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脆弱的交情(2/2)
李牧大笑一聲,跟著小梅來到前院鋪子。獨孤九已經在了,李牧示意他把門打開,鞠智盛應聲撲了進來,看到李牧,連滾帶爬地來到他的腳邊,眼淚嘩嘩地流。
李牧見他把鼻涕都抹在了自己的褲腿上,心裡一陣噁心,抬腳要踹,想了想又忍了下來,道:「世子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悲傷?」他看了隨著進來的長孫沖一眼,又道:「可是我的徒兒沒有陪伴好?真真是豎子不可教也,吃喝玩樂都做不好,半點不能為我這個恩師分憂,有這樣的弟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長孫沖見牽扯到了自己身上,頓時怒了:「李牧——」忽然想到自己是人家徒弟,趕緊又把怒氣憋回去,堆起一副笑臉,道:「……恩師,跟我有什麼關係啊,這幾日我奉師命招待世子,沒有半點不周到啊。誰知剛才也不知怎麼了,世子忽然找到我,非得要見恩師,我怎麼勸也勸不住,只好帶他過來。我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實在是賴不到我身上。」
鞠智盛也道:「不能怪世子,是小王的家裡……」話沒說完,鞠智盛又哽咽,哭道:「小王家裡出事了,小王的兄弟,全都……全都——」
李牧一聽,心裡明白了,烏斯滿殺人的消息傳過來了。不過李牧看鞠智盛的樣子,雖然在流淚,卻是滿臉的笑意,正是所謂『歡喜的眼淚』,可見這孫子好像也未見得多傷心。
李牧給長孫沖遞了個眼色,彎腰把鞠智盛扶了起來,嘆息一聲,道:「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是何人作為?」
鞠智盛咬牙切齒,道:「現在收到的消息,據說是烏斯滿的兄弟,快一步把消息傳遞了回去。烏斯滿的舊部,趁著沒有防備,猝然發難,可憐我的兄弟,全都慘死在這些惡徒的刀下。」
「嘶……」李牧倒吸了口冷氣,道:「這些賊人,著實可惡,現在情況如何了?賊人是否已經伏誅?」
鞠智盛搖搖頭,嘆氣道:「高昌小國寡民,武力羸弱。且我與父王都不在國中,兄弟們又都慘死,眾臣失了主心骨,如何是那群惡匪的對手?他們搶了府庫,燒了糧草,揚長而去,不知所蹤。」
「可恨!」李牧氣到跺腳,怒氣沖沖:「可惱!這些該死的馬匪,死不足惜。世子放心,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坐視不理。明日我親自上朝,與我皇言明。我大唐出兵五萬,把這群該死的馬匪全都剿滅!讓高昌再無此患,為你的兄弟們報仇!」
「不不不,侯爺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鞠智盛連聲說道,可把他給嚇壞了。若真是大唐出兵,那還了得?烏斯滿的舊部,畢竟只是匪,雖然隱患不小,卻不足以動搖高昌國本,但若是大唐出兵,高昌還能保存麼?鞠智盛雖不學無術了些,這點道理卻還是明白的。
李牧一臉疑惑,道:「世子來找我,不為了出兵的事情,卻是為了何事?難道世子不想報仇?」
鞠智盛收起戚容,正色道:「侯爺的心意,小王領受。但男兒大丈夫,報仇的事情,當親力親為才是。我這次來找侯爺,一是為了告別。父王知道此事,已經做出決定,要小王立即返回高昌,主持事宜。他也會儘快處理好邦交事宜返回,家門不幸,遭此厄運,失禮之處,還望上邦海涵。二來……小王有一個不情之請。」
李牧爽快道:「你我之間,還用得著這麼客套,有什麼需要,但講無妨。」
鞠智盛目光閃動,道:「聽聞侯爺復原了諸葛連弩,高昌小國寡民,正缺少此等神器,還望侯爺能大發慈悲,賜予此物,也好助我報得大仇!」
「這個麼……」李牧面露猶豫之色,心中大罵,你還真以為老子是你兄弟了,當我是傻子?
鞠智盛撲通跪了下來,道:「求侯爺助我!」
「唉……實不相瞞,這不太可能。」
鞠智盛忙拉住李牧的袖子,哀求道:「侯爺剛剛說過,但講無妨,這……」
李牧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本侯是說了,但講無妨,你剛才不是講了嘛,我沒攔著你,對吧?但是我有說過,你講了,我就會答應麼?」
李牧的語氣冷了下來,道:「世子,說句實話,你剛才講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到底是你傻,還是你覺得我傻?國之重器,豈能交付於他人之手?你我交情歸交情,但畢竟你是高昌人,我是大唐人。若是高昌歸附我大唐,那自然是好說,但是似乎你的父王沒有這個打算。如此情況之下,你怎麼好意思找我要諸葛連弩?難道把東西交給你,讓你有一天,反過來用在我大唐將士身上?」
鞠智盛面色如土,慌忙辯解道:「絕無此意,小王怎麼有那麼大的膽子!」
李牧笑了起來,低頭看著鞠智盛,道:「既然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就不要亂說話,否則咱們的交情,也會變得很脆弱。」
李牧擺了下手,獨孤九把長孫沖拉走了,只剩下了他和鞠智盛二人。李牧找了把椅子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示意鞠智盛坐下,道:「現在只有你我二人,交情,咱們還是有的,但是不切實際的事情,最好還是別提了。你有什麼難處,不妨講講,能幫,我還是會幫。大家相識一場就是緣分,我畢竟不是絕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