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9 稍縱即逝(1/2)
「是什麼?」連天青立刻在另一邊問。
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訝異,似乎沒想到許問能這麼快猜出來。
然而同時還有一個比他更大的聲音——吳可銘在臨時澡堂子外面嚷嚷:「是什麼?趕緊告訴我!」
他酒後創作,完了胸中只有酣暢淋漓的情緒和那一股無比的得意,自我感覺是一幅絕頂的佳作。但酒醒之後,他自己也對著牆上的墨跡琢磨了好久,左思右想也看不出來這畫的究竟是什麼。
這事堵在他心裡已經堵了幾天了,他比誰都想知道結果。
沒一會兒,許問就洗好澡穿好衣服從裡面出來了,這時所有人已經全部洗完,草墊子被撤走,只餘下一地的殘水。
濛濛細雨仍未停止,在地上濺出細密如針尖一樣的水坑。
那天晚上吳可銘喝醉了,但許三他們身為工匠,是不能沾酒的。
所以,許問直接問道:「元宵那天是不是做了燈來點?」
「做了。咱們師兄弟每人做了一盞花燈,又另外做了你跟師父還有林林的份,一共七盞,掛在檐下。」許三點頭。
「那天晚上月亮是不是很亮?」
「十五的夜晚,當然。」
「燈光與月光照在竹上,是不是會有影子?」許問問完許三,轉向吳可銘。
吳可銘似乎意識到了一些什麼,眼中漸漸出現恍然。
「墨影交匯,以此間之境入畫,方是畫中真意!」連天青一言道破,他已經完全明白了。
吳可銘踩著水,蹬蹬蹬幾步走到牆壁跟前,瞪著眼睛看。
他年紀不小了,又沒練過,連林林哎呀了一聲,從廊下拿了把油紙傘,走過去給他舉著。
許問順勢接過,讓她回去,連林林抬頭對著他甜甜一笑,跑回了避雨的地方。
吳可銘完全沒理會頭上多了把傘,就對著牆上的墨跡冥思苦想,不時還看看周圍的竹子,似乎想想像竹影填充上去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他猛地直起身子,轉身跑出傘的範圍,回到自己的房間,拖了張書案到廊下,接著又鋪紙研墨,開始作畫。
他畫了一張,只畫了一半,就停了筆,盯著案上宣紙看了半天,突然掀起紙把它揉成一團,重新鋪了張紙從頭畫。
一個紙團又一個紙團,沒一會兒,旁邊就滾了十來個,後面有幾個幾乎是剛起筆沒兩下就被揉了的。
在這個過程里,連天青也站在牆壁旁邊,凝眉注視著那些墨跡。許問想了想,走過去把傘移到他頭上,跟他一起看。
這點小雨連天青當然不怕,但他只是看了許問一眼,沒有拒絕。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問道:「在你的世界裡,書畫如何?」
「有很多不同類型。譬如有一種畫師的流派,叫印象派。」許問想起了自己剛才在浴桶里時的猜想,順勢介紹了起來。
印象派是西方繪畫史上劃時代的藝術流派,它們考慮的多半是畫的總體效果,較少顧及枝節細部,筆法通常比較草率,所以剛誕生的時候有相當的爭議。它對光與色彩的描摩極其準確與精到,對形體結構的把握準確而簡練,後續影響力極其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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