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7、矛盾源(1/2)
病房內。
被顧晨的各種質問弄得招架不住,陸熙雯此刻也是慌的一批。
她沒想過,現場情況,顧晨會調查的這麼清楚。
也沒想過,玻璃碎屑全部覆蓋在血液之上。
她更沒想過,原來通過血液的形狀,警察也可能看出這麼多貓膩。
顧晨這麼問她,她當然清楚什麼意思?
一旁的盧薇薇有些坐不住了,也是繼續追問:「陸熙雯,問你話呢,這個血液為什麼會是這種狀態?」
「按照你當時講述的情況,那血液形狀,多少會有些濺灑的形狀,而根本不是這種圓點形狀。」
「這說明,血液根本就是低速滴落形成的,而且現場我們也通過各種技術偵查,並沒有發現第三者蹤跡。」
「等於說,這個房間內,只有你跟你丈夫許澤雨,不會再有第三人。」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被盧薇薇問的有些急躁,陸熙雯也是情緒激動,反駁著道:
「我明明是被兇手刺傷的,可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兇手沒有留下痕跡,那是你們警方調查的事情,我怎麼會知道這些?」
「可畢竟是你報的警,而且事情發展到現在,也只有你是唯一的目擊者。」顧晨也是實話實說。
陸熙雯愣了兩秒,忽然板著臉問:「就因為我受傷,神志不清,你們找不到兇手,就用這種方式來質疑我?那我這傷口又算怎麼回事?」
「陸熙雯。」見陸熙雯開始咆哮,顧晨根本沒當回事。
畢竟,當你的秘密被人發現時,而你又不知道該如何辯解,那麼咆哮顯然是一種轉移方向的不錯選擇。
但這些對顧晨來說都沒用。
顧晨和盧薇薇都辦理過不少案件,對於嫌疑人的心理變化,有著充足的經驗。
剛才陸熙雯這激烈的反應,明顯帶著一絲心虛的情緒。
於是顧晨繼續追問:「既然你說不清楚,那麼我問你,你睡衣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睡衣上的血跡?」陸熙雯眉頭一蹙,有些茫然。
顧晨則繼續將自己在檢測室,拍攝的睡衣照片,亮在陸熙雯面前道:
「這是我們檢查你睡衣發現的情況,雖然睡衣被刀刃刺破,但是血跡分布卻很異常。」
「你是指?」陸熙雯現在有些慌張,但她根本不清楚,顧晨似乎是發現了什麼。
顧晨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的道:「睡衣的背部,還有肩膀上頭,都有細小的血滴痕跡。」
「我很想知道,你跟兇手搏鬥的同時,是怎麼把這些鮮血濺灑到背後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陸熙雯懵了,似乎也根本不清楚顧晨的意思。
顧晨頓了頓,轉而又道:「那我就換個說法吧,為什麼你丈夫許澤雨的鮮血,會出現在你的背後位置,還有肩膀位置?」
「這……」陸熙雯再次語塞。
她現在有些慌張,但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一件睡衣,竟然也能被顧晨找出這麼多問題。
盧薇薇見陸熙雯現在有些心虛,這更加鑑定了盧薇薇之前的看法。
沒錯,第三者或許根本就不存在,而真正謀殺許澤雨的,或許就是面前裝可憐的陸熙雯。
「陸熙雯。」盧薇薇有些看不下去了,也是繼續提醒著說:「你跟兇手打鬥,你丈夫的血液怎麼就莫名其妙的落到你睡衣的後背和肩膀上呢?你能給我個解釋嗎?」
「我不知道?」陸熙雯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納悶道:「我不知道我老公的鮮血,怎麼會在我的背後?」
抬頭看了眼顧晨,陸熙雯又道:「可……可能是,我不小心蹭到睡衣上的,可能是這樣。」
「你撒謊。」顧晨直接戳穿了陸熙雯的說辭,也是態度堅決道:「既然你不說實話,那我就告訴你實話。」
「那邊兇器,當時就拿在你手裡,是你揮著刀刃,刺向你丈夫許澤雨。」
「在各種揮舞手中刀刃的同時,你將刀刃上的鮮血,不由帶到了自己的睡衣後背和肩膀上。」
「而且我們檢查過你丈夫許澤雨的傷口,有捅傷的,也會割傷的,這附和你揮舞刀刃的動作。」
頓了頓,見陸熙雯一臉緊張,顧晨則繼續說道:「就是因為你揮刀動作帶有加速度,才讓許澤雨的鮮血沾在你的睡衣上,從頭到尾,房間內就根本沒有第三者,這都是你編造出來的謊言。」
話音落下,現場突然安靜下來。
陸熙雯看著面前的顧晨,臉色僵硬。
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來替自己擺脫嫌疑。
而與此同時,顧晨也將手機照片,再次翻到了睡衣和薄紙實驗的對比圖,繼續說道:
「這是我們在檢測室,模擬揮刀動作時做的對比實驗。」
「我們利用沾滿水漬的刀刃,揮舞著手臂,而將薄紙貼在後背。」
「實驗證明,沾滿水漬的刀刃,在揮舞過程中,水滴浸濕薄紙的位置,跟你睡衣上戰友細小血液的位置,幾乎是沒有太大區別。」
停頓片刻,見此刻的陸熙雯面如死灰,顧晨則繼續說道:「你說兇手進屋,先是襲擊了你丈夫許澤雨。」
「隨後又跟你打鬥起來,可最後卻又全身而退,可現場一片狼藉,兇手卻沒有留下任何蹤跡,這顯然不太現實。」
「對。」一旁的盧薇薇聽顧晨在這解釋好半天,也是站出來道:
「根據我們現場調查,的確沒有發現第三者蹤跡,如果兇手跟你們激烈打鬥,那肯定會留下痕跡的,可現場卻沒有,這你又怎麼說?」
「或許是兇手小心謹慎呢?」陸熙雯說。
但此刻的顧晨,卻用不信任的眼神盯著陸熙雯。
似乎這樣的話語說出來,連她陸熙雯自己也不相信。
「為什麼要殺你丈夫?」顧晨問。
陸熙雯眼眸一顫,搖了搖頭:「我沒有殺我丈夫,我沒有。」
「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們找不到兇手,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我現在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話音落下,陸熙雯直接躺在床上,將被子一蓋。
「嘿!」盧薇薇見陸熙雯還槓上了,感覺這是把自己腦袋埋進沙坑裡,別人就不知道你是鴕鳥的樣子嗎?
「陸熙雯,你可別忘了,即便你不說,等你丈夫清醒過來,一切都將真相大白,你丈夫那邊的手術可是非常成功,他很有可能今天就會甦醒。」
「到時候,你再認罪,那可就晚了,你自己想清楚。」
盧薇薇這邊話音落下,但病床上的陸熙雯似乎卻開始玩起了不合作運動。
似乎現在她也拿不出像樣的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上午8點,昨晚休息過後的王警官和袁莎莎,這才跑來醫院接班。
王警官安排袁莎莎,留在陸熙雯病房,全天候監視陸熙雯,避免陸熙雯離開醫院。
而自己也跟醫院領導商議過,這間病房,暫時不要安排其他病人,以方便警方辦案。
另一邊,王警官則將顧晨和盧薇薇帶出病房,三人一起來到醫院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旁。
王警官問顧晨:「你問出什麼沒?」
顧晨搖搖腦袋:「這個陸熙雯,看來是心虛的,現在開始閉口不談,似乎她也解釋不清。」
「心虛就對了。」王警官也是長嘆一聲,不由分說道:「兇手大概率是她,否則現場怎麼會沒有其他兇手的痕跡呢?這肯定有問題的。」
「可是……」這邊王警官話音落下,顧晨卻又突然猶豫。
王警官見狀,趕緊追問:「怎麼了顧晨?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在想……」顧晨轉身,來到安全通道的窗戶邊,也是看著外頭的景物說:
「我在想,如果存在第三者,那麼兇手是如何將自己的痕跡清除的?」
「時間那麼緊張,顯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目前的現場證據來看,許澤雨大概率是被陸熙雯所傷,但是,這樣的證據,畢竟只是停留在推理的基礎上,也並不能當做完整的證據。」
「沒錯。」盧薇薇走到顧晨和王警官中間,也是雙手抱胸,靠在一旁的牆壁上說道:
「看陸熙雯剛才那態度,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不會配合調查了,她閉口不談,不接受,不承認,其實對我們調查起來也很麻煩。」
「嗯。」王警官默默點頭,感覺有些頭大道:「那只能看看許澤雨那邊的情況了,如果許澤雨能夠甦醒過來,那麼一切謎團都將解開。」
「所以……」抬頭看了眼顧晨,王警官又道:「所以,我們得立刻去一趟ICU病房,去看看許澤雨的情況。」
「對。」顧晨也早就先去看望許澤雨,便隨口答應了下來。
要知道,許澤雨是目前唯一的案件突破口。
原本以為這傢伙,昨晚就涼涼。
可好在經過大家的不懈努力,愣是將許澤雨從鬼門關口救了回來。
想想不如先看看許澤雨情況再說。
三人在安全通道口簡單的商議片刻,便一起往ICU病房走去。
……
……
此時此刻,ICU病房內的許澤雨,整個人依舊面如死灰。
一名護士正在記錄心電圖運行數據,而一旁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也是在撥開許澤雨眼皮檢查之後,這才對著顧晨說:
「警察同志,這位患者情況不容樂觀,現在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隨時有生命危險,所以,建議將他的家人叫過來照顧他,或許還能看上他最後一面。」
「你是說……這個許澤雨還沒度過危險期?」聽著醫生的說辭,盧薇薇一臉驚詫。
中年醫生也是默默點頭,實話實說道:「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他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許多刀傷,距離要害器官都是只差分毫。」
「而且,他失血過多,這也是不爭的事實,我們算是從閻羅王那裡,把他給拉回來,但是就看這幾天的恢復情況。」
「可能我們現在要給他出一份病危通知書了。」
「等等。」聽白大褂醫生這麼一說,盧薇薇頓時眉頭一蹙,忙問道:「你是說,病危通知書?」
「對呀。」中年醫生默默點頭:「就他現在這種情況,肯定要的。」
「另外,昨天跟他一起送過來的那位受傷女士,應該是他愛人對吧?你們也可以直接告訴她,讓他儘快安排家屬過來。」
「也就是說,許澤雨已經醒不過來了對吧?」看著面前的許澤雨,顧晨突然間陷入迷茫。
白大褂醫生默默點頭,一臉無奈道:「至少在度過危險期的這段時間內,一切情況都有可能發生的,建議立刻通知家屬。」
話音落下,中年醫生又對身邊的護士詢問了一些具體情況,並檢查了一下心電圖,這才帶著護士離開了。
ICU病房內,三人面面相覷,大家顯然沒有聊到,許澤雨會是這種情況。
之前大家聽說手術成功,想著許澤雨能夠儘快甦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直接詢問許澤雨當晚的情況,比一切調查都要來的實際。
可現在看來,似乎要想等許澤雨甦醒,道出真兇是誰,顯然是有些強人所難。
「怎麼辦?」盧薇薇攤開雙手,也是一臉無奈道:「許澤雨這種情況,醫院都要開出病危通知書了,這跟半死不活有什麼區別?」
「如果要想從許澤雨這邊了解情況,那肯定是要繼續等了,可萬一許澤雨他……」
瞥了眼躺在病床上,毫無知覺的許澤雨,盧薇薇頓時又是嘆息一聲,無奈說道:「可萬一許澤雨亮亮了,那該怎麼辦?」
「別瞎說。」王警官瞥了盧薇薇一眼,也是有些遺憾道:「現在這種情況,大家都不願看到。」
「可既然如此,那就如此吧,去,讓陸熙雯通知一下家屬,把家屬叫過來。」
「知道了。」感覺現在也只能如此,想想陸熙雯這點要求,應該會答應,盧薇薇便沒精打采的往陸熙雯病房走去。
……
……
上午10點30分。
陸熙雯的家屬,還有許澤雨的家屬都來到醫院。
陸熙雯的爸媽則是陪在陸熙雯身邊,那邊還有袁莎莎盯著,家屬的情緒還算穩定。
可許澤雨這邊的情況就糟糕多了。
一陣鬼哭狼嚎,許澤雨的爸媽非常痛心,也是對於兒子的突遭不測感到悲傷。
尤其是許澤雨的母親,更是撲在他身邊,似乎想用自己老母親的悲傷眼淚來將兒子喚醒。
但很顯然,這一切都是徒勞。
許澤雨的心電圖一切照舊,並沒有產生太大的波動。
而顧晨則來到許澤雨的父親身邊,輕聲說道:「許先生,能借一步說話嗎?」
「啊?」擦了擦眼角的淚珠,許澤雨的父親這才愣了一下。
但隨後便點點頭,直接跟著顧晨來到外頭。
醫院ICU病房的安全通道口,顧晨、盧薇薇和王警官,將安全通道大門關閉。
四個人,站在安全通道的樓梯口,每個人都是心情複雜。
許平問顧晨:「警察同志,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知道了,可你想問些什麼?」
「這棟房子是怎麼回事?」顧晨之前就感覺,這別墅的位置怪怪的。
尤其是出在小水塘一側,而且還沒有物業管理,感覺就是個爛尾樓。
可即便如此,許澤雨跟陸熙雯卻住在這裡,感覺這兩人是喜歡安靜還是孤獨?
許平聞言,也是微微點頭:「那棟房子,其實是我一個朋友的。」
「當年這片開發片區的老闆,欠了他不少建築款,畢竟,這片別墅區,都是他們工程處承包建設的。」
「所以,開發商就拿一套別墅抵押當做工程款,後來,開發商換了一批又一批,各種爛帳欠款也是一筆糊塗帳。」
「所以,這套房子並沒有產權證?」王警官問。
許平默默點頭:「是的,沒有產權證,但是房子卻可以一直住。」
「因為是之前是樣品房,所以裝修都是現成的,正好我兒子結婚,需要住的地方。」
「而且兒媳婦也不太願意跟我們兩個老人住在一起,我跟許澤雨他媽媽一合計,就打算把我朋友這套閒置的別墅拿過來,讓他們兩個先住著。」
「原來是這樣?」盧薇薇聞言,也是若有所思道:「我說呢,怎麼會選擇住在這種地方?」
「害!」許平看上去也是一臉無奈,搖搖頭道:「還不是兒媳婦鬧的。」
「本來我們家在市區也住著200平的複式樓,空間夠大,房間夠多,可兒媳婦偏要住在外頭。」
「說什麼需要二人的私人空間,這結婚之後,不是有許多年輕人都跟父母住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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