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7、守陵人(2/2)
谷吙
「所以,胡凡真在江北的車站,直接抱著嘗試的心態,買了許多驢打滾,準備帶到江南市,見到葉娟娟的父母后,送給他們當見面禮。」
「但是,當葉娟娟父母看見驢打滾的糕點後,也的確驚訝的不行,當時我就在現場,也發現了這些問題。」
「這樣啊?」聽顧晨這麼一說,王警官也是頗為好奇,問道:
「那就是說,當時葉娟娟父母的反應,驗證了葉娟娟幾年前在網絡上,跟胡凡真聊起的那件事情對嗎?」
「對。」顧晨狠狠點頭,也是確認的說道:
「如果說,幾年前,葉娟娟跟胡凡真,在網絡上閒聊的那些東西是認真的,那麼葉娟娟說的那些話,就代表著某些含義。」
「只是當時兩人甚至都沒見過彼此,因此胡凡真也沒有多在意。」
「可直到她按照葉娟娟生前的要求,將驢打滾送到葉娟娟父母的手裡時,葉娟娟父母的那種反應,突然讓胡凡真心裡變得七上八下。」
「因為,這些情況都得到驗證,說明葉娟娟死得冤枉。」
聽著顧晨在這解釋,所有人面面相覷,似乎都感覺不可思議。
袁莎莎也是不由感慨道:「那按照這麼個說法,很顯然,葉娟娟的父母好像就有點問題啊。」
「難道說,葉娟娟的死,跟她父母有關?」王警官也拋出自己的假設。
顧晨搖搖腦袋,也是不太確信道:「就目前來看,還不能斷定。」
「但是,胡凡真在葉娟娟的墓碑前,那種傷心的姿態,是根本裝不出來的。」
「很顯然,胡凡真感覺,葉娟娟的死有蹊蹺,她想調查葉娟娟的死因。」
「見鬼了。」王警官一拍桌子,也是沒好氣道:
「這幾年前死去的女生葉娟娟,現在還怎麼調查呢?人都已經火化了,成了一堆骨灰,這還怎麼調查?」
插著腰,來回走動兩圈後,王警官又問顧晨:「顧晨,那按照你這麼個說法,你懷疑葉娟娟的父母有問題?」
顧晨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猶豫幾秒之後,這才緩緩說道:
「如果胡凡真沒有出事,或許我不會這樣認為,可現在的問題是,胡凡真那天跟我說完這些情況,她當晚就離開了入住的高鐵賓館。」
「而且從她沒有退房的情況來看,很顯然,她是準備回來的,但是卻很有可能發生了某些意外,導致自己沒辦法回到賓館。」
「對。」盧薇薇托著下巴,也是思考著說:「這個胡凡真,從賓館出來之後,又打車去往公墓方向,很顯然,她是奔著葉娟娟去的。」
「因為跟胡凡真有聯繫的因素,就是葉娟娟。」
頓了頓,盧薇薇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道:「可是,葉娟娟已經死了,她胡凡真大老遠的過來,也已經祭奠過葉娟娟,那她為什麼還要大晚上去公墓?」
「大晚上去公墓,說明有些事情,白天沒法做,只能選擇夜深人靜去做。」王警官突發奇想,又道:
「難道說,胡凡真跟葉娟娟之間,還有著其他秘密?只是沒有敢告訴你們?」
「誒?」聽王警官這麼一說,盧薇薇頓時誒道:「老王,還別說,你提出的這種假設,不是沒有可能啊,而且可能性很高。」
「那現在?」袁莎莎目前也沒有方向。
顧晨則是打上一記響指道:「依我看,我們最好還是去趟公墓,看看那頭到底什麼情況。」
「我同意。」聞言顧晨說辭,盧薇薇直接舉手贊同。
大家一合計,也沒多想,留下何俊超待在辦公室,負責給大家技術支持之外。
顧晨帶著盧薇薇,王警官和袁莎莎,則直接駕車趕往公墓陵園。
……
……
來到公墓陵園門口,此時已經是晚上6點10分。
此時此刻,陵園大門已經關閉,門口的建築也只亮著一盞微弱的燈光。
在這種深山老林中,陵園墓地這片區域,陰氣很重。
加上周圍各種鳥類的奇異叫聲,讓現場氣氛頗為詭異。
袁莎莎縮了縮脖子,指著前方的燈光道:「這陵園大晚上還有人住在這裡,想想這人每天跟一堆死人住在一起,就……就挺恐怖的。」
「呵呵,只要工資開的高,你讓人家大晚上睡在荒郊野外的墓地,人家也是願意嘗試的。」王警官倒是見怪不怪。
要知道,陵園這裡,也有辦公室,要說大晚上還住在這裡的,那必定是守陵人。
由於這裡的公墓面積較大,因此也需要有人值守。
此時此刻,周圍靜悄悄一片,外頭停車場,也只有這輛車牌尾號為AE86的警車。
「下車,過去看看情況。」顧晨提議說。
於是眾人紛紛下車,來到前方的建築門口。
玻璃大門已經上鎖,於是顧晨幾人則是掏出強光手電筒,先是對著建築內部一陣照射,隨後便開始敲起大門。
「篤篤篤!」
「有人嗎?有人在嗎?」
「篤篤篤!篤篤篤!麻煩開個門好嗎?」
在眾人的連續敲門聲中,屋內終於有了動靜。
從大廳裡邊的一處房間內,突然走出一名白髮老者。
見門口站著四道身影,白髮老者直接打開燈光,朝著門口方向走了過來。
「誒?是警察同志啊?」見來人是四名警察,白髮老者頓時也變得客氣起來。
隔著玻璃門,也是好奇問道:「請問警察同志,大晚上的,你們來這做什麼?」
「能不能先把門打開,我們進去說行嗎?」看著外頭陰森的氣息,王警官並不想站在門口,跟這位老人家隔著玻璃門說話。
老大爺咧嘴一笑,直接將門鎖打開,放眾人進屋。
關上大門之後,王警官頓時感覺陰森的氣氛消減了不少,也是不由嘆息道:
「這地方太陽下山之後,總感覺氣氛怪怪的。」
「哈哈,那是當然的。」白髮老者也是微微一笑,與眾人解釋:
「其實墓地的選擇也很重要,風水也更重要,這一帶風水不錯,適合做墓地陵園。」
「加上這個地方,周圍被樹林環繞,所以這裡就形成了一個低凹地帶。」
「每當太陽下山,這裡陰氣很重,因此你感覺氣氛古怪,那也正常。」
「如果沒有那些墓地,你就沒這感覺,其實都是你自己的心理在作怪。」
「是嗎?」王警官一呆,又道:「好吧,就算是心理問題吧,大晚上來墓地,的確有些恐怖啊。」
「對了。」白髮老大爺這才想起,這些警察來這,還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於是便趕緊問道:
「你們還沒說,你們來這做什麼?要知道,太陽落山之後,還待在這裡的人,幾乎是沒有的。」
盧薇薇聞言,當即笑呵呵道:「那您不是人嗎?」
「我是守陵人,跟你們不一樣,我守護著這片公墓陵園的亡魂,還要防止森林火災。」
「反正,待在這裡,那是我的工作,跟你們不一樣。」
「好吧,我們不說這個。」顧晨感覺有必要跟守陵人老大爺說明來意,於是便解釋說道:
「前天下午,4點左右,我們曾經跟電視台和報社的人來過這裡,您還記得嗎?」
聽顧晨這麼一說,白髮老大爺努力回想了幾秒,這才哦道:「沒錯,我記得前天下午4點左右,是來了一些人,還有扛著攝像機的。」
「很好。」見白髮老大爺知道,於是顧晨又道:「那天下午,是有個從江北市過來的女子,過來祭奠她去世的朋友。」
「但是後來這個女生回到賓館之後,又打車來過這裡,之後,她便就此失蹤。」
「什……什麼?失蹤了?」聽顧晨這麼一說,白髮老大爺頓時有點懵,趕緊追問顧晨道:
「警察同志,你的意思是,那個女子,下午過來祭奠,晚上她又跑回到這裡?」
「對。」盧薇薇也是狠狠點頭,解釋說道:「她那天晚上,又重新返回過這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還不等盧薇薇把話說完,白髮老大爺便擺手否認:
「我們這種地方,太陽落山之後,尤其是下午五六點鐘之後,基本上是沒有人的。」
「就這點來說,我守在這裡這麼多年,一向都是如此,不會有人過來的。」
「再說了,大晚上的,來這裡幹啥呀?閒得沒事嗎?」
「可我們調取過相關監控,發現她的確來過這裡,否則我們也不會大晚上過來調查的。」
王警官也是看過監控的,也是跟老大爺講道理。
見警察是調查過監控的,白髮老大爺頓時眉頭一挑,反問道:「你們確定?」
「確定!」
四人幾乎是異口同聲。
此時此刻,白髮老大爺頓時也有些小動搖,也是喃喃說道:「難道說,是這個小姑娘在陵園落下東西,所以過來取嗎?」
「可是,當時我肯定已經把鐵門給關了,要想進入陵園,那必須得讓我開門呀,可我怎麼不知道有人過來過?」
白髮老大爺撓撓後腦,也是十分不解。
但袁莎莎也是提出假設道:「那會不會是你當時在上廁所,或者干其他什麼事情而沒注意?」
「不會呀。」白髮老大爺搖搖腦袋,也是解釋說道:「我一般一個人住在這裡,外頭但凡有點動靜,其實我這裡都能聽得清楚。」
「只要有人在外頭敲門,或者呼叫,我都能聽見,可是前天晚上,我並沒有發現有人來過呀?這點我是肯定的。」
「大爺。」見白髮老大爺矢口否認,顧晨瞥了眼外頭的陵園方向,這才又問:
「您說,要進入陵園,必須來你這裡拿鑰匙,是這樣嗎?」
「對呀。」白髮老大爺點頭確認。
「可是,你們陵園的圍牆又不高,而且正門只有一個推拉門,也不高,但凡有點身手的人,翻越一下就能過去,不是嗎?」
顧晨的一句反問,倒是提醒了白髮老大爺。
老大爺表情一呆,也是點頭認可道:「小伙子,你說的這種問題……其實也成立。」
「沒錯,我們陵園的圍牆,其實就是擺設,就是圈塊地。」
「如果說,要從外頭爬進去,也不是沒有可能,而且難度也不大。」
「可明明可以跟我要鑰匙,正大光明的進入陵園,那為什麼卻要自己偷偷爬進去呢?這沒道理啊?」
「你說你丟了東西,讓我帶著手電筒,一起過去尋找都行,可我前天晚上,壓根就沒見到有人來過,真的。」
白髮老大爺已經相當肯定。
作為這裡陵園的守門人,大爺很顯然清楚,大晚上的,是不會有人過來的。
自己待在這裡上班也有好些年頭,因此對於周圍的環境特別清楚,幾乎是不存在顧晨所說的這種理論可能性。
但顧晨卻並不認可。
如果說,正常人來這裡,當然會去找白髮老大爺。
可胡凡真不同。
在那天下午,胡凡真剛剛見到了失聯幾年的好友葉娟娟,似乎又想起了葉娟娟當初跟自己的暗語交代,也就是驢打滾。
而在葉娟娟的家中,見到葉娟娟父母,胡凡真也驗證了葉娟娟當初跟自己說起過的那件事情。
或許,就是因為這件事情,讓胡凡真開始變得疑心重重。
可能,葉娟娟與胡凡真之間的交流,或許遠沒有這麼簡單。
但具體是什麼?顧晨目前也不清楚,恐怕只有這兩個小姑娘知道。
而那天下午,顧晨也跟胡凡真在葉娟娟的墓碑前短暫的交流。
從那時候,顧晨就發現,胡凡真的臉色有些難看。
一方面,是對自己好友去世的傷心,還有另一方面,是胡凡真的眼神有些異樣,似乎壓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或許她當時原本並沒有想跟顧晨說起過,自己與葉娟娟在幾年前,網絡上聊起的那通暗語。
只是由於當時觸景生情,才忍不住跟顧晨分享了這些。
但隨後,胡凡真便沒有再說什麼?甚至當顧晨送胡凡真返回高鐵賓館,胡凡真也讓顧晨保守秘密。
從這點來看,顧晨感覺,這個胡凡真,或許在做一些偷偷摸摸的事情。
但具體是什麼?顧晨現在也不清楚。
看了眼周圍的環境,以及白髮老大爺,顧晨忽然感覺。
如果那天晚上,胡凡真重返公墓陵園,那麼她如果是帶著某種目的過來,那必然不會讓人知道。
也就不存在通知守陵人老大爺一說。
「那麼如果是這樣,胡凡真會不會自己偷偷翻越護欄,進入到陵園內部?」
「既然打車來到這裡,那必然也是衝著公墓去的,不去這裡,那會去哪裡?」
顧晨問心自問。
見白髮老大爺還在跟眾人解釋,顧晨已經等不及了,當即打斷了眾人說辭,直接問老大爺說:
「大爺,能不能把門打開,放我們進去?」
「警察同志,這大晚上的,你去陵園做什麼?」老大爺有些不太明白。
顧晨則是解釋說道:「我們想去看看,畢竟這個女子,就是在這裡失蹤的,她的母親已經打電話報警。」
「所以,現在我們得全力找到她,也只能從她最後出現的地點查起,也就是這裡,希望您能配合。」
見顧晨話都說道這份上了,白髮老大爺也不好阻攔,當即便點點頭,答應著說道:「行吧,既然你們是來搞調查的,那……那就跟我來吧。」
走到一處牆壁前,白髮老大爺取下一隻掛在牆壁上的手電,這才從口袋中掏出鑰匙。
隨後,帶著大家走過一條通道,來到一處小門前,用鑰匙將反鎖的小門打開,引領大家進入陵園。
大家跟隨老大爺,剛一踏入公墓陵園的範圍之內,頓時嚇得幾隻小鳥噗嗤的飛走。
盧薇薇不由縮了縮脖子,也是沒好氣道:「這地方陰氣可真夠重的。」
「能不重嗎?畢竟都是埋葬死人的地方,我們現在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所以盧薇薇,你最好低調一些。」王警官也是提醒著說。
大晚上的,走在公墓當中,的確讓人感覺有些陰森恐怖。
尤其是天上的月光,還時不時被雲彩遮擋,這讓原本就不太明亮的公墓,頓時有些陰森恐怖。
眾人拿著強光手電,開始在路邊不斷照射。
顧晨也是根據之前來過這裡的經驗,很快便找到了葉娟娟的墓碑所在區域。
「就是這裡了。」顧晨解釋著說:「這裡就是葉娟娟的墓碑,我們那天下午,就是陪著胡凡真在這裡待了很久。」
「也是在那天下午,胡凡真哭著跟我說起過,她跟葉娟娟的那些暗語。」
頓了頓,顧晨蹲下身,來到葉娟娟的墓碑前,也是頗為感慨道:「也不知道這兩個女子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