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崇禎朝那些事兒(下)(2/2)
「陛下?」周奎很不解,我正誣告晉陽侯謀反,你給點反應啊。
崇禎有反應,把懷裡的繡春刀遞過來,但卻不是遞給周奎,而是當的一聲,重重地豎在周奎腦袋旁邊。
周奎猛然打了個哆嗦,似乎那繡春刀出鞘,就在他脖子旁邊。
「來,這把刀你拿著,你給朕當個忠臣。」崇禎一本正經,「你去誅殺晉陽侯這個逆賊,朕讓你當嘉定王。」
又是一個哆嗦。
這話,以周奎的腦子,還是能反應過來是反話的。
手握半個天下的重兵,老丈人親自鎮守南陽那個大糧倉,這樣的外臣,真要造反,風雨飄搖的大明還有活路嗎?
錢謙益都知道,要安天下,先安晉陽侯,周奎豈能不知。
「陛下……」周奎又開始哭,「陛下有所不知,晉陽侯飛揚跋扈,十分的沒把老臣放在眼裡,皇后娘娘的家,被晉陽侯給抄啦!」
「那你不找晉陽侯拼命,找朕作甚?」崇禎很驚訝,「莫非是從哪個酸儒手裡,學了這遣詞造句,迫不及待找朕炫耀來了?」
國強老師再處理細節,不能坐實跟外臣勾結的罪名。
很認真地把帽子摘下來,恭恭敬敬正規跪拜,周奎正經請罪:「臣不敢,臣只知天家威嚴,只知維護陛下的威嚴,臣府邸被抄,那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只是皇后娘娘……」
「呵——」崇禎的聲音忽然尖利,恥笑般地一個輕笑,抱著繡春刀,他站了起來,回頭往台階上走,走了兩階,背對著周奎,搖搖頭,崇禎道,「既要跟天家威嚴拉一起,又口口聲聲提上皇后,周奎啊,你不是個蠢貨,你是個聰明人啊。」
周奎有點慌了,這皇帝女婿似乎不好糊弄?
「陛下,臣只是實話實說,臣無心,也不敢在陛下面前耍心眼。」周奎一咬牙,死扛到底,反正貴勛都在後頭看著呢,你敢收拾嘉定伯,就會收拾手握大批糧草錢幣乃至於土地的貴勛,我們可是一夥兒的。
崇禎沒繼續往上走,似乎很有興趣地把那句話念了一遍,然後,又回過頭,在第二級台階上坐下了。
就是那繡春刀沒繼續抱在懷裡,而是抽了出來。
周奎猛然意識到,那不僅僅是一把繡春刀,那似乎是皇帝的意志。
「你是朕的老丈人,是皇后的父親,你嘉定伯,又怎麼會跟朕耍心眼呢。」崇禎眼神不復奚落,而且驟然銳利,似乎漫不經心地,扔下刀鞘,懷抱繡春刀,用手指熟練地在刀刃上壓幾下,這叫試刃,嘴裡彷佛很不經意地,卻說出石破天驚的話,「你這是在跟朕耍心眼嗎?你這是,」腦袋微微歪了一下,眼睛裡都是殺意,臉上卻在笑,真正的皮笑肉不笑,崇禎道,「逼宮!」
咣當一聲,王承恩手裡的拂塵砸在地上,人順勢跪下,匍匐在地上,完全的五體投地,不用一句話,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奴,被驚嚇到的,不,被崇禎的決斷震撼到的老奴,這位舞台劇編劇表現的非常到位。
周奎不但沒有抖體如篩糠,反而直挺挺地跪坐起來,昂首仰視著崇禎,周奎亢聲辯解:「陛下,並非老臣逼宮,逼宮者另有其人。」
這一處理,顯然很出乎評委的預料,焦老爺子又往前坐了點兒,他有點兒不解,周奎就算膽大包天,這個時候也應該先謝罪吧?
陸劍民老師低聲解釋:「這裡表現的應該是整個貴勛集團和文官集團,崇禎十年,嘉定伯削爵為民,定國公府換了主人,國庫抄沒贓銀竟足足支撐大明作戰集團徹底剿滅內患,周奎表現的,應該是這個貴勛集團和文官集團的整體意志。」
焦老爺子明白了,誇讚:「兩個實力派演員,兩個歷史通,不過有點深奧,一般人恐怕看不明白。」
陸劍民一笑,道:「這裡只是舞台劇,要是在電視劇里,這件事會鋪開講……」
話音未落,解釋到了。
崇禎又開始不著調兒。
手持繡春刀,他居然對著自家老丈人的脖子開始比劃。
周奎,不,國強老師跟著轉,開始從背對觀眾,逐步跟著關蔭的腳步,變成面對觀眾。
額頭已經青了,不是化妝的,是剛才磕頭碰的。
觀眾譁然:「太拼了吧?」
這是演員,不是明星。
更絕的是,國強老師竟一臉汗水,一臉淚水,大有視死如歸也要把逼宮進行到底的氣勢。
崇禎一邊比劃著名,一邊笑嘻嘻道:「嘉定伯真是人才,看來,拼著得罪天下與大明作對的人,也要幫女婿娃把江山坐穩,嘖,你怎麼就確定逼宮者,那就另有其人呢?」
國強老師有點糊塗,但沒忘了表現,索性他就把周奎的茫然懵逼表現出來。
「是,誰?」周奎不解。
崇禎科普:「還能有誰,貴勛啊,文官啊,反正都是一幫王八蛋。」
周奎更不服:「老臣告的是晉陽侯!」
「為你那三百萬兩銀子?」崇禎一手叉腰,不是牛逼的,是壞水冒上來了,也是被氣的,「為你們那幾萬萬幾十萬萬兩銀子,幾萬頃土地,不計其數的奴僕美女?」
想想,崇禎往後仰,黑了和尚一把:「哦,還有不知占了多少土地,擁有多少金銀,多少美女的賊禿,對吧?」
天下和尚其暴怒,你不提那段歷史,你惹事精就不舒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