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這一曲江左風流(2/2)
曲終了,那七朵黑色的花已然花苞破碎,花瓣零落滿地,隨風飄遠。
陳獨醒身邊的飛花也全都散了,天空不再有花朵飄落。
飛花陣,被琴音中的江水衝破了。
陳獨醒目光駭然地退後一步,片刻後吐出了一口鮮血,那是靈術被徹底破解後的反噬之傷。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經暗淡無光的念珠手鍊,又望向那裡盤坐的虛幻身影,喃喃道:「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陳獨醒有些歇斯底里地又喊了一聲,他緊咬牙關,隨後吼道:「你怎麼有武靈!?你怎麼能召喚出武靈!?」
姜陵身體放鬆,直接坐在了地上,隨後哈哈大笑。雖說他的靈力耗盡了,但是胸中那口濁氣也終於隨著那琴曲中的江流去了遠方。
不過姜陵也感覺到,自己面前這人,就要消散了。
是的,他感覺得到,在他把這位武靈召喚出來之後,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與他心意相通。
自己灌注的靈力,僅能讓他出來撫琴一首,然後就要回歸到靈玉里休息了。
姜陵問道:「你的名字?」
那人的身影有些星星點點的消散,他聽到姜陵的話語緩緩轉過頭來,明亮的目光中有些迷惘,卻還是微微一笑道::「時間太久,忘記了。」
姜陵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個人,和這位武靈非常像,便輕聲道:「那你以後就叫周瑜吧。」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周瑜?」那人聽了之後,抬頭看著天際愣愣出神,似乎品味了一下,就在他身影馬上就要消散乾淨之時,他點了點頭:「好。」
這位俊美的武靈驚艷出場之後,虛幻的身影化作點點星屑,再次回到了姜陵手中的玉佩之中。
畢竟姜陵還僅是一位地轉中境的靈師,能夠召喚出武靈已經是令人震驚的事情,可是像伯約指使飛麟那般讓武靈長時間留在身邊,姜陵還差得很遠。
但姜陵沒有好高騖遠,非常欣慰,小心翼翼地將靈玉放進懷中口袋。
這自己從東蕪島的石像中得到的靈玉,裡面真的有著一位強大的武靈!
這一次輪到陳獨醒難以平靜了,他認為自己必然是位靈術天才,僅僅兩個副本之中便修到了地轉中境,遠程他人。
但是他並沒有武靈,他也難以接受為什麼一個比自己弱小的靈師會有武靈。
這不公平。
他指著姜陵說道:「你是從哪得來的?」
「撿的,羨慕麼?」姜陵感覺身上已經沒有力氣,乾脆不去試著站起來,坐在地上,仰著頭和陳獨醒對話。
陳獨醒的靈力也消耗的近乎全無,而且剛剛周瑜的琴聲在姜陵耳中不過是意境悠遠的樂曲,但在陳獨醒耳中,那奔涌的河水可是在他腦海之中翻騰,滾動的波濤讓他心神俱損。
但是面色蒼白的陳獨醒還是冷笑道:「我羨慕一個失敗者幹嘛?」陳獨醒掃視周圍,金甲騎兵穿梭,鮮血橫飛,他心裡舒服了些,哼道:「你抬頭看看吧,你們的人就要死光了!」
羅森的殿騎兵左右衝殺,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塞納爾守軍又有近三百人將生命揮灑在了這片土地。姜陵此時已經沒有遺憾了,但看著血流成河的戰場,還是感到悲哀,不由沉沉嘆了口氣,無力道:「是啊。」
澤西皇帝親自出征,第七聖殿大殿騎士長泰格兒隨軍出陣,八百金甲殿騎兵踏船過河,又有那個叫做神庭的神秘而尊貴的組織派出幫手。
如果不是伯約能夠提前洞悉敵軍意圖,早早定下策略,就說在那死士襲營的時候,死的就絕不僅僅是威爾洛一人了。
如果不是克格列未雨綢繆,布下鐵鎖橫江,又備好防禦軍械,無所畏懼地率領戰士們拼死作戰,可能塞納爾軍寨早就被踏平了,敵軍說不準已經登上飛狐關了。
這一仗真的已經盡力了。
戰場上金甲殿騎兵不虧是帝國頂尖兵力,亂中有序,竟符合某種陣法。如果從天空上俯視,會看到金甲成線,在戰局中往來穿梭,如同死海中遨遊的一條金龍。
姜陵心中還是有些委屈,為什麼勝利的天枰一直倒向他們那一邊呢?我們真的沒有機會麼?
突然,姜陵發現自己身邊的一小顆石頭跳動了起來。
因為大地再次震動了起來。
「嗯?」澤西轉頭望去,見到飛狐關城門放下,煙塵驟起之中,有連綿的騎兵衝出關隘。澤西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確認不是飛狐關的守軍,隨後哈哈笑道:「祭酒,你的一千奇兵來了!來的是時候,這戰爭,該結束了!」
那祭酒也笑著點了點頭,但是片刻之後他心生不妙,抬起頭莫名看向狂奔而來的一千人馬,心中揚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不可能。」祭酒喃喃自語道:「這一千騎兵,沒道理不是我的。」
突然間,祭酒瞳孔一縮,面色驟變。
他看到了騎兵陣營里當先的一騎。
天地之間無限遼闊,可那人一襲青衣無比刺目耀眼!
「殺!!」
一千騎兵如同一把開天的劍,徑直撕開了混亂的戰場。
那條肆意游弋的金龍,被瞬間切成無數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