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5、祖訓(2/2)
「如果我們不追查下去,給死者沒法交代,而我知道您也是北派盜墓團伙的後裔,但是根據我們調查發現,其實當年的北派盜墓團伙,為了避禍,所以南下定居。」
「您和您的祖輩們,定居到了江南市高曲嶺何家村,而有些分支機構,則定居在國內其他地區,甚至有些人下南洋安居樂業。」
「但是,隨著泰莎的出現,想必您想過上安穩日子,似乎已經變得不太可能了,因為您也非常清楚,泰莎這次來國內的目的對嗎?」
似乎是說道了何少卿的心坎里。
何少卿雖然年長,但並不糊塗,還很聰明。
從他下棋的各種思考,顧晨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智商超高的老頭兒。
裝瘋賣傻,似乎並不是他的人設。
而面對同樣能力出眾的顧晨,何少卿知道,顧晨知道他在裝傻,因此現在的二人雙目對視,何少卿都會顯得有些尷尬。
見何少卿還不開口,顧晨又問:「你們當年的北派盜墓團伙,是不是祖上都留下一些特殊的符號和圖騰?」
「沒錯。」幽幽的嘆息一聲,感覺隱瞞下去也沒意思。
畢竟何少卿看得出來,顧晨的眼睛裡有光,已經看穿自己的想法。
而且顧晨這傢伙看上去,這次過來擺明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與其在這跟他打太極,還不如老實交代。
那種藏著掖著的想法,在何少卿這裡通通沒有。
「所以呢?」顧晨問他。
何少卿也是嘆息一聲,有些無奈道:「看來都被你想到了,好吧,我可以告訴你,我所知道的東西,包括那個泰莎。」
「太棒了,感覺您還是蠻配合的嘛。」盧薇薇見何少卿終於鬆口,感覺這比之前想像的困難要小上很多。
畢竟像這種老頭,抵賴是挑明的法寶。
但是盧薇薇從這名老者身上,卻看不出半點虛偽。
顧晨只是試探性的詢問,他便很快招供,這大大出乎了之前的預料。
「我們村跟泰莎那邊的村落,其實在很早以前,也屬於同一個村落,後來慢慢分開。」
「當時我們的祖輩,將所獲得的的所有寶藏,都分別藏匿在全國各地不同地點,並且這種地方,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
「而我們的祖輩,則將這些寶物,分別用不同符號和圖騰表示出來。」
抬頭看了眼顧晨,何少卿也是一臉無奈說:「所以為了保護好這些寶藏,在將來的某個時間點,可以挖出來給我們後代享福。」
「所以,祖輩們設計了只有族人才看得懂的符號和圖騰,分別代表著不同方位和地址。」
「但為了防止一家獨大,獨吞財富,祖輩們將地圖分成幾份,分別將藏匿寶藏的地址符號和圖騰,刻在不同的物品中,分分散開來,交由不同人員單獨保管。」
「若是將來有族人要取寶藏,那麼另外幾個分支部族,也應該全力支持,這是我們的祖訓。」
「你們的祖訓?」將這些記錄在案後,顧晨也是一臉好奇,抬頭瞥了眼搖椅上的何少卿,道:
「你們這祖訓可真有意思,難道家家戶戶都要牢記祖訓?」
「不,不是這樣的。」怕顧晨誤會,何少卿索性解釋說:「這個祖訓,一直延續了很多年,只有部族最具威望的長老,才能獨享這些秘密。」
「而這個秘密,每當上一任最具威望的長老要去世之前,都會提前將這個秘密,告知給最親近的後人,讓後人傳承下去。」
幽幽的嘆息一聲,何少卿也是頗為無奈,搖頭說道:「我原本以為,我就是一個山村老頭,安享晚年就是了,也根本不會有人找上門。」
「所以,抱著這種心態,我們一直生活到現在,可直到有一天,一個外國女子敲響了我家的房門,我就知道,不好的事情終究要來。」
「是泰莎來兌現當年你們祖上約定的事情對嗎?」盧薇薇問。
何少卿毫不掩飾,也是默默點頭,附和著說:「沒錯,那個泰莎,就是來兌現當年承諾的。」
「她拿出了自己家的那枚血沁古玉,亮明了身份。」
「因為這種帶有符號和圖騰的古玉,我們村里其他人或許不太清楚,他們也根本就沒聽說過。」
「但是我卻能一眼就看出問題,這就是當年的同宗找上門。」
「所以呢?你跟泰莎達成了共識?」王警官也是好奇的不行,感覺這幫北派盜墓人後裔之間的事情,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何少卿微微點頭,也是用著低沉的語調回覆說:「沒錯,我跟泰莎那天,也是跟你們一樣,在我的小院裡,達成了共識。」
「泰莎負責通過那本老舊的族譜,選當年那些部族分布的區域。」
「這些年,他走遍國內的大江南北,也的確找到了不少當年北派盜墓團伙的後裔,並且開始按照當年上幾代人的約定,不斷收集這些帶有符號和圖騰的血沁古玉。」
「就這樣,泰莎一家一家的找,終於找到了我們何家村。」
頓了頓,何少卿深呼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
「我知道,我應該遵守祖訓,將血沁古玉拿出來,交給她,但作為交換,泰莎也應該在獲取寶物之後,給予我們一定的報酬。」
「這好像不公平吧?」聽著何少卿的解釋,顧晨也感覺貓膩太多,於是道出自己的看法道:
「你們把祖傳的血沁古玉交給泰莎,你們就不怕泰莎找到寶物之後,逃之夭夭,不與你們分贓嗎?」
「不會的。」何少卿搖搖腦袋,也是淡笑著說:「我們當年祖訓有規定,如果有北派盜墓傳人上門交換血沁古玉,作為受邀一方,應該派人跟對方一起行動。」
指了指自己,何少卿自嘲的笑笑:「可你看看我,一把老骨頭了,我已經不想參合這件事情。」
「所以,作為受邀一方,按照祖訓的規定,我是可以拒絕參與的,但是仍然可以在對方得手之後,分得一部分東西。」
「至於東西價值多少,憑良心給,她泰莎也可以不給,只要她良心過得去,我也不追究,但是一般不會出現這種情況,因為我們這些族人,一直對祖訓有著深刻的信奉。」
「所以,泰莎第一次過來,並沒有取得你家的那塊血沁古玉對嗎?」顧晨將這些記錄完畢之後,也是繼續追問。
何少卿也不想藏著掖著,便直接挑明了說:「沒錯,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
「血沁古玉,這是來自陰間的東西,本身就不太吉利,不能放在家中。」
「所以,我爺爺那輩人,就把血沁古玉藏匿在這深山之中,也只有我能找到具體位置。」
「所以泰莎第一次前來,她是空手而歸,我們約定,等待我們何家村搞古玩集市的時候,泰莎可以派出一人過來購買。」
「所付錢財,算是一種見面禮,因為祖訓規定,不能空手讓出東西,哪怕對方用一塊錢來兌換,也是可以的。」
「我明白。」顧晨默默點頭,感覺這支北派盜墓傳人的家族,規矩還不少。
但這並不是顧晨要追究的重點。
畢竟現在事情也已經弄清楚,那就是泰莎的確來過何家村,也的確跟何少卿取得過聯繫。
何少卿是在提前知道的情況下,將血沁古玉賣給跑腿的徐風,再由徐鳳交給泰莎。
將這些記錄在案後,顧晨又問何少卿:「可是何大爺,這件事情現在有些複雜,主要是牽扯到了兩起命案。」
「所以,你知道泰莎在哪,可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否則就是害了她,因為她很有可能對下一個目標人物動手。」
「她要殺人?」何少卿聞言,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盧薇薇見狀,立馬附和著說:「那肯定啊,之前有個知情的商人,或許是利用知道這個秘密作為籌碼,敲詐過泰莎。」
「所以,他的結果非常悲慘,被毒針所傷,已經斃命,而刺殺他的兇手,也莫名其妙的自殺身亡。」
「所以我們現在嚴重懷疑,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泰莎,但是因為當年知道這件事情的,還有一人。」
「但是這個人,似乎也另有打算,如果不儘快找到他,他很有可能會成為泰莎的另一個目標。」
「對呀。」盧薇薇也是焦急不已,提醒著說:「何大爺,如果你知道泰莎在哪,可千萬別跟我們繞彎子,時間不等人。」
「可是。」聞言幾人說辭,何少卿卻突然猶豫起來。
「何大爺。」見何少卿此刻猶猶豫豫,顧晨也是提醒一句:「泰莎尋寶這件事情,我看可以到此為止。」
「她這麼肆無忌憚的殺人,我們是不會放過她的,她現在的存在,就是對那些受害者最大的威脅,你不能放任兇手再這麼逍遙法外。」
話音落下,現場忽然間安靜下來。
或許是顧晨的話,提醒到自己。
又或者是良心上過意不去。
畢竟,這已經牽扯到命案,跟當初自己想要完成祖訓的想法背道而馳。
如果,泰莎能夠利用這些東西,尋得寶物,何少卿並不在乎這些。
但是如果在尋寶過程中,開始進行嚴重的違法犯罪,甚至涉及到了命案,何少卿感覺,這已經與謀財不害命的祖訓背道而馳。
似乎這些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正在被一點一點的被打破。
想到這些,何少卿突然「哎呦」一聲,雙手抱著腦袋,痛苦不已。
「何大爺?」
「何大爺你怎麼了?」
靠他最近的顧晨和盧薇薇見狀,立馬湊上前查看情況。
何少卿也是頭冒冷汗,聲音顫抖著說道:「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就知道,我這頭疼的毛病,已經治不了了,遲早得把命交代在這裡。」
「呼……呼……」
話音落下,何少卿開始重重的喘息。
顧晨趕緊提醒袁莎莎,將一旁的茶杯端來,給何少卿喝上幾口水。
而盧薇薇也是瞬間化身貼心小天使,開始用雙手按壓何少卿的腦袋,不停的按摩起來。
「好些了嗎?何大爺。」在按摩了將近3分鐘後,盧薇薇也是嘗試著問他。
「好……好多了。」何少卿皺了皺眉,感覺疼痛有些緩解,不由坐起身道:「孩子們都不在身邊,我的命,可能也要交代在這裡了,人老了,身體不中用了,這是命,得認。」
「您別這麼灰心好嗎?」感覺這何大爺還感慨起來。
見顧晨幾人如此貼心,何少卿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思前想後,還是喃喃說道:「罷了罷了,誰讓她泰莎自己作孽呢?也怪不得我。」
「敢在這裡為非作歹,這可由不得她了。」
抬頭看著顧晨,何少卿也是語重心長道:「顧警官,我告訴你們,泰莎目前的藏身之處。」
「您說。」見何少卿終於鬆口,顧晨立馬掏出筆錄本,準備記錄起來。
「她目前所藏匿的地點,在一片工業區的後山……」
「等一下。」
這邊何少卿話音未落,顧晨立馬眉頭緊蹙,趕緊問道:「您是說,泰莎目前藏匿在某處工業區後山對嗎?」
「沒……沒錯呀,有什麼問題嗎?」被顧晨的好奇愣了一下,何少卿也是一臉疑惑。
盧薇薇則趕緊追問道:「是不是在那個江森機械製造有限公司附近的後山?」
畢竟之前張金澤在大家離開江森機械製造有限公司後,便悄悄的離開,前往後山方向。
而那處地點,又是一條死路,根本行不通。
可見張金澤前往後山,必定是有要事,或許就是去找泰莎匯合也說不定。
何少卿愣愣發呆,好半天才緩過神來,這才默默點頭,承認著說:「沒……沒錯,她就是在江森機械製造有限公司那邊的後山。」
「因為之前那邊有個地點,是我們祖上藏匿寶藏的地點。」
「你是說,你們祖上的其中一處寶藏藏匿地點就在那片後山?」顧晨剛剛記錄一半,就被這種消息驚了一下。
見顧晨一臉詫異,何少卿也是擺擺手道:「你不用這麼驚訝,那地方,之前我們也並不清楚,因為我們祖上流傳下來的那枚帶有特殊符號和圖騰的血沁古玉,根本就是一張殘圖。」
「只有配合其他部族的符號和圖騰,進行組合排序,才能完整找出具體地點。」
深呼一口氣,何少卿又道:「我是不具備找到埋藏地點的本事,但是泰莎可以,所以她幾年前就已經將那邊的寶物搬空,還給我送來一些,就擺放在我家的倉庫里。」
「咳咳!」重重的咳嗽兩聲,何少卿繼續解釋:
「所以,如果泰莎在江南市行兇傷人之後,我斷定她也不到處亂跑,必然會藏匿在那片秘密地點。」
「畢竟,聽說那邊的密道是個不錯的藏身之處,但是我目前到現在都還沒去過。」
「糟糕。」聽聞何少卿說辭,盧薇薇頓時一臉驚恐,對著顧晨提醒著說:
「顧師弟,張金澤已經過去了,這傢伙或許早就知道泰莎在哪,他之前肯定是一直在欺騙我們,他或許也是害死羅偉的幫凶之一。」
「沒錯。」顧晨聯想到,自己帶隊準備離開時,張金澤躲在辦公室窗邊暗中觀察的場景,似乎帶著鬼鬼祟祟。
可見這傢伙就等著大家離開,然後去完成一些未完成的事情。
但張金澤跟泰莎之間,到底有著什麼特殊關係,顧晨目前還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兩人之間狼狽為奸。
想到這裡,顧晨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丁亮的電話號碼。
沒過多久,丁亮的電話被接通。
「丁亮,人找著沒?」顧晨急切的問。
丁亮一臉無語,也是吐槽著說:「這地方山林很迷,感覺沒有嚮導,都容易迷路,我們不敢冒進,目前還在這座後山的邊緣地帶徘徊,怎麼?你們是要來支援?」
「這樣。」顧晨短暫回想了幾秒,這才趕緊又道:「你立馬叫上你們巡邏隊的人,多派點人手過去。」
「我現在也通知刑偵隊的三個小組,抽調人員去支援你,這個泰莎或許就藏匿在後山當中。」
深呼一口氣,見電話那頭的丁亮不停的附和,顧晨再次提醒著說:「你們都不要急於冒進,因為泰莎手裡,或許有著某種不知名劇毒物質。」
「先前的死者,就是死於這種毒針,所以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先不要貿然進山搜查,把外圍道路封鎖起來,等待支援。」
「我明白。」電話那頭的丁亮,一聽顧晨如此口氣,自然知道,這事不好辦吶。
兩人在短暫溝通之後,也是雙雙掛斷電話。
而那頭,盧薇薇也開始電話同志刑偵隊,準備讓刑偵隊調派人手,前去支援丁亮團隊。
大家在與何少卿短暫溝通記錄之後,便火速趕往江森機械製造有限公司的後山方向。
一時間,各路人馬開始齊聚後山。
顧晨在電話同志趙國志後,趙國志又立馬抽調了其他部門的空餘警員,並且讓何俊超攜帶無人機等偵查設備,一通前往事發區域。
當顧晨幾人開車趕到時,現場路邊已經停滿了各種警車。
何俊超也早早在那等候多時。
天上,數架無人機在不停盤旋,似乎已經搜查過幾個山頭。
「何師兄。」顧晨下車之後,趕緊來到何俊超身邊,問道:「如何?」
「能不能再派點警犬過來?」何俊超也是頭大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