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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 再見也是物是人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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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波波抬起胳膊重重拍了拍侯瘸子的肩膀道:「好好拉,拉完說不定我們待會請你吃大餐。」

幾秒鐘後,侯瘸子搭弓上弦,一曲蕭瑟的《賽馬》緩緩發出。

我完全像是個不相干的看客一般盯盯的注視著侯瘸子,幾個月沒見,這傢伙好似一下子蒼老很多,我沒記錯的話,他的歲數頂多也就跟齊叔差不多,三十七八,不超過四十歲。

可現在他卻好像活脫脫老了一大圈,額頭上全是很深的褶子,整個人瘦了起碼不下十多斤,皮膚又黑有糙,一對本來虎虎生威的眼眸此刻看不到任何戾氣,完全就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本該歡快活潑的賽馬曲愣是被他拉出一抹日暮西山的味道,聽著人心裡就怪不得勁的。

一曲作罷,侯瘸子坐在台階上,朝著四周圍觀的人們連連抱拳出聲:「今天就到這裡了吧,感謝父老鄉親們的厚愛,明天咱們再見。。明天可能我不會出攤了。」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侯瘸子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完事開始低頭收拾自己的二胡和一些器具,周邊的人群開始慢慢散去,我抽了抽鼻子,直接走到他跟前,坐在他旁邊的台階上坐下,遞給他一支煙微笑道:「世界好小。」

侯瘸子怔了一怔,接過煙苦笑說:「我多希望世界能大點,我在市里躲了這麼久,沒被警察抓到,卻被你給碰到了,這就是命,我欺負了你爸半輩子,結果被你*了。」

「呵呵,後悔不?」我眨巴兩下眼睛問他。

他將二胡塞進一個用麻布袋做成的小包里,咬著菸捲沉思良久後,搖搖腦袋說:「沒什麼可後悔的,社會這碗飯,你想比別人吃得飽,手就一定得比別人黑,如果非說有什麼後悔的事,我其實最應該在你初現崢嶸的時候,就直接把你廢掉。」

我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很好奇的問他:「二胡的旋律為什麼總是那麼獨一無二,不管奏什麼曲子都帶著一股悲鏘?」

侯瘸子楞了一下乾笑:「二胡只有兩根弦,彼此相依為命。」

「那你活的其實比二胡還悲涼。」我捏了捏鼻頭笑道。

侯瘸子咬著菸嘴猛地停下手頭上的動作,好半晌後點點腦袋:「嗯。」

我眨巴兩下眼睛問他:「想過報仇嗎?把屬於你的拿回來。」

侯瘸子咧開嘴角,齜著一口焦黃的門牙笑了笑說:「兩個月前想過,一個月前開始迷茫,現在已經完全接受。」

「那就後會無期吧。」我從兜里掏出所有的鈔票放在他面前的鋁盆里,朝他擺擺手道:「崇市呆的還是挺危險,想辦法去外地生活吧,你歲數也沒多大,重新開始,幹什麼都比過去強,真心話。」

「你不打算把我交給警察?」侯瘸子滿臉不可思議的望向我。

我歪著腦袋笑了笑說:「把你交給警察對我又沒啥好處,再說了,你現在的狀態也很難再對我構成威脅了,我何必多此一舉。」

侯瘸子從兜里重新掏出二胡,朝著我道:「我再給你拉一曲吧。」

「洗耳恭聽。」我朝他點點腦袋。

接著他開始重新搭上琴弓,昂著腦袋念了一首定場詩:「唇齒相依兩根弦,馬尾做弓旋上巔。青絲已白霜染鬢,一曲忠腸半世間。」

隨即他開始閉上眼睛慢慢拉奏,我沒有聽完他的曲子,直接帶上盧波波和聶浩然轉身走人。

盧波波摟著我肩膀道:「朗哥,你這心屬實有點善,這麼個老棒槌不揍他,還給他拿錢花?」

我吸了吸鼻子說:「我得感謝他,如果沒有他逼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能跳多高,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對我沒有任何威脅,與其當個惡人把他送進監獄,還不如留他一命,讓臨縣的張鵬時刻生活在恐懼中,張鵬活的不快樂,皇上和晨子就輕鬆。」

「還是你鬼。。」盧波波齜牙笑道,剛說完話,我兜里的手機就響了,看了眼竟是葉樂天的手機號,我迷惑的接了起來:「什麼事兒小葉?」

電話那頭的葉樂天壓低聲音說:「我這會兒在叢台區的豪客酒店,你來一趟,我在大廳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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