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2、幕後操盤手(2/2)
谷茭
「顧晨,葉文啟夫婦,還有葉文濤,也都被我們帶到了局裡,需要審訊嗎?」
「那是當然的,但是現在還不能太極。」顧晨從昨天到今天,已經審訊了太多嫌疑人。
感覺自己心中的脈絡線索,正在像拼圖一樣,慢慢匯集。
想著葉文啟是這次案件的關鍵人物,調查起來或許會相當困難。
後續自己可以先審訊這三名外國人,再來對葉文啟殺一記回馬槍。
等到自己掌握了這些外國人的具體情況,也不怕葉文啟耍賴不說。
想想之後,顧晨讓何俊超繼續對這三名外國人的具體行蹤做進一步完善,自己則帶著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一道,再次來到四號審訊室。
四號審訊室內,一名金髮碧眼的外國年輕男子,此刻正惶恐不安。
見到顧晨幾人進屋,這才安耐不住的用蹩腳中文問道:「警官,我不能理解你們究竟是在做什麼?你們把我帶到這裡,這是要幹什麼?」
面對男子的抱怨,顧晨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安靜的坐在審訊椅上。
袁莎莎將攝像機開啟,顧晨這才抬頭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內森。」叫內森的男子說。
「好的內森,我查過你的護照,你在我們這邊工作,好像也有幾年時間。」顧晨根據之前經營對內森護照的調查,也查到了內森這幾年,幾乎都常駐在江南市。
內森臉色一怔,反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你就職於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在江南市的辦事處,那麼我想問你,你在這裡的主要工作內容是什麼?」
「主要工作內容?你這是在開玩笑嗎警官?我在這裡,當然是在做慈善事業。」
「我們作為一家國際公益基金,設立在江南市的辦事處,我們致力於幫助那些因為身體原因,無法負擔起昂貴的醫療費用的年輕群體,接受我們美利堅先進醫療救助。」
「這個項目,我們一直持續了幾年時間。」
「那結果呢?」聽著內森在這各種滔滔不絕,顧晨也是反問內森。
「結……結果?」內森一愣,有些不太明白:「警官,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我就跟你說幾個吧。」顧晨也不想跟他繞彎子,便也直截了當道:「幾年前,有一個叫葉娟娟的女子,在你們美利堅接受心臟方面的治療,並且在美利堅念完高中。」
「之後一回國,便直接死於心臟問題。」
見內森臉色微微一怔,顧晨趕緊又道:
「還有一個叫許嘉豪的年輕男子,也是因為心臟問題,被你們安排去往美利堅,接受治療。」
「可卻意外發生車禍去世,同時,跟他一起在你們當地接受治療的另外一名年輕女子,最後也是因為車禍去世。」
「而且不光是這幾人,我們根據你們辦事處的申請表格,發現還有一些幾年前的申請人。」
「並且根據這些人的家庭聯繫方式,意外發現,這些人當中,也有一些因為各種問題而不在人世。」
聽著顧晨說道這裡,內森的臉上明顯有些複雜情緒。
顧晨抬頭看著內森,也是用嚴厲的語氣追問內森:「內森,你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嗎?」
「為什麼?這些去往美利堅接受治療的年輕人,許多人都死於非命,不是溺水就是車禍,是真這麼湊巧?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
「為什麼明明是去國外接受醫療救治援助的,可最後這些人當中,大部分都是這種結局?」
見內森開始不自覺的擦拭額頭上的汗珠,顧晨繼續敲著桌子質問道:
「還有,你們特洛伊醫療國際公益基金,既然是以幫助全世界各國人民,接受醫療救治為目的,那為什麼偏偏要選擇年輕人?中老年人難道你們就不接受?」
「你們到底在做什麼?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顧晨的語氣,也從剛才的輕柔狀態,慢慢變得嚴厲起來。
內森甚至都不敢看著顧晨那犀利的雙眼。
此刻的顧晨,氣場異常強大,內心膽怯的內森,似乎也有些害怕顧晨。
「內森,問你話呢,老實回答。」王警官也是提醒著說。
此時此刻,內森不由吞了口唾液,也是喃喃說道:「這……這救助是隨緣的,至於你說的為什麼不救治中老年人?」
「說實在的,不是我們不想救助,是因為救助名額實在有限。」
「我們的宗旨是,儘量救助那些年輕人,因為他們可以活得更長,而且年輕人,美利堅那邊的寄宿家庭也更願意接受一下。」
「如果我們安排一些中老年人過去接受治療,那麼在美利堅的那些寄宿家庭,可能還要照顧這些病人的飲食起居,這很麻煩,他們大多也不願意。」
深呼一口重氣,內森也是實話實說道:「所以,我們救助哪些人?這不取決於我們的主觀意識,我們也必須要考慮美利堅那邊寄宿家庭的實際情況。」
「就算你說的這些有道理,那高死亡率又是怎麼回事?」顧晨也是有一說一。
剛才內森對於為什麼只接受年輕人的救助,給出了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
於是顧晨又問起高死亡率問題。
這個問題,才是重點,畢竟當初那些接受救助的年輕人,現在大多數已經不在人世,這看上去非常詭異,似乎所有人都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內森擦了擦額角的汗珠,這才又道:「這個我就不太清楚,用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說,那就是天有不測風雲,這個東西,只能說他們自己倒霉。」
「但是,我們已經做了我們該做的一切,我們沒有虧待他們,甚至他們家人去往美利堅處理後事的機票,都是由我們公益基金提供的。」
「內森,你覺得這樣的回答,能有說服力嗎?」面對內森的解釋,盧薇薇也是不淡定道:
「我看過你們辦事處的申請表,最早那一批去往美利堅接受治療的年輕人,現在已經全部死亡。」
「他們分別死於回國後的心臟問題,車禍,溺水。」
「其中死於車禍和溺水者就有5人之多,怎麼?是我們的人不遵守你們那邊的交通規則?還是你們那邊的司機,只衝著我們這些病人撞?」
「還有你們美利堅的湖泊河水,難道都是吃人的湖水嗎?為什麼這些人會溺水?」
「而且我調查過溺水身亡的這兩人當中,他們可是從小就會游泳的,其中一個從4歲開始就學會游泳。」
「就這樣都能淹死在你們美利堅河水和湖泊當中,那也太詭異了吧?」
「這麼看來,幾乎所有接受你們公益基金救治的這些人,最終結果都不難發現,面對他們的,只有死亡。」
聽到盧薇薇的一番說辭,坐在審訊椅上的內森似乎有些坐不住了。
面前這些警察的說辭一針見血,幾乎是直戳要害。
然而此時此刻,顧晨也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是繼續問道:
「內森,你們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按理來說,本身就是公益基金,可你們基金會為什麼要派你們來的這裡設立辦事處?這樣的開銷無疑是巨大的。」
「既然是公益基金,那麼你們完全可以僱傭當地人幫你們處理日常事務。」
話音落下,顧晨又將其中一疊資料本摔在桌面上,繼續說道:
「而且我們的人在搜查你們辦事處的時候,發現你們公司真是乾淨的可怕。」
「除了一些申請表,和一些幫助去國外治療的患者申請證明之外,幾乎沒有其他東西。」
頓了頓,顧晨也是緩緩說道:「那麼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們三個外國人,來到江南市的辦事處,每天的工作,就是給人填寫一份申請表?」
「可既然是這麼簡單的工作,用得著你們公益基金,安排三名美利堅人來這裡常駐嗎?而且一待就是幾年時間。」
見內森此刻已經是恐慌不已,顧晨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也是繼續說道:
「而且我們發現,你們這些人,每天的工作基本都在摸魚,或者說根本就不像是在工作。」
「幾乎每天不是在酒吧夜場,就是在其他一些娛樂場所。」
「我很不能理解,你們不遠萬里,來到這裡,為了幫助我們國家需要醫療救助的人員,一待就是幾年,而你們每天都在花天酒地,完全跟你們這些公益人的身份不相符,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我……我們是好人。」
「噗!」面對內森的慌張說辭,一旁的袁莎莎忍不住噗笑出聲,也是沒好氣道:
「好人都是用實際行動來表達,壞人也不會承認自己是壞人。」
「是好人是壞人,這可不是由你自己說說就行的。」
「內森,你們到底是做什麼的?別以為你們不說,我們就調查不出,你們這幾年在江南市的所作所為,我們都是可以調查出來的,包括你們每天都在跟什麼人接觸?」
想了想,顧晨又道:「我現在是在給你機會,你不說,你的同伴也會說,你覺得隱瞞下去有意思嗎?」
顧晨其實也並不像用離間計,可面對這些人,似乎需要使用一些必要手段。
分開審訊有分開審訊的好處,這在許多時候,往往能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即便幾人都有事先串供的想法,但是一旦聽說對方已經招供,那麼不管相不相信,自己死扛下去,那必然吃虧的就是自己。
對方如果並沒有交代,自己死扛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可一旦對方交代清楚,而自己卻在獨自死扛,那倒霉的就是自己。
況且分開審訊,內森其實心中也沒底氣,面對這種情況,很難保證對方不會招供。
因此,顧晨幾人玩的也是心理戰。
很顯然,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內森處在弱勢一方。
見顧晨已經開門見山,並且從顧晨的語氣中,內森也讀懂了顧晨所掌握的一些信心。
那就是顧晨早就盯上自己,包括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做什麼?
當然,中國警方既然能調查出自己最近一段時間的行蹤,那麼這幾年來,自己在江南市的所作所為,估計都逃不過警方的視線。
想想這波是栽了,內森在反覆糾結之後,還是嘗試性的交代道:「警官,我……我就是給機構打工的,這是我的工作。」
「至於你說的那些,為什麼機構要派三個美利堅人來中國,那是因為我們喜歡中國,真的,我們熱愛這裡的文化,我們都是中國文化的崇拜者。」
「所有,我們幾個商量過,哪怕在這裡拿不到多少工資,我們也願意待下去。」
「噗!得了吧。」聽內森假惺惺的吹捧中國文化,盧薇薇也是實在沒忍住,不由憋笑出聲:
「內森,你說你喜歡中國文化,我很欣賞,可你整天都是在酒吧夜店,難道中國的這些場所,還不如你們美利堅瘋狂嗎?」
「據我所知,你們美利堅的夜店酒吧,那瘋狂程度可是遠超許多國家,你說你崇拜中國文化?你崇拜的哪門子文化?」
「我……」
原本還想再裝一下,結果又被盧薇薇給揭穿了。
內森此刻五味雜陳,感覺似乎有點裝不下去了。
王警官也是長嘆一聲道:「內森,我們沒時間跟你在這打太極,我問你,你們跟葉文啟是怎麼回事?」
「葉……葉文啟?」內森表情一呆。
顧晨則趕緊又問:「你該不會說,你們連葉文啟都不知道吧?他一周要跟你們見面一兩次,多的時候兩三次,你不會告訴我你不認識他吧?」
「不不,我認識,我認識他。」感覺自己的底褲都快被顧晨知道了,內森此刻心慌慌。
思索再三之後,還是老實交代道:「葉文啟,他……他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在這裡的業務需要他的幫忙。」
「具體是什麼?」顧晨右手轉筆,繼續追問。
「他手底下有很多人,可以替他辦理各種事情,所以,我們找到他,想跟他合作。」
內森此刻也不敢跟顧晨大聲說話,只是低著腦袋,緩緩說道。
顧晨將這些記錄下來,又問:「能否再說具體些?」
「就是……讓他的人,去各家醫院搜集需要救助的人群,然後跟給他們送去我們精心製作的冊子,告訴他們我們正在開展的業務。」
「還有呢?」顧晨記錄的同時,抬頭又問。
「還……還有,就是告訴他們,這個項目是完全免費的,讓他們按照小冊子裡的地址,預約來我們辦事處諮詢相關事宜。」
「因為他們大多數人是有顧慮的,其中就是費用問題,所以這需要我們跟這些病人的家屬,一對一溝通交流。」
「而我們這三個人,就是主要負責這方面工作的,因為他們一看我們都是外國人,來這裡工作,感覺可信度還是挺高的。」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辦事處,要我們這些美利堅人來運營,因為我們這邊的合作推廣夥伴,也就是那個企業家朱志強。」
「他是我們的軍師,他告訴我們,你們國人很多都有崇洋媚外的傾向,總感覺外國的月亮比較圓。」
「所以有我們這些外國人在這裡幫助你們辦理業務,他們相信的程度會很高,而且再一問費用,基本上全都是免費。」
「而且,很多沒錢治療的病人,家庭條件都不是很好,而這個時候,我們推出可以讓他們的孩子,寄宿在國外的家庭。」
「還能利用我們機構的影響力,安排他們的孩子,在國外就近的公立學校讀書,這在這些病人家屬的眼中,跟在國外留學差不多。」
深呼一口重氣,內森也是坦然說道:「所以,我們就是抓住這些人想占便宜,和愛慕虛榮為核心,讓他們填寫申請,然後由我們安排出國治療。」
「這一切都是誰在操作?是那個企業家朱志強?」盧薇薇挑眉問道。
內森默默點頭:「沒錯,這一切,都是有我們這邊的合作夥伴,也就是企業家朱志強在運作。」
「在這邊的所有事宜,我們都是跟朱志強合作,而在國外那頭,全部由我們這支公益基金的創辦人特洛伊博士負責。」
「看來你們的業務做的還挺大的,難道你們在我們國內,還有很多這種辦事處?」盧薇薇問。
內森猶豫了幾秒,還是老實交代道:「沒錯,在許多大城市,我們都設立有辦事機構,而且在這些辦事機構里工作的,基本都是我們美利堅人。」
「這些都是朱志強的意思,他這個商人很精明,而且對你們國人的心理想法非常熟悉。」
「剛開始,我們剛進入你們中國開展業務的時候,基本上的寸步難行。」
「可直到我們的亞洲區負責人,遇到了朱志強,從此以後,我們在你們全國各地的業務,都開展的非常順利。」
「朱志強就是我們的軍師,給我們提供了很多不錯的建議。」
幽幽的嘆息一聲,內森也是如釋重負,繼續說道:
「後來,我們亞洲區的負責人被調回美利堅,而朱志強則成為了我們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在亞洲區的負責人。」
「朱志強是亞洲區的負責人?」顧晨聽到這裡,心裡也是微微一顫。
這跟葉文啟當初和自己聊到的江北美食驢打滾時,似乎就提到過亞洲區負責人。
當時朱志強帶著驢打滾來看望葉娟娟,葉娟娟當著朱志強的面,將驢打滾給吐了出來,因此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而葉娟娟不喜歡吃驢打滾,也就是在那時候定型的,葉娟娟也因為這件事情,被父親葉文啟責怪,因此才有了某些排斥。
可算算時間,似乎跟朱志強擔任亞洲區負責人的時間似乎非常吻合。
於是顧晨又問了一些朱志強的任職時間,發現早於葉娟娟去往美利堅接受治療的時間。
顧晨與眾人面面相視,似乎都已感覺到,朱志強在整個事件當中,似乎才是真正的幕後操盤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