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後繼無人(2/2)
「是這樣的。」也是見趙長林如今已經是白髮蒼蒼,顯然這15年來,對於失去兒子的他,精神上也受到一定的摧殘。
於是顧晨語氣溫和的問道:「聽說15年前,您的兒子失蹤,有這回事嗎?」
也是沒想到,顧晨第一個問題就是這個,趙長林原本喝著茶水,可忽然卻愣在當場。
也是在緩了幾秒之後,他這才笑著將水杯放下,問顧晨:「顧隊,這都是15年前的事情了,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因為一樁正在調查的案子。」顧晨說。
「是嗎?可案子跟我失蹤的兒子有何關係?」趙長林還是不解。
顧晨也不跟他繞彎子,直截了當道:「趙老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你兒子,是不是在15年前就已經失蹤?」
「對。」趙長林見顧晨只問核心問題,也是點頭附和,抬頭思考著說道:「算算日子,我兒子已經失蹤了15年。」
「這15年來,我經常會做夢夢見他,只怪我當初脾氣不好,如果他還能回到我身邊,我什麼都會答應他。」
說道這裡,趙長林也是重重的嘆息一聲。
張文霞的群眾工作畢竟做的比較出色,也知道當初趙長林兒子失蹤的秘密,便與趙長林確認著說道:
「聽說您兒子,當初因為一些興趣愛好,跟你產生了嚴重的分歧,所有才一走了之,從此杳無音信,是這樣嗎?」
「是。」見張文霞知道一些情況,趙長林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點頭承認道:
「當年我兒子,跟著一些社會青年,整天騎著昂貴的摩托,在市區各種招搖。」
「當時,兒子只知道玩,根本不管這個家具廠的任何事情。」
「原本,我是想早點退休,把家具城,和那些客戶的資源全部交給我兒子,可他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
說道這裡,似乎也勾起了趙長林的傷心往事,因此趙長林也是錘錘胸口,有些難受模樣。
盧薇薇見狀,也是趕緊問他:「趙老闆,您沒事吧?」
「沒事?」擺了擺手,趙長林從茶几底下,找出一盒膠囊,隨後塞入嘴中,又去飲水機旁,給自己到了一杯清水喝下,這才緩緩走回到眾人跟前。
「趙老闆身體不好?」王警官問。
「老毛病了。」趙長林似乎一點不在乎,也是淡淡說道:
「當年我那個混帳兒子,可沒少氣我,那時候,我的身體還不如現在呢。」
「可是啊,自從跟兒子吵架之後,他離家出走,整整15年,再沒人來煩我,但我也變得無比孤獨。」
「您兒子是因為跟您吵架而離家出走?」袁莎莎好奇問他。
趙長林默默點頭:「是的。」
「那您有沒有去找過他?」袁莎莎又問。
「當然找過。」趙長林躺靠在沙發上,也是嘆息說道:
「當年,我以為他只是一時生氣,所以才跟我做做樣子。」
「畢竟,我的兒子,我太了解他了,從小就喜歡跟我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所以,剛開始,我也沒放在心上。」
「可是後來發現,整整一個多星期,他都沒跟我聯繫,這跟以往每次離家出走三四天,最多四五天就打電話問我要錢不同,那次是整整一個多星期,我記得好是有10天的樣子,沒有跟我聯繫。」
「我當時還心想,嘿,這混帳小子出息了?連續10天不回家,也不打電話跟我要錢,看來是哪個冤種朋友收留了他。」
「可後來一想,總感覺哪裡不對,這並不是我兒子的風格。」
「而且,那一次吵架,也並沒有之前那麼激烈,我兒子犯不著這麼一走了之,連續10天不跟我聯繫。」
深呼一口重氣,趙長林也是頗為無奈,搖頭說道:「後來,我感覺情況不對,就去報警。」
「可警方也因為缺少許多關鍵線索,所以一直沒法找到我兒子,關鍵是,我兒子沒有使用身份證,也沒有出現在街頭的監控畫面中。」
頓了頓,趙長林看向顧晨幾人,這才又道:「當時,你們警方懷疑我兒子可能是坐上朋友的車離開的,可具體去到哪裡?實在是找不出來。」
「就這樣,整整15年,我等了15年也不見兒子的蹤跡,我……」
說道最後,趙長林不由捂住胸口,表情也變得吃疼起來。
「趙先生,您……您沒事吧?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張文霞見狀,也是趕緊走到趙長林身邊,詢問具體情況。
但趙長林卻依然是擺擺手,無所謂道:「老毛病了,也看過醫生,醫生讓我不要激動。」
「只要一激動,可能胸口就會有一陣絞疼。」
「那您別激動,我們慢慢說,不急,您也不要過於傷心。」也是見趙長林,似乎不能受刺激,因此盧薇薇也是寬慰著說。
趙長林默默點頭,也是嘆息著說:「沒用的,反正我這個老頭子,也活不了多久,只是,手底下這份基業,可能都無人接管,害!」
說道最後,趙長林忽然感慨起來。
顧晨見狀,也是好奇問他:「趙老闆難道就沒有其他子嗣?」
「沒有。」趙長林搖搖腦袋:「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就是因為之前創業的時候,太過放鬆管教,這才讓我這個兒子,變得不學無術。」
「不過,在兒子失蹤之後,我也擔心過,這家工廠無人繼承,所以,一直在默默培養一名廠里的年輕小伙。」
「這個小伙聰明伶俐,而且吃苦能幹,而且身世坎坷,從小就是在福利院長大。」
「所以,我有意培養他,他對我也很好,因此,我收他做義子,將我當初對親兒子的那種虧欠,全部用在了他身上。」
「他現在也已經結婚生子,我也有了一個干孫子,也算是後繼有人吧?」
說道這裡,趙長林滿臉的欣慰,似乎老天爺給你關上大門的同時,還給你留了一扇窗戶。
盧薇薇聞言,也是默默點頭:「這很好啊,至少您還有一個乾兒子,不過,我們這次過來調查的案子,可能會讓你血脈膨脹,不過,我還是希望您心裡有所準備。」
其實盧薇薇也並不像這麼預警的,可畢竟案子需要調查,關於15年前隔壁海綿廠倉庫被燒死的究竟是外地的流浪藝人?還是趙長林的兒子?
這個話題,遲早也是要拿出來跟趙長林討論的,因此盧薇薇顧忌趙長林的身體,還是有些擔憂。
趙長林聞言盧薇薇說辭,又看了幾眼其他眾人。
這才感覺,警方這次過來,似乎是有所求。
而且跟自己失蹤的兒子有著密切的關聯,於是趙長林也是深呼一口重氣,強顏歡笑道:
「你們但說無妨,我說過,我都一把老骨頭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我還是能夠承受壓力的。」
也是聽趙長林這麼一說,顧晨與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交流之後,這才看向趙長林道:
「趙老闆,根據我們目前調查的一起案子,我們懷疑,當年您隔壁的海綿廠倉庫的那場大火,或許是有人故意縱火。」
「對呀,我也覺得是有人故意縱火,很多人也都這麼認為。」聽顧晨這麼一說,趙長林似乎感覺見怪不怪。
畢竟,當年那場大火就發生在工廠隔壁,當時也差點嚇壞了趙長林。
而且,當年大火的發生,望巢鎮上說什麼的都有,當然也包括這場火災是有人故意縱火。
「趙老闆,那您還記得,當年在海綿廠倉庫,曾經燒死過一個人,您還記得是誰嗎?」顧晨也是見趙長林似乎抗壓能力還有一些,於是便循行漸進的問他。
「燒死的人是誰?」抬頭思考了幾秒後,趙長林也是若有所思道:「聽說,是一個拉二胡的流浪藝人,跟我還是老鄉。」
「那如果我說,當年那名被燒死的可憐人,或許不是那名流浪藝人,而是您的兒子,您覺得呢?」顧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是儘量壓低語調。
生怕自己話音太大,讓趙長林當場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