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 人生,難得糊塗(2/2)
呂兵鼓著腮幫子吹口氣:「簡直是胡鬧,你是這群人的樞紐,你要是有什麼差池,頭狼頃刻間分崩離析,我也不同意!」
對於我的具體計劃,這一桌人其實誰都不太了解,此時黑哥和呂兵能說出這樣的話,我是打心眼裡感動的,至少證明他們拿我當自己家孩子看待。
王嘉順「咕咚咕咚」倒上一杯啤酒,斬釘截鐵的舉向黑哥和呂兵保證:「放心吧,只要我還能站著,我大哥指定不會趴下,我拿小命跟你起誓。」
「對,有我們呢。」季軍也馬上附和一句。
「這事兒不研究了,就這麼定了,其實你們更危險。」我擺擺手打斷:「來吧,為了重逢,也為了分別,還為不久之後的再度相逢,咱共同走一個,等我忙過這陣子,帶著媳婦到枯家窯看你們倆。」
「你這個逼孩子,總是這樣,唉..」黑哥瞥著眉頭罵了一句,隨即捧起酒杯一飲而盡。
「人定勝天是無知,命由天定是無能,爭不過的是命,爭得過的是運,這一路走過來,我感覺自己氣運一直很不錯,相信這把肯定也能逢凶化吉。」我點燃一支煙,昂頭看向大鵬和袁彬在的那個車間,感傷的搖搖頭道:「明早上我走以後,大龍把他倆處理掉,儘可能找塊好地兒埋了,不管好賴混一場,我希望他們能入土為安。」
「嗯。」王鑫龍咬著嘴皮點點腦袋。
說罷話,我抓起兩瓶酒,朝著王嘉順歪歪脖頸道:「走吧,陪我一塊跟他倆再喝兩杯。」
幾分鐘後,我倆打開車間門,看到大鵬和袁彬像兩根風乾的臘腸似的被綁著雙手吊在房樑上,兩人滿身是血,臉頰也全都腫的沒有人樣。
「放下來吧。」我朝著王嘉順擺擺手。
不多會兒,哥倆孱弱的癱坐在地上,聲音沙啞的朝我打招呼:「朗哥..」
瞄了眼狼狽不堪的兩人,我咬著嘴皮咒罵:「說老實話,我真恨不得一刀一刀的凌遲你們,不到兩年時間,你們仨人貪墨公司一千多萬,事發東窗以後非但沒有想過怎麼將功抵過,反而琢磨怎麼把我這個哥給留下,你們的心究竟是什麼顏色的?」
「哥,對不起..」
「朗哥,我們錯了,不管你殺不殺我們,我都想跟你道個歉。」
聽到我的話,哥倆的眼圈同時泛紅,袁彬更是嗚嗚哽咽起來。
「大軍,把煙給我拿過來。」我回過腦袋,朝著車間外面喊了一嗓子。
很快,季軍抓著煙盒和打火機跑進了車間,看了眼傷痕累累的哥倆後,季軍將煙和打火機遞給我,然後又很懂規矩的退了出去。
「想喝就喝點,想吸就吸點,這是咱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你們犯的錯太大,這次我沒法說出沒關係。」我將煙盒和啤酒同時推到兩人的面前。
大鵬和袁彬對視一眼後,同時抓起酒瓶,咬開瓶蓋,接著抻直胳膊舉起來。
盯著二人手中的酒瓶,我嘆息一口,跟他們碰了一杯酒後,揚脖「咕咚咕咚」喝下去幾大口,隨即起身,聲音很輕的喃呢:「好自為之吧,你們不會每次都碰上哥。」
說完以後,我徑直轉身走出車間。
突兀間,我想起來上學時候,因為打架進過一趟政教處,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政教處主任的辦公室里掛著一副字,上書:難得糊塗。
當時打架總共有十多個人參與,影響挺惡劣的,不過最後的處理結果只是罰我們這些「元兇」每人一份五千字的檢討書,事後校長因為這事兒還批評過政教處主任。
政教處主任笑呵呵的指著牆上的四個大字說,人生難得糊塗。
那會兒的我並不理解,這其實就是一種寬恕,如果當初政教處主任把我們全開了,可能我們那幫人早早就淪為了市井小流氓。
「人生還真是,難得糊塗啊。」我搓了搓腮幫子自言自語的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