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0、再也完成不了的約定（2/2）

方舟笠愣了一下，扭頭看向一旁的顧晨，這才點頭答應道：「你等一下。」

話音落下，方舟笠將手機遞給顧晨，解釋說道：「江北那個女孩子，她要跟你通話。」

顧晨秒懂，立馬走到一處路燈下，對著視頻通話中丸子頭女子打招呼：「你好。」

「你好。」視頻中的丸子頭女生，也是非常客氣的點點頭，隨後不由用餐巾紙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哽咽的問顧晨：

「這位朋友，你說的是真的嗎？我朋友真的叫葉娟娟？你確定沒有搞錯？」

顧晨搖搖腦袋：「不會搞錯的，是住在這個葉娟娟家樓下的鄰居告訴我的。」

「那就是說，我朋友葉娟娟，她真的已經去世了對嗎？」丸子頭女生，紅著眼，不由吸了吸鼻子。

顧晨點頭：「沒錯，那個鄰居是這麼說的。」

這邊顧晨話音剛落，就看見視頻中的丸子頭女生，再次抽出幾張餐巾紙，放在眼角位置沾了沾淚水，這才哽咽一身，苦笑著說道：

「葉娟娟啊葉娟娟，名字真好聽，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她的真名。」

「可惜了，人沒了，雖然我更希望得知她談戀愛了，甚至是不想持續我們之間的友誼了，我也不希望她是以這樣的方式跟我告別。」

頓了頓，視頻通話中的丸子頭女生，忽然又自我否定道：「哦不，她走的太匆忙，甚至都沒有跟我說句告別的話。」

「還記得是最後一次聯繫，幾年前的時候，她問我你是不是有給我打電話呀？她說她收到一個美利堅的來電。」

「那時候我還在做暑假工，我說我沒有呀，我在江北市，一直都在，我說你別相信，那是騙子呢，現在詐騙很多的。」

深呼一口重氣，丸子頭女子似乎是壓抑已久的內心，久久不能平復。

而現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她忽然有些傷感，似乎都找不到傾訴的對象。

因此，接電話的顧晨，此刻就成了她傾訴的對象。

顧晨也能夠理解這種心情，於是並沒有打斷電話那頭的丸子頭女子說辭，只是不斷的點頭附和。

丸子頭女子哽咽一聲，也是頗為感慨道：「我馬上就快23歲了，都快畢業了。」

「再過兩年就25了，一晃就要老了，不過葉娟娟，她永遠都那麼年輕了，其實……也挺好的。」

「是啊，她永遠年輕，挺好的。」顧晨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便也符合一聲。

只是感覺，電話那頭的女生，似乎也看開了許多，這很好。

只是最好的朋友，突然幾年時間斷了聯繫，再打聽到對方的消息時，竟然是陰陽相隔。

這種打擊，顧晨想像都能清楚。

江北市的這名女生，其實也是在假裝堅強。

她只是不斷在自言自語，說著一些不在乎的話語。

但其實，江北市的這名女生，早已把葉娟娟當做自己的家人，最好的摯友。

葉娟娟的離開，似乎成了江北市這名女生心中永遠的痛。

吸了吸鼻子，丸子頭女子這才哽咽著問道：「對了，謝謝你啊，謝謝你幫忙打聽到了葉娟娟的消息，謝謝你。」

「不客氣。」顧晨也是簡單回了一句。

但丸子頭女子頓時又道：「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顧晨。」顧晨說。

「我叫胡凡真。」丸子頭女子說。

「好的胡凡真，人死不能復生，我也非常敬佩你們之間能有這種深受的友誼，想必葉娟娟如果在另一個世界知道還有一位朋友如此惦記她，或許她會很開心。」

顧晨也是不斷安慰。

在處理各種警情當中，其實顧晨幫忙解決過許多心理有問題，或者是心理受到刺激的男女。

幫助他們在心理上，逐漸走出陰霾。

顧晨也非常清楚，此時此刻，胡凡真最需要的就是關心。

在潛移默化中，其實葉娟娟儼然成了胡凡真的親姐妹。

所以，顧晨見電話視頻那頭的胡凡真，表情有些異樣的變化，因此也非常擔心胡凡真目前的心理狀態。

顧晨猜想，在掛斷電話之後，或許胡凡真會躲在杯子裡痛哭流涕。

見顧晨各種關心，電話那頭的胡凡真，此刻也漸漸平復下心情。

對著顧晨感謝著說道：「謝謝你顧晨，另外，我有個不情之請。」

見胡凡真有要求，顧晨趕緊問她：「你有什麼想說的，不妨直說。」

「我想來江南市，我想看看葉娟娟的家，我想感受一下，她當年生活的環境，順便再去她埋藏的地方，看看她，算是我跟她之間，最後的告別吧。」

這邊胡凡真話音落下，顧晨卻突然猶豫起來。

看著葉娟娟家裡黑漆漆一片，顧晨也是提醒著說：「可是葉娟娟的家裡，一直沒亮燈，估計她父母還沒回家，我們現在也不確定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

「求你了，顧晨，求你幫幫我，幫我聯繫到她父母，我想去她埋藏的地方，看看她，然後再去她上過的幼兒園，小學，中學。」

「我要去她經歷過的每一個地方，感受她葉娟娟存在的氣息。」

說道最後，胡凡真似乎是難以控制自己悲傷的情緒，直接痛哭起來，嘴裡也是喃喃說道：

「我……我想去看看，看看她曾經跟我說起過的那些地方，那些她生活過的地方，我好想她，嗚嗚。」

見顧晨跟對方聊著聊著，結果把對方給聊哭了。

方舟笠也是一臉納悶，不由瞥了眼顧晨，說道：「顧晨，我可能今晚要早點回電子廠宿舍，明天一早還要上班呢，再晚可就沒有公交車地鐵了，打車可是挺貴的。」

看了看面前的18樓，方舟笠又道：「葉娟娟的父母還沒回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家。」

「這樣吧，我把我同事給我的100塊錢給你，你住在市區，看看能不能幫幫這個江北的女孩子，幫她去見見葉娟娟的父母？跟他們說明一下？」

話音落下，方舟笠直接從口袋中掏出錢包，準備將一張百元毛爺爺塞給顧晨。

但是卻被顧晨一把拒絕，說道：「這個你放心，事情交給我們，這錢你收回去。」

「那就太謝謝你了，那這個……」方舟笠指了指顧晨手裡自己的手機。

顧晨頓時秒懂，哦道：「這樣吧，胡凡真，待會兒我把我的電話發給你。」

「有沒有見到葉娟娟的父母，我都會打電話跟你通知一下，你看行嗎？」

「那就太謝謝你了顧晨，謝謝，謝謝你。」

視頻電話中的胡凡真，一口氣說了很多謝謝，心裡的感激難以言表。

顧晨也不廢話，直接跟胡凡真客套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將手機交還給方舟笠。

「那就……麻煩你們了？」方舟笠收回手機道。

顧晨默默點頭：「應該的。」

「那我得回去了，後會有期吧。」方舟笠不停的看著時間，似乎要趕最後一班地鐵或公交車。

打車回電子廠對他來說，通勤費用有點高，畢竟打工人都得省吃儉用。

顧晨也能理解。

對著方舟笠揮手道別後，眾人剛準備轉身，而先前走到門口附近的方舟笠，頓時又停住腳步，轉身說道：「對了，你們幾個不要去電子廠，聽哥們的。」

「好。」盧薇薇也是默默點頭，感覺這個方舟笠還有點意思。

見得到回應，方舟笠這下徹底滿意，這才轉過身去，漸漸消失在眾人視線當中。

盧薇薇唉聲嘆氣，說道：「看來我們是誤會人家了，這個方舟笠，人家是個熱心腸的大好人。」

「只是之前一直鬼鬼祟祟的在這個小區里，結果被盯梢的吉喆和吳小峰碰見。」

本來兩人在這裡留守，就是為了觀察可疑人員，是否會對張冬梅造成傷害。

結果碰上方舟笠，這才造成了誤會。

但顧晨也能理解，吉喆跟吳小峰也是職責所在，需要對每一個可疑人員做到精準把控。

因此，寧可錯誤，也絕對不能漏掉一個可疑人員。

就這點來說，吉喆跟吳小峰都做的不錯。。

點點頭，顧晨也是淡笑一聲，說道：「不說這些，既然受人之託，那我們就得把事情做好。」

環顧四周，顧晨將眾人召集在一起，這才將腦袋靠近提醒著說：「這樣吧，王師兄跟小袁，繼續留在小區附近，監視可疑人員。」

「而我跟盧師姐，去幫助這個江北市的胡凡真，去一趟葉娟娟家裡，等葉娟娟父母回來。」

「可以。」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王警官便同意著說道：「那就這麼辦吧，顧晨，你跟盧薇薇現在趕緊過去。」

「就算葉娟娟的父母不在家，你們就在門口等一等，然後把葉娟娟和胡凡真之間的事情，跟葉娟娟的父母說清楚。」

「知道了。」顧晨也是默默點頭。

隨後，兩隊人原地分開。

顧晨帶著盧薇薇，直接乘坐電梯，來到18層，葉娟娟的家門口。

走到最左側，顧晨直接敲響大門。

「篤篤篤！」

「有人在家嗎？」

三連敲，無人回應，顧晨繼續連敲三下。

「篤篤篤！」

「有人在家嗎？」

此時此刻，顧晨這邊話音剛落，隔壁房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打開。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大爺，看著顧晨和盧薇薇好奇問道：「你們找這戶人家做什麼呀？他們不在家。」

「哦，我們找這戶人家有點事。」見鄰居老大爺主動跟二人說明情況，想必也跟葉娟娟父母頗為熟悉。

於是盧薇薇立馬套近乎道：「對了大爺，這戶人家不在家，那多久能回來？」

「嗯，不好說。」老大爺搖搖腦袋，也是淡淡說道：

「好像去郊區植樹去了，要說多久回來？這個還真不好說，可能馬上回來，也可能要等一兩個小時。」

「反正，凌晨之前應該會回來的。」

「哦。」盧薇薇「哦」了一聲，心說看來要在這裡耗時間等待。

老大爺見顧晨和盧薇薇長相俊美，說話也十分好聽，不由好奇問道：

「平時很少有人來找這戶人家，你們是他們的親戚？」

「不是。」顧晨搖頭。

「那是……朋友？」老大爺又問。

「也不是。」顧晨繼續搖頭。

這些輪到老大爺一臉懵圈了，也是撓撓後腦，有些遲疑道：

「那你們既不是這戶人家的親戚，也不是這戶人家的朋友，那你們來找他們做什麼？」

「是因為……他們的女兒，葉娟娟的朋友。」顧晨說。

一聽到「葉娟娟」三個字，白髮老大爺頓時表情一怔，嘴裡不由喃喃說道：

「這娟娟都去世幾年了，怎麼還有朋友來找她？」

「是這樣的大爺。」盧薇薇上前一步，剛要開口，可忽然卻又沒組織好語言。

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不由喃喃說道：「唉！也不知道怎麼跟您說，顧師弟，還是你說吧。」

「其實就是葉娟娟在江北的一個好朋友，之前兩人還約好一起在江南市見面，結果葉娟娟突然失聯，從此便杳無音信。」

「而葉娟娟在江北的那個朋友，卻一直很惦記著她，也不清楚葉娟娟的具體情況。」

「因為兩人是很好的網友，但是卻從沒真正見過彼此，所以葉娟娟的突然離開，讓她那邊斷了聯繫。」

深呼一口重氣，顧晨努力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

「所以，剛才得知葉娟娟幾年前已經去世後，她的那位江北市的朋友，想過來祭奠一下葉娟娟，也想見見葉娟娟的父母，所以……」

「我懂了。」見顧晨已經說的非常清楚，老大爺頓時也知道了顧晨的來意，當即對顧晨和盧薇薇客氣起來，說道：

「反正他們這兩夫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你們要不先來我家坐坐？」

「不用了大爺，不用麻煩你了。」見這老大爺還有些客氣，盧薇薇也是委婉拒絕，不想打擾到人家。

但老大爺卻十分熱情，非要邀請顧晨和盧薇薇進屋坐坐。

也就在幾人相互客氣的同時，電梯通道那頭，卻突然傳來「叮」的一聲。

隨後，兩名穿著工作服的中年男女，也是提著幾個袋子走了過來。

老大爺一瞧，當即提醒顧晨和盧薇薇：「得，不用等了，你們要等的人，他們已經到了。」

聽著老大爺的一番說辭，中年男子眉頭一蹙，也是好奇不已道：「這是……」

「小葉，這是你女兒娟娟的朋友。」老大爺說。

「娟娟的朋友？」隨後走上前的中年女子，也是好奇不已。

老大爺一愣，忽然又改口道：「哦不，他們不是你女兒娟娟的朋友，他們是你女兒娟娟朋友的朋友。」

「什……什麼呀？」感覺有點被大爺給繞暈了，中年男子也是苦笑不已。

大爺似乎也說不清楚，「唉」了一聲，抱怨著說：「這你們要是早來一會兒，可能就不用我解釋了，我也解釋不清楚。」

扭頭看了眼顧晨，老大爺又道：「小伙子，要不你跟他們解釋一下吧。」

「好的。」顧晨微微一笑，也是對著中年男女客氣說道：

「你們好，我們兩個是受你女兒葉娟娟朋友的委託，過來看望一下二位。」

「難道是……」

中年女子見狀，不由看了眼自己的老公，這才又道：「難道是江北市的那個女生？」

「原來你們知道這個人啊？」盧薇薇一聽，當即興奮不已。

合著這家人是知道有江北胡凡真的存在。

中年女子默默點頭：「沒錯，娟娟之前是有經常跟我們提起過，說她有邀請一個江北市很好的朋友，要來江南市做客……」

說道這裡，中年女子卻突然哽咽了一聲，表情瞬間變得傷心起來。

吸了吸鼻子，也是強忍著悲傷情緒，苦笑一聲道：「可能你們還不知道，就在我家娟娟告訴我們，她邀請了一位江北的朋友，要來我們江南市做客。」

「可是那天晚上，她突然舊病復發，還沒撐到救護車趕到，就已經……」

說道最後，中年女子甚至都說不下去。

中年男子見狀，一把將妻子摟入懷中，安排拍拍肩膀，這才對著顧晨和盧薇薇客氣說道：

「不好意思啊，那天晚上，我女兒突然去世，所以，我們都差點忘記，這個邀請來江南市做客的朋友。」

「要不是你們今天過來，我都差點忘記了這事。」

深呼一口重氣，男子也是不由感慨：「娟娟走的太匆忙，甚至連我們都沒有一點準備。」

「幾年過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只是沒想到，娟娟的那個在江北的朋友，竟然還會托人過來找她？」

「沒錯，那個江北市的朋友，是個跟你家娟娟同齡的女生，她們兩個之間的友誼很深。」

盧薇薇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心情，這才又道：「所以，當得知你家娟娟，其實在幾年前就去世的消息，她很難過，想委託我們過來，跟你們打聲招呼。」

「她說，她想來葉娟娟曾經生活和學習的地方看看，來完成她們之間，最後一個還沒完成的約定，順便……順便去葉娟娟的墓地轉轉。」

深呼一口氣，盧薇薇也是苦笑著說道：「畢竟兩個小女生嘛，有很多話想說的。」

「她叫什麼名字？」當中年男子聽聞盧薇薇的一番說辭後，也是好奇問道。

「胡凡真，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盧薇薇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