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 童年(1/2)
「喂,這個是你做的嗎?」
倪天養來到祝老漢面前,毫不客氣地問道。
他個性就是這樣,禮貌客套對他來說就是不存在的東西。
好處是直來直往不羅嗦,壞處就是對陌生來說很討嫌,還會讓人覺得「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當然跟祝老漢這種一言不合就放毒的人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但倪天養的確就是生性如此,並不是有意針對。
祝老漢被五花大綁扔在地上,他穿得再厚,直接坐在地上也會覺得寒意襲人。
他的臉色被凍得發青,冷冷看了倪天養一眼,一聲不吭。
倪天養愣歸愣,但是不傻。他看祝老漢這樣子就是不打算跟他說話了,立刻轉移了目標,去問他旁邊的那個弟子:「你是他徒弟嗎?你知道不?」
這個弟子年紀其實也不小了,看上去三十左右,有點木訥。
他呆呆地看著倪天養,討好地笑笑,說:「我知道。」
「哦哦!」倪天養高興了,「是怎麼做的?這個塗層是怎麼弄上去的?」
「是,是我想的法子。」徒弟咽咽口水,怯怯地看了一眼他師父,說,「其實很簡單,就是配了個藥方子,先把方子煎水,塗在布料表面,然後曬乾……」
他明顯很怕他師父,但一起頭說起來,立刻目不斜視,眼中那專注的光芒,好像除了跟他對話這人以外,誰都不存在了一樣。
祝老漢其實很想阻止的,但明山在旁邊準備了人,他剛一準備開口,就有人捂住了他的嘴——隔著一個棉布包,明山專門提醒了,要千萬小心這個人,一寸皮子也不能碰到。
他師父明顯是被迫閉嘴的,這當徒弟的也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跟倪天養說。
「哦哦哦!」倪天養連聲答應,跟著又問,「什麼樣的方子?」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秘訣,他這樣問其實很不合適。但倪天養哪會管這些,想到就直接問了。
許問在旁邊看著,突然想,當初那個三合土的方子,如果不是鄧玉寶買通他家下人偷偷從他家偷,而是直接問倪天養要的話,沒準這二愣子會親口告訴他。
「柳枝、蘇木……」倪天養一問,這徒弟開口就報。這方子是他自己試驗出來的,牢記於心,報起來流利極了。
「唔唔唔!」祝老漢掙扎得突然劇烈了一點,但旁邊兩個人的手跟鐵鉗一樣,壓得他動都動不了。
「跟織物染色固色的方子有點像啊……」倪天養過年期間還真在家裡學了幾手,這時候就說。
「對,就是根據這個想出來的。我看見人家染布,就在想顏色究竟是什麼,是粉子變成了更小的粉子,粘進了棉紗和麻紗里嗎?如果把這個粉子換成別的粉,是不是也可行?就這樣琢磨出來的。」說到這個,徒弟的木訥突然消失了,甚至還有點眉飛色舞。
「有想法!」倪天養聽到一半就蹲了下去,跟這徒弟面對面的,這時向他伸了一個大拇指,滿臉讚賞,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祝,祝石頭。」徒弟想起自己的姓,意識到師父在旁邊,頓時又緊張起來。
「石頭啊,這名字不錯,你為什麼要拜他為師?你這師父心眼小得很,老想著害人,不行!」倪天養說,
「他,他把我揀回來,手把手養大的。」祝石頭小聲說。
「哦,養育之恩, 那是沒辦法。那你就好好教教他吧,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能做。」倪天養說。
「教,教他?可是他是師父,我才是徒弟……」祝石頭愣住了。他並沒有反駁倪天養對祝老漢的判斷,臉上甚至還有一絲慚愧,顯然是知道是非的。
「師父能教徒弟,徒弟為什麼不能教師父?誰有道理誰教,誰有本事誰教!」倪天養理所當然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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