些年來背靠許家,發展極為迅速,已然有了郡城級大家族的一絲風範。
而他所在的葉家身為一個小世家,卻只能併入許家淪為附庸,雖然自己位列三品道脈,前途不可限量,但所謂的葉家卻再也不復存在了。
想起方才在大殿之中的樂趣,葉摘星心下有些邪火湧起,正巧看到窗簾外一對身穿布衣的夫妻走過,而那少婦面色嬌柔,風韻猶存,便直接開口道:「停下。」
帶著許家標誌的馬車一停,周圍的平民百姓都有些避之不及,迅速的躲閃開來。
這些年來許家子弟愈發驕狂,魚肉百姓之事數不勝數,卻依然在汝陽郡城一手遮天,而且稅賦也愈加的重了。
平民百姓苦不堪言,甚至最底層的平民,都只是勉強餬口罷了。
「帶上來。」葉摘星輕聲開口。
其身邊最近的兩個侍衛,乃是在酉陽道宮中跟隨他兩年的近侍,自葉家之時便跟隨於他,對其人最為了解,見葉摘星目光看向那少婦,哪還有不明白。
當下其中一個侍衛便持著長劍,橫在了那對布衣夫妻之間,用劍尖點了點那嬌柔的少婦,冷漠開口道:「你,上馬車。」
「啊?大人,是小民不長眼,衝撞了大人,我們夫妻這便離開。」布衣男子面色大變,直接跪下磕起了頭,將自己的妻子一把拉在了身後,將其護住。
「嗯?不識好歹。」那侍衛乃是後天峰境的武者,冷笑之下,一劍斬出,鮮血飛濺,男子捂著臂膀慘嚎著趴在地上,一時之間再也不能起身。
「再不去,下一劍划過,便是他的頭顱。」侍衛抖了抖長劍上的血跡,將劍插回劍鞘,看了眼嬌柔的少婦。
「民女,民女去……」那女子面露痛苦絕望之色,幫男子包紮了一番,便站起身來,顫抖著身子上了馬車。
「小芸!」布衣男子氣急攻心,口中吐出一口鮮血,竟是昏迷了過去。
葉摘星看著身穿粗布衣裳的婦人,其顯然是新婚不久,約麼只有雙十年華,面上的青澀還未完全褪去,忍不住伸出手,扯開了婦人的粗布衣裳。
……
朝溪城往事。
……
幽暗的河水無聲流過,墨黑色的河水仿佛可以吸收一切光線,其上沒有任何水花泛起,只看一眼便會沉迷其中,無法自拔。
此河無頭無尾,從不知名處流淌而來,流去不知名之處,不僅流經八大尊者的無上道場,更是流經浩渺無際,尊貴至極的酆都帝城,貫穿整個無邊無垠的九幽境。
河水可活死人,肉白骨,有通天的造化之功,與極天之上的三輪大日、三輪陰月一般,亘古以來便存在,正是神話傳說中的無盡忘川長河。
無數鬼民卻對忘川長河避之不及,視如蛇蠍一般,無他,只是他們一旦略微沾染了些許河水,渾身鬼氣便盡皆被洗去,陽氣自生,平添壽數。
若是在人間境,這自然是極好的事,不過對這九幽境之中的鬼民來說,卻是取死之道。
朝溪巨城便坐落於忘川長河的河畔一角,忘川長河之長,無邊無垠,河畔有無盡的城池鬼民,如恆河沙數一般,這朝溪巨城雖同樣渺小,卻有著些許的特別。
掌攝輪迴往生的六道漩渦,亘古以來便存在於九幽境之中。
三天九境之中,上至婆娑天、金烏三境、天庭,下至陰輪三境、人間境、天霄海境。無論來自哪一天哪一境,只要屬於佛,神,鬼,妖,人,怪等芸芸眾生之中,欲要往生,則必須來到九幽境之中,進入六道輪迴。
六道輪迴中的人道輪迴便是存在於這朝溪巨城中,由天睿神將鎮守。
天睿神將乃是九幽境八大尊者之一輪轉尊者的直系後裔,憑藉著其高貴的血脈,被天庭敕封為神將級別,洗去鬼民身份和一身與生俱來的鬼氣,重塑神體,統轄朝溪城三百萬鬼將鬼兵,鎮守六道輪迴之一的人道輪迴。
「天睿神上,楚公子已經到了通明殿外。」一個身穿金色鎧甲的鬼將表情極為恭敬,低著身子,朝著殿內高高在上的王座稟道。
天睿眸光微抬,清朗的聲音從王座上傳下來:「迎進來。」
「是,神上。」
「天睿,你已經幾百年沒出這鬼地方了,我們幾個少了你,倒是無趣的很。」
通明殿門大開,一個紅衣公子走了進來,眉目俊朗,輕佻之色溢於言表。
天睿眼神微微動了動,那鬼將便默默退了下去,並順手將巨大的殿門關閉,啟動了防護陣法。
見鬼將出去,天睿神將的神色瞬間垮了下來,苦笑道:「你以為我想麼?輪轉尊上受命掌控這人道輪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從尊上的幾萬個直系後裔之中被挑中,來鎮守這鬼地方,這一來便是幾百年時光。」
抬眼看了看廣闊的通明殿,還有殿中央巨大的水鏡,掐指算了算,又道:「還好,再鎮守一千三百年,便可輪換別人來此鎮守,我這神將做的可真是清苦。」
紅衣公子楚無虞徑直走到殿上,聞言大笑出聲,調侃道:「做神將不好麼?最起碼也算是有了天庭正式敕封的神職,天地有感,永世不滅。」
天睿橫了他一眼,道:「莫拿這話來笑我,我等身為尊者後裔,本就生有無盡壽元,用的著天庭敕封?」
楚無虞似乎對天庭頗有微詞,嗤笑道:「天庭?呵呵,也就我們這下幾境買它的帳,你看那高高在上的婆娑天,金烏三境,天庭敢去管一絲麼?」
天睿有些變色,道:「慎言。」
楚無虞卻是冷哼一聲,道:「我九幽境有八大尊上,更有著亘古以來便存在的至高無上酆都大帝,依我看,比那天庭也差不了多少,何苦要受它轄制?」
天睿卻微微搖頭,道:「無虞,你錯了。天庭即使是名義上統治三天九境,卻也並不是你想的那般簡單,否則以幾位尊上的通天徹地之能,難道就甘於屈居人下?」
頓了頓,又道:「你未入神藉,有些事並不清楚,那金烏三境何等強橫?且不說三境之中的三位菩薩,便說每境菩薩座下的數十羅漢,每一位的修為都與輪轉尊上這等尊者相若,更別說大日佛界的核心婆娑天了。」
「大日佛界,獨自便占據了三天九境中的一天三境,前有婆娑天,後有金烏三境,勢力甚至與天庭相若,何等可怕!我九幽境雖也是一大境,卻又怎能與金烏三境相比?所以從不知年至此無數載時光,九幽境才一直都受到天庭轄制,也算的上是一種依附,像你方才那般之言,以後莫要在外面說起,否則定會被人笑你無知!」
楚無虞還是有些不服氣,卻並未再言,只是撇了撇嘴角,轉眼看向殿中的廣闊水鏡。
其中映照著朝溪城外,人道輪迴的景象。
看著那通天徹地的黑白漩渦,縱使已經看過無數次,楚無虞還是有些沉迷其中,喃喃道:「這六道輪迴實在太過玄奇,僅僅其中之一的人道輪迴,便有如此造化之功。」
天睿神將輕輕搖了搖頭,卻忽然想起一事,道:「說起這人道輪迴,我倒是想起一件趣事。」
楚無虞收回目光,有些好奇道:「何事?你在此地鎮守數百年,便宛若牢籠一般,竟還能遇見甚麼趣事?」
天睿的神色緩和了些,消去了方才一番話中的說教味兒,笑道:「我初來此處鎮守之時,這人道輪迴之處,曾經來過一位菩薩佛上,我曾見過三境菩薩的畫像,這位佛上並不是三境菩薩之一,那便應該是來自婆娑天的菩薩。」
楚無虞驚訝道:「以菩薩之尊貴怎會屈尊來此?更何況還是婆娑天中的菩薩?」
天睿搖頭道:「我也不知這位菩薩的佛號,這位佛上的分身進入九幽境之後,甚至驚動了酆都大帝和臨近的幾位尊上。輪轉尊上等幾位尊上的分身當時都來到了此地。」
楚無虞最恨他賣關子,急道:「天睿,接著說,後來呢?」
天睿神將微微一笑,道:「後來這位不知名的佛上……」
楚無虞見他又裝模作樣,心中氣急,手中一翻,一根金光閃耀的繩索便憑空而現,作勢便要出手。
天睿笑著討饒道:「將你這根收起來!我接著說便是了。」
楚無虞並未收起,只是拿著捆神索,冷眼看著他。
天睿神將笑著用手指點了點他,道:「後來這位尊貴的佛上,掌中現出一點青光流轉,直接將其投入人道輪迴里去了。」
楚無虞有些不可思議,訝道:「他們大日佛界之人往生,不都是直接進入陽道輪迴麼?為何要往生在人間境,而且還是菩薩的分身親自至此護持?」
六道輪迴分為陽道,月道,人道,鬼道,天道。
還有另外一道不可說,是無數載來的禁忌,從無人敢提起。
入陽道,往生在金烏三境佛土內;入月道,往生在陰輪三境之內;人道,則是入人間境;鬼道,往生入九幽境。
天道,則是往生於三天之一的天庭之中。
天睿見他收起了捆神索,笑了笑:「我又怎麼知道高高在上的菩薩在想什麼?這位尊貴的佛上分身,將掌中青光丟進人道輪迴之後,便身化金色光點消散,回歸婆娑天去了。」
朝溪城外,忘川河邊,通天徹地的黑白漩渦矗立,有無數鬼將鬼兵鎮守。
數不清的點點真靈閃爍著靈光,一刻不停的進入其中,往生於人間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