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9、奇特身份(2/2)
即便是被大火燃燒過,那也是成堆砌狀態。
所以,顧晨在排除掉電器可能導致的短路現象後,又排除了老人燒火取暖的可能。
也是在檢查老人那燒焦屍體的同時,顧晨也將自己剛才的這些想法,快速的分享給眾人。
王警官聽聞之後,也是不由感慨:「如果不是電器短路造成的,又不是老人自己點火引起的火災,那這場大火是怎麼發生的?」
「目前來說,還不清楚。」顧晨在檢查這具屍體的同時,也是搖頭嘆息:
「我檢查過現場,發現老人是成匍匐狀態,單從老人死去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向門口爬行,企圖逃出倉庫。」
「是啊。」盧薇薇也是長嘆一聲,帶著沙啞的嗓音無奈搖頭:「老人家可能想逃出倉庫,可當時的煙霧實在太大。」
「老人或許是在休息的狀態中,卻突然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火海,可就當老人想要逃走的時候,卻依舊被煙霧環繞,分不清東西南北。」
深呼一口氣,盧薇薇也是無奈搖頭:「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吸入太多煙霧,導致窒息死亡,隨後被大火活活燒死。」
說道這裡,盧薇薇不由哽咽了一聲。
看著面前檢測台上的一具礁屍,盧薇薇是在有些沒忍住,眼淚忽然就在眼眶中出現。
顧晨檢查完焦屍的全身之後,也是抬頭看著高川楓道:「高川楓,全身部位的檢查已經差不多了,可以檢測一下血液和組織中的一氧化碳含量。」
「明白。」雖然是自己的地盤,但是被顧晨指揮,高川楓多少還是有些彆扭的。
兩個不爭氣的助理,還真得多跟顧晨學習。
否則自己完全可以獨立操作。
盧薇薇看著這具燒焦的屍體,也是帶著沙啞的嗓音不由疑惑道:「顧師弟,屍體就烤成這樣了?還能提取到血液樣本嗎?」
「也是可以的。」顧晨停頓了一下自己的雙手,扭頭看向盧薇薇道:
「可不要小看了這具燒焦的屍體,其實燒焦的屍體還是有很多可以提供的信息。」
「就比如,包括屍體身上可能殘留的一些,可能不是來自人體本身的物體殘留,都可能對我們調查提供有效的證據。」
「而即便屍體已經被燒成黑炭,但是通過如今的技術,還是可以從一些血液和組織當中,檢測出一氧化碳的含量。」
「那血液是怎麼提取?在哪裡提取?」看著面前這塊燒焦的屍體,盧薇薇也是滿頭問號。
顧晨指著焦屍的心臟部位說:「頭一次屍檢這種燒焦的屍體,運氣好的話,還是可以在心臟里抽出來一些血液樣本。」
「畢竟其他部分已經燒焦,所以也只能在心臟抽點血了。」
看著一塊掉落在檢測台上的黑色碎肉,顧晨緊接著又道:「切一點燒焦的肉,之後還可以給家屬抽血驗DNA。」
「呃……」
聞言顧晨說辭,盧薇薇都已經不敢再想像下去了。
而一旁的王警官,則是在屍體的腹部位置檢查了幾下,無奈說道:「都燒焦了,腸子也都斷了。」
「讓我來吧。」感覺顧晨懂的挺多,把自己知道的東西都給說了出來,高川楓直接拿出自己的提取工具,開始對樣本進行提取作業。
顧晨幾人則後退幾步,給高川楓讓出空間。
隨著提取作業順利完成,高川楓也帶著樣本來到另一處檢測台,開始通過高精密儀器設備,對這些樣本進行檢測。
而大家則暫時坐在一側休息片刻。
沒過多久時間,高川楓那邊便有了結果,對著眾人不由分說道:「結果已經出來了。」
「如何?」顧晨抬頭問他。
「奇怪。」高川楓也是一頭霧水,緩緩說道:「檢測結果顯示,這個老人的一氧化碳含量,好像低於常態。」
「怎麼會這樣?」顧晨聞言,也是當即站立起身,立馬走到高川楓身邊。
高川楓也是見檢測的數據拿給顧晨參詳,並隨口說道:「按理來說,我們檢測的結果,一氧化碳應該是高於常態的。」
「沒錯。」顧晨也認同的點點頭,有些好奇道:「可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顧師弟,一氧化碳檢測結果高於常態,是不是意味著,老人在大火前已經死亡?」
畢竟盧薇薇也是知道這些知識面,於是便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顧晨。
顧晨則是默默點頭,解釋說道:「盧師姐說的一點沒錯,如今我們也是已經有辦法,檢測得到血液和組織中的一氧化碳含量。」
「可如果一氧化碳含量很高的話,那麼說明受害人曾吸入一氧化碳,也就是燃燒物品的副產品,我們便能得知,受害人遭到大火焚燒時還活著。」
頓了頓,顧晨也是若有所思道:「至少……能表示受害人存活了一陣子。」
「可如果是大火前已死亡的話,那麼檢測得到的一氧化碳含量,就不會高於常態。」
回頭看了眼檢測台上的焦屍,顧晨忽然走過來道:「要判別當死者被大火焚身時,是否仍具有生命跡象,關鍵在於找出被害人當時還在呼吸的證據,好在我們現在還有這種尖端設備可以檢測出來。」
「沒錯。」王警官聞言,也是不由分說道:「可是在上個世紀初,還沒有這種測量法。」
「一般來說,要想得到這個結果,那麼法醫會在肺部、支氣管,以及喉嚨尋找煤灰和燒傷痕跡。」
頓了頓,王警官又道:「不過,這些部位若有燒傷現象和煤灰,那麼表示被害人遭火焚燒時仍有呼吸。」
「若是死後被火焚燒,那麼這些跡象,可能就完全找不到了。」
「沒錯。」高川楓聞言,也是認同的說:「所以剛才我在檢查這具焦屍的時候,就沒有發現這些東西。」
「再加上一氧化碳含量檢測,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個死者,有很大概率是在死亡之後,再被大火燒死。」
「那問題好像就有點複雜了。」聽大家這麼一說,盧薇薇突然感覺,事情似乎遠沒有這麼簡單。
而顧晨則是來回走上兩圈後,眉頭緊蹙道:「倘若被害人並未失去意識,而是深陷火場,說不定他會留下試圖逃脫的證據。」
抬頭看向眾人,顧晨又道:「就好比,門板上的抓痕或指掌中的碎片。」
「也或許他在設法逃生的時候,曾抓脫過幾片指甲,這些理論上都是存在的。」
「而且我們可以通過發現肺部煤灰,燒傷痕跡,以及指甲損傷,來判定被害人在火災時仍有生命跡象。」
「可之前我在現場就考慮過這些,但是現場這些……我全都找不到,所以只能說明,或許他在火災之前便已死亡。」
「沒錯。」聽聞顧晨的解釋,高川楓再次確認了一遍燒焦的屍體,也證實了顧晨的說辭,不由嘆息道:
「顧晨,你的猜測沒錯,我現在可以斷定,這個燒焦的屍體,其實在被燒焦之前,就已經死亡,這點是可以驗證的。」
「那就奇怪了。」聽聞高川楓說辭,盧薇薇帶著沙啞的嗓音,整個人也是沒好氣道:
「可如果老人在被燒死之前就已經死亡,那麼他是自然死亡?還是被人謀害致死呢?」
「如果是後者,那麼就是兇殺,那這場大火……」
「那這場大火很有可能就是兇手為了毀屍滅跡,估計放的。」王警官也接話說。
話音落下,現場突然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相互看看彼此,似乎這一刻,大家都已經達成共識。
「該死,這個老人或許是被謀殺,兇手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放了一把大火,企圖將這一切都掩蓋過去。」顧晨眉頭緊蹙,感覺整個事件完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下去。
而此時此刻,辦公室里的何俊超也打來電話。
顧晨摘下手套,直接點擊免提道:「何師兄,讓你調查的情況進展如何?」
「根據你的要求,我把昨天在鐵路天橋附近的監控搜索了一遍,也截取到這個流浪老頭的正面照,經過大數據排查,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老人的身份。」
「查到了?」聽聞何俊超那邊道出的結果,王警官也是喜出望外道:
「能查到這個流浪老人是誰?那就好辦多了,至少可以順藤摸瓜,找出這個老人身邊的關係網,看看究竟是誰要害他。」
頓了頓,王警官趕緊又問:「那何俊超,這個人到底叫什麼?之前到底是幹什麼的?」
「這人叫……」
接話那頭的何俊超,也是在短暫停頓了兩秒後,這才說道:「這人叫……周文才,是江南市本地人。」
「而且,根據我擴展信息查詢,還有一些驚人的發現。」
「何俊超,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盧薇薇的嗓音正在回復,也是不由催促著說。
電話那頭的何俊超乾笑兩聲,也是緩緩說道:「別急啊,這個人,前幾年還不得了,是個董事長。」
「董……董事長?這是董事長?」王警官聽聞何俊超說辭,頓時眉頭一蹙,趕緊追問:
「誒我說何俊超,你到底有沒有在認真查詢啊?這個流浪老頭,怎麼可能是董事長?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不會搞錯的,這人雖然心中邋裡邋遢的,但是他的樣貌辨識度還是挺高的,他叫周文才,之前是『文才華夏公司』的董事長。」
「而且這人之前一直樂善好施,做了許多公益活動,是個大善人,可惜好景不長,後來因為戰略投資失誤,導致公司破產。」
「再後來,就慢慢的淡出了公眾視野,很少人再關注了。」
怕大家不信,何俊超再次提醒著說:「你們可以去搜尋一下,江南市周文才,或者搜尋『文才華夏有限公司』,都是可以找到這個人的。」
「而且這個人幾年前做公益的照片和視頻,都是可以找到的。」
聽著何俊超在這各種解釋,顧晨也顧不得太多,當即開始利用手機搜索,找到了關於周文才的一些報導。
「找到了。」顧晨將手機亮在眾人面前:「何師兄說的沒錯,這個周文才,的確是個企業老闆,之前一直樂忠於做公益事業。」
「還真是?」盧薇薇低頭一瞧,頓時頗感震驚道:「這家公司規模還挺大的,前幾年還風光無限,可現在怎麼就成了這番模樣?」
看到一些關於周文才的資訊報導,盧薇薇也是不夠感慨,感覺這樣的大好人,怎麼會落魄於此?
顧晨也是眉頭一蹙,若有所思道:「這個周文才,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從一家公司的董事長,變成現在的流浪老人呢?」
「這還算好的。」王警官深呼一口氣,也是見怪不怪道:「像這種大公司,通常都是這些人辛苦一輩子的勞動成果。」
「可以說,這種公司,也是這些創始人一輩子的奮鬥縮影。」
「可你們想想看,自己辛辛苦苦奮鬥多年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突然一夜之間崩塌了。」
「這種落差,一般人肯定受不了吧?尤其是這種已經人到末年,想東山再起卻再無可能的情況下,一般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可能直接就找了個天台跳了下去。」
「可這個周文才還算可以,至少人家還活著,或許……只是受到刺激,精神上出了點問題。」
「可是,他的家人為什麼不找他?」顧晨也是提出質疑。
畢竟,周文才就是江南市本地人,公司也在江南市。
按理來說,周文才的家人們也都應該住在江南市,可為什麼沒有人來找他?
就讓這麼一個老大爺,入錯落魄的流落街頭,還有靠一些施捨度日。
這種超級反差感,讓顧晨都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實存在?
王警官嘖嘖兩聲,也是淡笑著說:「可能,是這個周文才一直躲著自己家人吧?」
「我們剛才在鐵路貨場的辦公樓里,那個叫……叫莊琪的傻丫頭,不是也跟我們說起過嗎?」
「她說她要幫這個周文才找家人,送他回家,還想聯繫我們警方幫忙。」
「誒?好像是有說過的。」盧薇薇一聽,當即反應過來。
沒錯,這種情況,之前在鐵路貨場的辦公樓的監測室里,莊琪就已經跟大家交代過。
「所以嘛。」王警官也是打上一記響指,不吐不快道:
「所以依我看,這個周文才,是他自己躲著家人,不太願意回家的樣子。」
「否則莊琪幾次三番的想幫他回家,那他為什麼不回家?」
「還有,那個負責人韓旭,一直說這個老頭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但是莊琪是怎麼說的?」
「莊琪說,這個老頭腦子沒問題,而且還很聰明的樣子。」盧薇薇接話說。
王警官默默點頭:「這不就對了?這個周文才,或許是因為破產壓力,早已經無法面對家人,所以才選擇一個人離家出走。」
「至於他的家人為什麼沒有去找她?或許,他家人知道他在哪裡?而且也在暗中觀察過他也說不定。」
頓了頓,王警官抬頭問顧晨:「顧晨,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有。」顧晨默默點頭,也是附和著說:「王師兄說的這種可能性很大,周文才,他的家人或許不清楚他在哪裡?又或許知道。」
「如果不來尋找周文才,說明周文才並沒有告知家人,自己去哪?目前在幹什麼?這些或許都沒有跟家人透露。」
「而他的家人,或許誤以為他只是想要去外頭走走,散散心什麼的也說不定。」
想了想,顧晨又道:「依我看,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趕緊聯繫到周文才的家人,然後我們再從他家人那邊,順藤摸瓜,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
「同意顧師弟的意見。」盧薇薇這邊也是默默點頭,隨後對著電話說:「何俊超,能不能把周文才的家人約到我們警局?」
「嗯……我試試吧,如果約到,我會通知你們。」
「那行。」
兩方人在電話中簡單的溝通之後,雙雙掛斷了電話。
此時此刻,大家相互看看彼此,似乎都感覺事情越來越蹊蹺。
首先是老人的身份,周文才,這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而且還是一個公益人士,經常在江南市做公益活動,回饋社會。
惋惜的是,周文才的「文才華夏有限公司」,在幾年前因為一些債務和投資問題而破產倒閉。
從此之後,周文才消失不見。
可當周文才再次被發現的時候,竟然已經葬身火海,這多少讓人感到悲涼。
可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周文才,是在死亡之後,再被大火吞噬。
因此大家一直認為,這場火災確實蹊蹺,時候是有人在謀殺了周文才之後,再放火燒掉整個倉庫,以此來起到毀屍滅跡的效果。
可現在,兇手是否存在?兇手又會是誰的問題,突然就擺上桌面。
因此所有人感覺,目前只有找到周文才的家人,才能了解到關於周文才破產前後的更多信息。
這邊大家還在對周文才的燒焦屍體,做著最後的檢測工作,何俊超打電話又再次打來。
顧晨再次點開電話免提……
「顧晨,周文才的家屬已經聯繫上了,是他的愛人和女兒,我已經跟他們越好了具體時間,他們目前,都在外地,但是不遠,今天都會趕回來。」
「那具體要幾點過來?」顧晨問。
「晚上7點半左右,可以嗎?」電話中的何俊超說。
顧晨嗯道:「那就約到晚上7點半,我們這邊也快結束了,馬上回來。」
兩人相互通氣,雙雙掛斷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