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又錯了(2/2)
「我如何欺君?我這是在避嫌!」
「孔祭酒,是陛下交代的事重要,還是你的名聲重要?你把自己的名聲,置於陛下的旨意之上,你這不是欺君,那什麼才算欺君?」
「你!」孔穎達被懟得啞口無言,說不出話來。李牧繼續道:「我以為,個人的名聲不重要,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最重要,我既然覺得唐觀最合適,不能因為唐觀與我是親戚,我便不舉薦他,賢達之人,當舉賢不避親仇!唐觀是我的繼弟,我自然知道舉薦他,會惹來非議,但我不在乎,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光明磊落,自有浩然正氣庇護,無畏人言!」
「胡扯!」孔穎達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跺腳道:「唐觀不學無術,比他優異的學子比比皆是,如何他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孔祭酒,你又錯了!」
錯錯錯……孔穎達不知道已經聽了多少個『錯』了,頭昏腦漲,迷糊之間好像聽到了幼童認字的時候被父親斥責的聲音,不是這裡錯了,就是那裡錯了。被父親斥責,孔穎達無話可說,但是面前站著的是一個毛頭小子,被他斥責錯錯錯,他怎麼能掛的住臉,咬牙切齒道:「逐鹿侯,你幾次三番說我錯了,你倒是說個明白,我又如何錯了!」
「大唐日報乃是我發明出來的,只有我知道需要什麼樣的編纂,陛下也是因此才安排我來選拔人才。好或者不好,標準由我來定,你覺得好的學子,在我眼裡可能一文不值,而且時間緊迫,大唐日報每日都要刊印,我哪有時間大張旗鼓地選拔,唯有唐觀,我知他品行與能力,我認為他非常能夠勝任編纂這個位置,我舉薦他不可以麼?難道非得讓我按照孔祭酒的標準選才,孔祭酒才滿意麼?孔祭酒如何這麼大的野心,竟然什麼事情都想插手!因你是孔聖之後,就高人一等麼?其他人便要仰你鼻息,供你驅策麼?如此大的氣派,比之陛下都猶有過之,孔祭酒,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孔穎達腦袋忽悠一下,差點仰面而倒,好不容易站定,大腦一片空白,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把李牧說得話捋順了,明白了意思,哭著趴到了地上。
「陛下明鑑,逐鹿侯言語犀利,老臣確實說不過他,但他說的那些話,絕非老臣本意啊。老臣只是想,唐觀其才不足以勝任,弘文館、崇文館、國子監,皆有比他更好的人才。逐鹿侯此舉,對他們不公平,老臣絕無他意啊!」
孔穎達老淚縱橫,著實是非常可憐。李世民心中不忍,但又生氣,你個老傢伙,現在知道說不過了,剛才勸你你還不聽。李世民瞥了眼李牧,道:「逐鹿侯休要胡言亂語,朕相信孔祭酒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孔祭酒所言也不無道理,唐觀的名聲,朕也知道一些。他的學業確實不能算好,倉促之下,你讓他做編纂,朕不怪你,但是你沒去選人,難逃敷衍之嫌。」
「陛下容稟,臣絕非敷衍。」都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李牧怎麼能承認。他知道李世民是想給孔穎達一個台階下,但是今天孔穎達算是把他惹毛了,他不想給這個台階。
李世民見李牧這樣說,瞪了他一眼,但李牧毫無退卻之意,李世民便也有些生氣了,道:「那你說說,你為什麼不去選人?給朕一個解釋!」
「陛下,方才孔祭酒也說了,唐觀學業不精,時常逃課,混跡於市井之間。於弘文館中,考評每每都是下等。臣想說,這正是臣要選唐觀的理由。」
李牧緊皺眉頭,道:「這卻是為何?」
「陛下,大唐日報是給百姓看的,若學問太高,寫出來的東西百姓能看得懂麼?而且弘文館也好,崇文館也罷,都是勛貴子弟,他們哪裡知道百姓的疾苦?就算國子監的學生,在孔祭酒這等教授的教導下,怕也是五穀不分了。他們寫出的文章,只適合他們自己看。而唐觀喜歡混跡市井之間,百姓知道的,他都知道。所以臣覺得他是最適合的人,至少目前是。至於其他人,以後再挑吧。」
孔穎達一聽這話,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李牧怒道:「你怎可如此侮辱學子,他們學的都是致君於堯舜的聖人經典,如何到了你的嘴裡,便是如此不堪!」
「哈!」李牧輕笑了一聲,道:「孔祭酒,恕我直言,無論是崇文館也好,弘文館也罷,國子監的學子也都算上,他們全部,注意,我說的是全部都算上,誰都不可能致君於堯舜!他們學的東西,對於致君於堯舜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
「瘋了!」孔穎達指著李牧道:「陛下,此人瘋了,只因他對門閥士族有偏見,竟然攻擊起了聖人經典,此人瘋了呀!陛下,此人瘋了呀!」
李世民也覺得李牧說得有點過了,沉下了臉,道:「李牧,不得信口雌黃,聖人經典,也是你可評判的?」
「陛下,孔祭酒又錯了,臣沒有評判聖人經典,臣只是說這件事。」
孔穎達氣得七竅生煙,手指顫巍巍地指著李牧,已經說不出話了。
「孔祭酒覺得臣對門閥士族有偏見,這其實是一個誤會。因崔玉言之事,臣與博陵崔氏有所過節。但陛下明鑑,是臣惹的他們,還是他們惹的臣?包括後來三位御史彈劾臣,也不是臣先惹事的吧?就連今日,也是孔祭酒指責臣,臣本不欲辯解,想要息事寧人,但他咄咄相逼,臣沒有辦法,才自辯幾句。自始至終,臣沒有主動攻擊過任何人,臣只是為了自保啊,陛下,臣、是一個可憐的受害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