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陰輪三境之霜雪境,許延(2/2)
此人正是那王執事,王執事看也不看他,冷哼一聲,道:「不該管的事別多管。」說罷一馬當先進了城,旁邊幾個護衛也是面色沉重,不理這些士兵,左右護著馬車進了城。
「王執事這廝帶著人去幹什麼了?看他和手下衣衫都是新換的,而且神色反常,要不要報告城守大人?」碰了冷屁股的銀甲士兵神色有些古怪的對旁邊同伴道。
「莫要多管閒事,真是嫌自己命長了。王大人快要晉升武法先天,掌管城內護衛統領大權,是張城守一派的重要人物。雖然城守讓我們私下注意異常的人物,但這兩派的紛爭不關我們衛城軍的事。」
「等老子晉升了武法先天,非要給他好看!哼。」
「別做白日夢了,王執事一隻手就能把你碾碎,哈哈哈。」
「來日方長...說不定我也能晉升武法先天呢。」
「你們兩個,還不快去巡查!在那鬼鬼祟祟商量什麼呢!」一個頭領摸樣的銀甲士兵走過來,打斷了意淫的兩人,神色頗為不悅。
「是,大人!」
坐在輕微顛簸的馬車內,換了一身衣裙的秋水已經閉目睡著,想來是早起趕路還沒有睡夠。旁邊的張姓少女親昵的摸了摸秋水的頭髮,自言自語道:「這丫頭真能睡,還要我來侍候她,真不知道誰是小姐誰是丫鬟。」說罷拿起一襲裘袍披在了秋水身上,以免被清晨寒氣凍著了。
少女以手扶腮,美目中卻有些鬱結,想到因為自己一時疏忽,導致了好幾個人被殺,還連累了鄭鏢頭被扯斷了手臂,心中一陣自責,還有一些慶幸,幸好王叔叔沒有事,要不自己該愧疚死了。
那個惡魔一般的男子,自己好心救下他,他卻不由分說搶奪丹藥,果然就是忘恩負義。少女面上浮現一些怒色,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玉盒,輕輕磨挲,還好真正的丹藥沒有丟失,要不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父親交代了。
馬車穿過一條條街道,停在了一個華貴府邸前,門前牌匾上書『張府』。王執事掀開馬車布簾,看了一眼熟睡秋水偎著的少女,恭敬道:」小姐,到家了,下來吧。「
門口的門童雜役迎上前來,趕忙幫著把馬車牽到後院,少女叫醒秋水,拉著迷迷糊糊的丫頭,在僕人的簇擁下進了張府。
張府府邸前面的巷子中,幾雙眼睛盯著門口的一舉一動,其中一人低聲道:「快去報告城守大人,王執事接了張家小姐回來了。」「是。」
優質檀香的味道瀰漫整個書房,古樸木質的書桌前,一個中年人負手而立,此人面相冷竣,不怒自威。此刻他卻是面色沉重,不停在房內踱來踱去,忽然中年男子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此人正是古青城內位高權重的張守元,張副城守,同時也是一個後天大成的宗師高手。
回來路上發生的事,王執事已經跟他匯報過了,得知了真正的丹藥並沒有丟失,而他們的人也並沒有損傷,張守元並沒有責怪他。只是派出一些人手查查那個疑似武法先天大高手的神秘人,也就是許延。振天鏢局那邊,已經送去了銀兩打點,並派了人去探望。
此刻讓他煩心的卻並不是這件事,而是那位巨山的武法先天大供奉已經答應他扶持他做上城守之位,並且指點他一些晉入武法先天的心得經驗,這個誘惑可謂是十分的大,當然付出的代價也讓這位張副城守皺眉不已。
本來自己的計劃是獻上那粒上古遺留的神奇莫測的玄丹【聚靈玄丹】,可那供奉卻意不在此,也可以說他們並不識貨。那位供奉想要的是他的女兒,那位善良俏麗的少女,張韻靈。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位碧衣少女走了進來,往日白皙的面色卻有些微微泛紅,步步輕行,似一朵出塵的碧蓮。
「爹,女兒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張韻靈嘴巴一撇,差點掉下淚來,泛紅的大眼睛水光朦朧,寫滿了委屈依戀。
「鈴兒沒事了,爹在呢,爹幫你出氣。」張守元摟著女兒,目中卻是露出哀傷,從小自己就把女兒哄著護著,從沒對她發過脾氣,此時為了自己的大業,不得不犧牲她了,再說那供奉也是個美男子,也不算委屈了鈴若。
「鈴兒,爹有件事想要你幫忙。」張守元目中悲傷越加明顯,掙脫出來的張韻靈卻歡快道:「爹,有什麼事讓你愁眉苦臉的,女兒幫你分憂解難。」語罷用一雙白皙纖細的手撫上父親的頭髮,幫父親一縷縷的捋順。
……
又是清晨卯時,巨山外城高大的城門隆隆洞開,幾個哈著寒氣的銀甲士兵合力推開門,面上多帶有睏倦之色,想是一夜值守有些倦了。
「又輸了二兩銀子,下次打死也不玩了。」一個個頭矮小的士兵嘟嘟囔囔的踹了一腳巨門,發泄著一夜輸錢的不滿。另外幾個士兵也都是睡眼朦朧等著換班,聞聽此言心照不宣的對視幾眼,嘴角划過陰笑。
城內街道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幾人向內一看,迎面跑來幾個銀甲士兵,跟他們裝束無差,帶頭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他帶著幾個士兵疾步跑來,看到那個頭矮小的士兵在那自怨自艾,不禁怒從心起,斥道:「早跟你說過別和他們幾個賭錢,就是不聽,你能玩過他們幾個老油子?你這樣不成器,忘了你姐姐怎麼跟你說的了?」
那矮小士兵似是很怕這濃眉青年,低著頭小聲道:「姐夫,我下次肯定不玩了。」濃眉青年沒理他,狠狠瞪了瞪那幾個守夜的士兵,那幾人心虛不敢與他對視。
青年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趕緊滾,我要接班了。」語罷身後幾人刷的一聲拔出長槍立在身前,自有一股軍旅肅殺之氣。那幾個熬夜賭錢的士兵收拾下裝甲灰溜溜的走了。
濃眉青年的父親是衛城軍指揮,他在這裡還是頗有威嚴,那個矮小士兵沒有離開,在那站著手不知道往哪裡放,臉上帶著些諂笑,小心道:「姐夫,有件事要你幫忙,我準備去做一樁大生意,這次肯定能賺錢。」
濃眉青年看了眼這不成器的妻弟,目光深處有些不屑和厭惡,又想到愛妻從小跟他相依為命,就只剩這一個親人,臉色有些緩和道:「你哪次賺過錢?每次都把我給你的錢糟蹋乾淨,你就不能正經點做事,我跟你姐也好給你找個好媳婦。」語罷也有些奇怪,以往每次輸錢這廝都哭天喊地,今天卻好像滿不在乎。
矮小士兵無視了青年身後幾個士兵不屑的眼神,走上前去給他姐夫拍了拍身上盔甲的霜末,笑道:「張副城守的女兒不是要出嫁給新請來的武法先天大供奉了麼,我以前一個賭友在武法先天大供奉手底做雜役,這次就是踩了天上掉的狗屎,奉了大供奉之命採購置辦迎娶用品,姐夫你不就是有開辦這方面的副業?那武法先天大供奉出手豪爽,如果包下這一單,肯定大賺一番。」
濃眉青年剛要說話,眼角餘光瞥見城門前六七丈處來了幾個人,當先一人看不清面容,身後是四條黑影跟隨,眨眼工夫竟發覺那五人已到自己面前。濃眉青年嚇了一跳,也沒有顧得理會這個小舅子,揮手橫起長槍道:「來人且慢!」身後幾個親信士兵也反應快捷,抽出長槍橫在身前,目光炯炯。
當先一人住了腳,身後四人齊齊停步,濃眉青年見得領頭是一個年輕道人,當即大聲道:「這位道長且慢走,前日有道人裝扮的兇徒亂殺無辜謀財害命,還請暫留對照城門畫像核實一番再請入。」
那俊秀道士但笑而不語。待那士兵核實完畢,年輕道人微微甩袖,微笑道:「剛才幾位軍爺所言張副城守之女,是否常時喜身穿碧色衣裳,前不久才歸來?」
那矮小士兵剛要說話,就被濃眉青年狠狠瞪了一眼,咽下了想說的話。濃眉青年沉吟一會,謹慎的看了看這道人身後的四條黑衣大漢,道:「剛才唐突道長,切勿見怪,張副城守之女一向在外城居住,近況本將的確多有不知。」
年輕道人微微撫掌,嘴角雖噙著淡笑,但目中隱有青色旋渦瘋狂運轉,深處更有一絲暴戾之色不斷環繞,此年輕道人正是許延。
許延按下了內心深處不時翻滾的出手衝動,徑直走進了城內。那濃眉青年看著許延幾人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一絲不安之感,煩躁的揮了揮手,道:「趕緊去執勤,發現誰偷懶我饒不了他!」「是!」語罷拉著那矮小士兵登上了高達十九丈的城門樓,兩人不時在上竊竊私語,繼續著剛才沒有談完的話題,時不時露出一絲微笑。
……
城守府雖說是府,但其實是一片小型的宮殿群,這宮殿群之後就是一座青黃色的高塔。許延眯眼看著那座高塔,因為離的太遠,他並不能感覺到有沒有跟他一樣的入了氣海境的修士在此,但他直覺感到這座塔很危險,這種危險並不是來自於人,而是來自於一個建築,這種感覺很奇怪。
許延很討厭這種危險的感覺,心道,我現在氣海一重境,跟那些凡俗之人純粹就是雲泥之別,我有什麼好顧及的,這不過是一座凡人之城,又有誰能擋我。想到此,運起靈氣護身,從袖中抽出一張淡青色符籙,毫不吝惜的貼到小腿道袍內側,腳尖輕點地面,仿若足下生風,從宮殿群外街直接飛躍到一個小殿的檐角上,又繼續輕躍,沒幾下就像天外之人一般行至了最中央的最大宮殿面前的廣場上,許延沒有讓那幾個煉屍跟進來,他另有用處。
那些街上的人像見了鬼一樣紛紛議論。「這道士竟然直接飛進城守府里去,意欲何為!」「看這身法,難道是城守府新請的供奉一流!」
廣場上有兩列銀甲士兵鎮守,軍容森嚴,一看就是百戰精兵。那銀甲士兵頭領看到一個青影從外圍小殿直接飛躍進廣場,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仔細一看是一個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不由一愣。
待看到那道士進到廣場上以後竟然自顧自的閉目起來,怒從心起,又看這道士不似常人,也不敢直接動手,就分出幾十銀甲兵走上前去,大聲喝問:「爾乃何人!竟敢不經通報就擅闖城守府,該當何罪!」
許延慢慢睜開眼,瞥了這銀甲頭領一眼,笑道:「聽說此城城守病逝,幾個副城守爭那城守之位,果然這廣場上都戒備森嚴。不過貧道對此不感興趣,給你一炷香時間,我要見張副城守。」
那頭領蔑笑的看了許延一眼,冷哼一聲道:「每天要拜訪張副城守的各方人士多的數不過來,張副城守也是你想見就見的?我還沒治你個擅入之罪!」
許延眼帘低垂,似是輕嘆一聲,道:「貧道本不願在開殺戒,爾等為何不能老實照貧道之言去做。」
「哈哈,這道士有毛病吧,看著不像啊。」「神經病道士,不知道從哪學的三腳貓翻牆功夫,就叫著要見城守,莫名其妙!」那些銀甲士兵聽罷不由哈哈大笑,一邊指指點點,那銀甲頭領也是用看白痴的眼光看著許延。
遍地屍體,內臟肉塊散落,廣場上鮮紅的血滲透了地板,人的腸子,斷臂,血沫,鋪撒了一地,還有在鮮血碎肉上裂開的鎧甲,這些無一不昭示著剛剛這裡發生過的殺戮。
廣場正中央,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席地而坐,雙目微閉,道袍上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似乎從未參與過這慘絕人寰的殺戮。
那座大宮殿的門忽然從里被推開,走出幾個中年男子,其中之一就是那張韻靈之父,張守元。幾人看到廣場上的的情景,一時沒反應過來,不過幾人都是心思玲瓏之人,稍一思考就想明白大概原委,瞬間就意識到此道士實力之可怕。一個白面中年人急道:「此人擅闖城守府,殺戮衛城軍,先不管此人目的,看此人似乎是武法先天大高手!?我等不是對手,此刻要先穩住此人!」
那幾人之間居中行走的張守元聞言劍眉微皺,目中泛出寒芒,堪堪接觸到武法先天境界的氣勢驟然放出,逼視那盤坐著的年輕道士道:「這位小道長,何故在我古青城守府妄造殺孽?就算下面兵將有對道長得罪之處,完全可以賠禮道歉,而道長此舉殺戮未免太過殘忍無情了吧??」
身後幾個中年人也齊齊逼進一步,那白面中年人更是聲色俱厲道:「道長雖是武法先天高手,可也莫要欺我巨山無人!」語罷偷偷向身後的灰衣中年人遞眼色,灰衣中年人心神領會,幾下騰躍就向武法先天供奉塔而去。
只見那俊秀道人緩緩起身,雙眸微抬,但覺其眸似寒星,目中道不盡的冰冷濯然。這道人面無表情,冷眸掃視幾人,目光在張守元身上微定,薄唇輕啟道:「哪個是張副城守。」
張守元幾人見他如此漠然冷靜,反而更加不敢妄動,地上鮮血碎肉依在,空氣中還瀰漫著腥味,讓人聞到幾欲作嘔。那張守元也是有膽色,面對一個可能是武法先天大高手的敵人依然面不改色,而是緩緩道:「鄙人張某,添任巨山副城守一位。閣下莫非此番強闖殺戮是為了張某而來?張某自問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吸引武法先天大高手。」
那年輕道人也就是許延面色忽然冰雪融化般綻開笑容,微微的笑讓場中的少年更添幾分吸引力,潔白的齒映照著朱紅色的唇,若不是身上那一身道袍,怕是會被誤認為是哪家高官貴胄的年少俊美公子哥。
許延輕笑一聲,玄氣微放,氣海一重境的靈壓稍稍壓迫對面幾人,見幾人面色大變,才笑道:「貧道此來是為向張大人索回一物。」
張守元感到身受重壓,心中暗暗叫苦,此敵實力莫測,竟然可以隔空壓迫我等身體,這到底是什麼妖法!那些供奉怎麼還沒來,這拖時間真不是個好活。但他乃是個老狐狸,心思狡猾,勉強扯出笑容道:「敢問道長有何需要?我等自然願意贈予道長,與道長結個善緣,那些城衛軍想必是冒犯了道長,死有餘辜,死有餘辜啊。」
「不錯,這些手下的兵將不懂事,冒犯道長,的確該死!」那白面中年人也變了態度,微微帶著諂媚道。
許延收回掌控的越來越熟悉的靈氣外放,見幾人終於站直了身子,才目視著張守元道:「前幾日令小姐想必剛剛回家,不知那傳說中真正的聚靈玄丹可否拿出來讓許某一觀?」
他這話說的模稜兩可,別人或許聽不懂,但張守元如何聽不懂?張守元身體一震,果然是因為這個。早在前幾天就聽王執事報告過,護送小姐歸來途中有人搶了假丹,而真正的丹藥沒有丟失,現在果然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