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因為死人是無法解釋的(1/2)
藍莓基地,趙俊博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似乎完全沒有剛才的精力來對抗警察。
現在屬於被完全壓制,說話也變得有氣無力。
尤其是剛才顧晨那致命一擊,差點把趙俊博的魂魄給打出體內。
倒地的那一瞬間,趙俊博就清楚知道,自己可能是站不起來了。
而現在雙手反拷,還被警方逮個正著。
就連兇器也留在現場。
聽著趙俊博的講述,顧晨雖然知道,肖夢琪在漫畫《鬼王》中,的確有透露這整個時間的經過,趙俊博說肖夢琪背叛自己,似乎也說的過去。
可袁嘉良又怎麼說?
如果袁嘉良來到望巢鎮,僅僅是為了會面老熟人,甚至還要轉移屍體,似乎就很難說得過去。
想到這裡,顧晨直接問道:「你說的背叛,到底是指哪些東西?」
「漫畫,《鬼王》漫畫。」趙俊博說。
這跟顧晨想像的一樣,顧晨也是微微點頭:「你繼續說下去。」
「能不能把我先扶起來?」趙俊博趴在地上十分痛苦的模樣。
王警官見狀,也是有些嫌棄的將他提起。
由於身受重傷,趙俊博也不站立起身,直接找到一個小坡地,身體向後一靠,便直接躺靠在那。
「有煙嗎?」趙俊博說。
眾人瞬間將目光看向王警官。
王警官有些無語道:「你還真會談條件。」
「老王,你有煙就給他吧。」盧薇薇也是催促著說。
畢竟,現在趙俊博的交代最重要,有些東西是可以適當滿足他的要求。
王警官也是長嘆一聲,這才不情願的,將自己口袋中的香菸掏出,直接抽出一根塞在他嘴中。
隨後,王警官又找出打火機,給趙俊博點上。
由於趙俊博雙手反拷,他只能用嘴叼著香菸,有些彆扭,於是又看了眼盧薇薇,祈求著說道:
「盧警官,能不能幫我把手銬解……」
「不能!」
還不等趙俊博把「開」字說完,盧薇薇便直接反駁道:「你這種人,我可不能把你手銬解開,要抽菸,自己用嘴叼著抽。」
「好吧。」知道在盧薇薇這裡是找不來同情的,趙俊博也認了,只能叼著香菸,含糊其辭道:
「那天晚上,趙小斌離開後,我也被送進瞭望巢鎮的衛生所。」
「在那裡,醫生給我縫了十幾針,我頭痛欲裂,感覺他趙小斌下手再重一點,可能我就要原地去世。」
說道這裡,趙俊博也是表情嚴肅。
「所以你才決定要殺了他?你是怎麼做的?」盧薇薇說。
「我當天晚上想了一夜,整個晚上都沒有睡覺,後來,也就是在那個晚上,我終於想通了。」
「出了這檔子事,我跟趙小斌的關係算是徹底鬧僵了。」
「乾爹趙長林為了我,甘願要跟他趙小斌斷絕父子關係,雖然,我知道,這只是我乾爹為了安慰我所說的氣話。」
「但是我同時也知道,如果我這次不把趙小斌踩在腳下,那接下來,苦日子還在後頭。」
「而我在海天福利院這些年,唯一學到的東西就是,如果你的對手比你狠,那你就要比他更狠。」
「當初那些嘲笑我的人,我打得他們跪在我面前求饒,所以海天福利院那些人都怕我。」
「而在進入社會,參加工作之後,我又發現,我在海天福利院裡學到的那些東西,根本不管用。」
「在海天福利院,如果打架傷人,劉院長會給我關禁閉,會用竹鞭打我的屁股。」
「可是出去之後跟人打架,打輸住院,打贏坐牢,我發現,我原來越不適應這種生活。」
「很多時候,只有你裝孫子,你才能獲得一份體面的工作,尤其是像我這種學歷不高,又沒背景的人,要想混出頭就更難了。」
重重的喘息兩聲,嘴裡的香菸也已經燒到鏡頭,趙俊博索性將菸頭吐在地上。
盧薇薇上去就是一腳碾壓,瞬間將煙火熄滅,又道:「那後來呢?」
「後來?呵呵。」趙俊博苦瓜臉的乾笑兩聲,這才緩緩說道:「後來?後來我準備了謀殺計劃。」
「我假借尋找趙小斌讓他回家為由,讓肖夢琪幫我尋找,也是在當天晚上,我接到了來自肖夢琪打來的電話,她說她已經找到了趙小斌。」
「而此時的趙小斌,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他現在倒在一處廢棄倉庫邊,完全醉倒的樣子。」
「我一聽,就知道機會來了,所以,我假借打電話告訴乾爹,讓乾爹派人過去找她,讓肖夢琪告訴我具體方位後,叫她別管。」
「之後,我利用在衛生所住院睡覺的功夫,將病房門反鎖。」
「再然後,我偷偷將一樓的窗戶打開,從窗戶偷偷溜了出去,躲避了鎮上的主要道路,一直尋找到趙小斌的位置。」
深呼一口重氣,趙俊博努力讓自己平復下心情,這才又道:「因為趙小斌距離衛生所不是很遠,是一處廢棄的老建築,所以,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你找到他了?」袁莎莎問。
趙俊博狠狠點頭:「沒錯,我找到他了,我找到趙小斌的時候,趙小斌還昏昏欲睡。」
「可能是沒有去處,身上也沒錢,所以他才跑到這片廢墟,想要將就一晚。」
「但是肖夢琪對這一帶很熟,當天晚上也是聽說了這件事情之後,出門沒多久就發現了趙小斌的蹤跡。」
「所以便打電話告訴我,可是當我來到現場時,我還特地的觀察四周,發現周圍根本沒人,這正是我下手的好機會。」
「所以你就是在那處地點殺害了趙小斌?」王警官問。
「對。」趙俊博也不再隱瞞,而是坦誠交代道:「我來到了那間破屋子,找到了趙小斌,在確認四周無人的時候,我拿起了一塊地上的磚頭,利用磚頭的稜角部位,朝著趙小斌的後腦猛砸過去。」
話音落下,趙俊博倒吸一口涼氣,似乎這種殘酷的事情,忽然間又再次浮現在眼前。
趙俊博閉上雙眼,整個人不由打上一記寒顫。
盧薇薇也是黛眉微蹙,沒好氣道:「你還真是個人渣,最起碼著是你乾爹的親兒子,你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為了得到你乾爹的寵愛,你竟然親手殺害了趙小斌,你可真夠冷血的。」
「隨便你說吧。」聽著盧薇薇的吐槽,趙俊博根本沒放在心上,依舊閉上雙眼,冷冷回道。
「那後來呢?肖夢琪是怎麼牽扯進來的?」顧晨也知道,肖夢琪肯定是隱瞞了真相,不然肖夢琪怎麼知道這發生的一切?又怎麼會把這些事情,用漫畫的形式記錄下來呢?
因此顧晨斷定,這謀害趙小斌的事情,肖夢琪或許也有參與。
趙俊博哼笑兩聲,也是無奈說道:「這可能就是命吧,原本我因為,周圍是沒有其他人存在,我在這裡幹掉趙小斌,然後想辦法把他的屍體轉移到一處沒人發現的地點,然後想辦法處理掉。」
「可就在我找來一個破損的麻袋,準備將趙小斌的屍體裝進去時,門口卻忽然碰見了肖夢琪。」
「碰見肖夢琪?」聽聞趙俊博如此一說,盧薇薇有些遲疑道:「肖夢琪不是離開了嗎?她怎麼又回來了?」
「我當時的反應,也跟你一樣。」趙俊博說。
「所以呢?她為什麼回來?」袁莎莎也問。
趙俊博重重的嘆息一聲,也是無奈說道:「肖夢琪本來在望巢鎮就是獨來獨往,她在幫我找到了喝醉酒的趙小斌後,便獨自回家。」
「可又不太放心,因為那個時候,天氣非常寒冷,於是她又折返回來,準備在碰見我乾爹派出的人後,提醒他們具體位置,畢竟那地方也不好找。」
「可萬萬沒想到,當肖夢琪再次來到那處地點時,我也正好用麻袋將趙小斌的屍體裝好,正扛著麻袋,準備去處理屍體。」
「可好巧不巧,卻偏偏在門口位置碰見了肖夢琪,我們四目相對,那一刻,肖夢琪整個人都慌了。」
「她問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她問我,不是應該躺在醫院裡療傷嗎?她問我,不是說讓我乾爹派人把趙小斌給帶回去嗎?」
「可是面對啞口無言的我,再看看我肩膀上的麻袋,和露在麻袋口的一雙腿,還有那鮮血浸透的部位,肖夢琪慌了。」
「她知道,麻袋裡裝的就是趙小斌,她也知道,是我謊稱乾爹要派人將趙小斌接回去,但實際上,是我要找到趙小斌。」
「而現在,肖夢琪徹頭徹尾的清醒,趙小斌已經被我殺害,而我卻正好要去處理屍體。」
「那她為什麼不報警?就是因為她跟你很熟?」顧晨問。
「也不全是。」趙俊博搖搖腦袋,也是倒苦水說:「當時的肖夢琪,嚇得雙腿發軟,她完全沒有想到,她所熟知的那個趙俊博,竟然會殺害自己乾爹的親兒子。」
「而肖夢琪她自己,也糊裡糊塗的成了幫凶。」
重重的喘息兩聲,趙俊博也是冷笑著說道:「太可笑了,當時的我們,都被彼此嚇了一跳。」
「可為了安撫好肖夢琪那緊張的情緒,所以我告訴她,事情並不是她想像的那樣。」
「我告訴她,我的確跟她撒謊,說我乾爹要找他趙小斌,但實際上是我要找他。」
「因為我告訴肖夢琪,我想跟趙小斌說清楚,我們兩個現在是兄弟,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想幫助乾爹,將歐皇家具廠搞好。」
「而他趙小斌,他愛幹什麼幹什麼?如果沒錢,可以找我,但是從此以後,不能在廠里發酒瘋,不能再對我大呼小叫,尤其不能再叫我棄嬰。」
說道這裡,趙俊博甚至身體都在發顫。
似乎「棄嬰」這個禁忌詞彙,再次刺激到他內心的傷痕。
抬頭看著顧晨幾人,此時的趙俊博,臉色無光,也是憔悴不堪道:
「我告訴肖夢琪,我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找到趙小斌的,我告訴肖夢琪,我們兩個在廢墟建築中談了很久,趙小斌也同意,以後大家都不必發生任何矛盾。」
「畢竟,那時候的趙小斌,因為那晚的事情,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廠里所有員工的信任,尤其失去了我乾爹趙長林的信任。」
「那個時候的他,完全就是孤家寡人,是一個遭到所有人唾棄的廢物加暴力狂。」
重重的呼上一口重氣,趙俊博也是努力讓自己平復下心情,這才又緩緩說道:
「後來,我告訴肖夢琪,我們談的很好,趙小斌接受這一切,我們相互妥協。」
「可就當一切塵埃落定時,我告訴肖夢琪,我轉身準備離開,卻發現牆壁上出現一道手持物體的黑影,正從我後背緩緩靠近。」
「而這道影子,就是月光照射產生的,正好給了我一個參照。」
「我告訴肖夢琪,我當時嚇壞了,轉身便發現趙小斌手持磚塊,發瘋一樣向我砸來。」
「我成功躲過一擊,可趙小斌並不罷休,似乎想借著酒勁,把我除之而後快。」
「所以我開始反擊,兩個人相互扭打在一起,結果我一個失手,直接將那塊磚頭,重重的砸在趙小斌的後腦勺上。」
話音落下,趙俊博抬頭看著顧晨幾人,也是沮喪不已道:「我只能編造這樣的謊言,試圖讓肖夢琪冷靜下來,試圖讓她相信我。」
「所以她相信了對嗎?」顧晨問。
「對,她相信了。」趙俊博也是微微點頭,主動承認道:
「因為我跟肖夢琪關係很好,我的人品也得到了肖夢琪的肯定。」
「所以肖夢琪認為,我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畢竟,我看上去並不像個殺人兇手。」
「尤其是當時的我,頭上還綁著繃帶,很顯然,我才是那個受害者。」
「肖夢琪她相信了,但是卻非常害怕,畢竟當時已經鬧出人命。」
「如果被人發現,趙小斌是被我失手打死的,那我肯定免不了牢獄之災,也很難再得到我乾爹趙長林的信任。」
說道這裡,趙俊博痛苦不已,也是沮喪著說道:「我當時已經沒有任何辦法,我跪在肖夢琪面前,告訴她,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她肖夢琪不想失去我這個朋友,那就請她不要說出去。」
「最後肖夢琪心一軟,果然同意了,可能她當時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她是在包庇一個殺人犯。」
「你可真夠可以,可見你平時隱藏的很深啊。」聽著趙俊博替自己解釋,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
但趙俊博卻是搖搖腦袋,痛苦著說道:「我隱藏很深?我就是一個每天裝孫子的傢伙。」
「在歐皇家具廠,我從一個學徒開始裝孫子,裝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了自己的輝煌時刻。」
「可到頭來,又出現一個障礙,就好像我當年被人收養,本來這一切都是好好的,可命運總是跟我過不去。」
「總是要在我看到希望的時候,給我設置障礙,讓我的希望就此破滅,這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我也不想再繼續這樣。」
「所以,我才做了一個狠心的決定,幹掉趙小斌。」
「只有這樣,我才能掌握主動權,不再擔驚受怕的,失去我該有的一切。」
「只有這樣,我才能每天安穩的睡個好覺,不再擔心有人跟你爭寵。」
「那肖夢琪呢?她後來是如何幫你的?你又是如何知道,她在背叛你?」顧晨也是根據趙俊博的思路,繼續追問。
趙俊博短暫沉默了幾秒,這才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繼續說道:
「後來,肖夢琪果然同意了我的說法,但其實,我在那一刻也清楚知道,她或許心裡還有些疑惑。」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她只能相信活人所說的這些,因為死人是無法解釋的。」
「就這樣,在肖夢琪的幫助下,我們重新將趙小斌的屍體,藏在一處隱秘角落,並且用物品遮蓋,還清理了現場的痕跡。」
「後來,肖夢琪問我怎麼辦?我說我會想辦法,這個不用她擔心。」
「所以,你策劃了那場大火對嗎?」顧晨問。
「嗯。」趙俊博微微點頭,也是嘆息著說道:「本來,我是不想策劃那場大火的,可是為了安全起見,我不得不這樣做。」
「你殺了那個流浪藝人?」王警官問。
趙俊博微微點頭:「對,那個流浪藝人,看上去腦子並不靈光。」
「白天的時候,他也來我們歐皇家具廠賣藝拉二胡,是我給了他一點錢,還問了他一些事情。」
「那個時候,我才得知,原來這個流浪藝人精神有點問題,因為家人嫌棄,所以無奈,只能拿起自己的二胡,到處賣藝要錢為生。」
「就這樣,他的收入還可以,最起碼不愁吃喝,只因為他會拉二胡。」
「於是,我在藏好了趙小斌的屍體後,讓肖夢琪趕緊回家,把弄髒的衣服清洗乾淨,順便,我也將自己的外套拿給她去清洗。」
「雖然真實情況是,我在趙小斌蒙頭大睡的時候,將他就地解決,但是也免不了粘上一些屍體的東西和痕跡。」
「可我在住院,我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身上的這些東西。」
「於是,我將外套交給肖夢琪,讓她帶回去清洗,這樣別人問起,我也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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