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因為死人是無法解釋的(2/2)
「於是,我將外套交給肖夢琪,讓她帶回去清洗,這樣別人問起,我也好解釋。」
「那後來呢?」顧晨聽到這裡,趕緊又問。
「後來?」趙俊博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短暫回想了幾秒,這才又道:
「後來,我趁著夜色,又找到了白天那名流浪藝人所說的住址,其實,不過也是一座工業廢墟,但是距離我們歐皇家具廠很近,也就是隔壁的那座海綿廠,還隔著一個廢舊建築。」
「因為我們歐皇家具廠,經常要用到隔壁海綿廠的各種型號的海綿,所以一來二去的,便也跟海綿廠的人熟絡起來。」
「我也對海綿廠的內部情況比較了解,尤其是那個海綿倉庫,其實,那個倉庫,忙碌的時候,是經常會有人取貨。」
「但那個時候,屬於階段性生意冷清,所以一直空在那裡。」
「於是,之後的幾天內,我在確定了那名流浪藝人每天晚上的睡覺地點後,便在其中一天晚上,來到他身邊,假裝邀請他去海綿廠休息,順手將他解決。」
「你個混蛋!」聽到這裡,王警官難掩內心的憤怒,也是怒不可揭道:「這也是一條人命,你已經害死了趙小斌,你竟然又害死一個素不相識的流浪藝人?」
「呵呵。」聽著王警官的怒吼,趙俊博顯得異常平靜,也是淡淡回道:「王警官,我知道,我現在在你們眼中,就是個人渣無賴。」
「我也承認,我不想給自己洗白,事到如今,我就是個人渣無賴。」
頓了頓,趙俊博又道:「自從殺害了趙小斌後,我發現,我為了掩飾殺害趙小斌的事實,就不得不採用另一種殘忍的方法去掩飾。」
「反正那個流浪藝人,年齡也一大把,而且精神上還有些問題。」
「跟人說話,都有些含糊其辭,說不清楚,就這樣一個渺小的人物,他死在外頭,應該沒有人注意。」
深呼一口氣,趙俊博又道:「所以,我決定,用移花接木的方法,來完成這起看上去合情合理的操作。」
「因為,我深信死人的不會說話的,只有死人才能閉嘴。」
「只要將這一切麻煩全部解決,那我就能回到正常生活。」
話音落下,見顧晨依舊用犀利的眼神看著自己時,趙俊博忽然間有些膽寒,目光趕緊轉移方位。
他不敢直視顧晨的眼睛。
顧晨則是冷冷說道:「那後來呢?」
「後……後來?」偷偷瞄了顧晨一眼,趙俊博也是回想著說道:「後來,我幹掉了那個流浪藝人,將他偷偷藏在一處不易發現的隱秘地點。」
「然後,我再將流浪藝人的衣服,還有他那把二胡拿走,趁著夜色,偷偷將這些穿在趙小斌屍體上,然後再將他藏在了海綿廠的倉庫里。」
「這樣一來,我便完成了前期準備工作。」
「這一切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聽到這裡,盧薇薇感覺不可思議。
但趙俊博卻是狠狠點頭,確認著說道:「沒錯,這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肖夢琪沒有參與後期的工作?」袁莎莎問。
「沒有。」趙俊博搖頭否認。
顧慮眉頭一蹙,也是繼續追問:「所以說,你後來在海綿廠倉庫放了一把火,將趙小斌屍體燒成焦屍對嗎?」
「對。」趙俊博狠狠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而且,為了避免火勢不夠大,我還在現場弄了一些易燃物品,粘在海綿上。」
「這樣一來,火勢一旦燃起,就很難撲面。」
「就這樣,大火燒了整整一夜,就連後來趕到現場的消防隊也無計可施,畢竟,這個海綿廠的消防措施做的並不好,也不規範。」
「因此,大火燒起,直接將海綿廠倉庫燒成廢墟,還連帶著將整個海綿廠也給燒沒了。」
抬頭看著周圍幾人,趙俊博又道:「後來的事情,想必你們也知道,那就是,大家在火災現場,找到了已經被燒焦的屍體。」
「而那時候的趙小斌,跟我想像中的一樣,已經完全被燒成一具焦屍。」
「由於趙小斌和流浪藝人的身體形態極為相似,再加上那把燒焦的二胡,因此所有人都認定,那就是流浪藝人。」
「畢竟,誰大晚上會去海綿廠倉庫睡覺?只有這個流浪藝人。」
聽到這裡,王警官不由搖搖腦袋,也是唉聲嘆氣道:「太可惜了,就這樣,兩條人命,兩條人命就這麼被你給弄沒了?你說你……」
說道最後,王警官對著趙俊博指了指,恨不得上去給他兩個耳刮子。
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所以,最後肖夢琪知道這一切?」
「嗯。」趙俊博也不辯解,只是微微點頭,又道:「肖夢琪之前並不知道具體情況。」
「但是後來,她慢慢醒悟,發現情況不對。」
「她曾經問過我,趙小斌的屍體如何處理?我告訴她,一切都已經處理好,讓她不要管。」
「而且,這件事情最好不要聲張,可肖夢琪總感覺哪裡不對,所以,有一天,她偷偷尾隨我,最後發現,我竟然將那名流浪藝人的屍體,偷偷埋藏在一處荒地中。」
說道這裡,趙俊博不由搖搖腦袋,整個人悲憤不已道:「我感覺,肖夢琪就是我的克星,我每次處理屍體,都能被她發現。」
「第一次,我處理趙小斌的屍體,出門便跟她碰個正著。」
「而第二次,我處理流浪藝人的屍體,又被她偷偷跟蹤所發現。」
「所以,肖夢琪還是沒有報警?」聽到這裡,顧晨感覺已經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
但趙俊博只是微微點頭,確認著說道:「沒錯,肖夢琪最後還是沒有報警。」
「但是,她已經知道,其實,我是玩了一招移花接木,而且,我為了掩蓋趙小斌的屍體,竟然又謀害了一名可憐的流浪藝人。」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肖夢琪開始害怕我,她開始逐漸清醒的知道,其實,那天晚上我跟她所說的那一切,可能都是假的。」
「什麼跟趙小斌說清楚,最後被趙小斌偷襲,然後我再反殺之類的,可能都是我編出的謊話。」
「所以那個時候的肖夢琪,心裡瘮得慌,她害怕自己知道真相之後,我會殺她滅口。」
「呵呵。」聽著趙俊博的一番講述,袁莎莎不由冷哼兩聲,又道:「你最後不是也殺了肖夢琪嗎?」
「是啊,我最後還是殺了她,可是……」說道這裡,趙俊博忽然鼻頭一酸,悲憤不已道:
「可是,原本她可以不用去死的,她那天晚上,發現我在埋葬流浪藝人的屍體,所以她就逼問我,是不是殺了兩條人命?」
「她逼問我,那天晚上所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都是謊言?」
「那你怎麼說?」王警官問。
「我說,我說,我沒有撒謊,我堅持告訴她,我沒有撒謊,而且,為了穩定肖夢琪的情緒,我還繼續撒謊告訴她,是因為這個流浪藝人知道了我的事情。」
「因為,那天其實他也在現場,就躲在現場休息,然後就無疑中目睹了這一切。」
「而且我還告訴她,因為當時的肖夢琪,也被流浪藝人看在眼裡。」
「所以,當時的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我們都是利益共同體。」
「如果我被抓,那她肖夢琪也是幫凶,這點是逃脫不掉法律的制裁。」
「所以,我就告訴她,我是迫不得已,畢竟,那名流浪藝人敲詐我。」
頓了幾秒,趙俊博又是冷哼的說道:「可是,那時候的肖夢琪也不傻,她知道,這個流浪藝人其實頭腦簡單,只是想要依靠自己會拉二胡的手藝,到處賺點吃飯錢而已。」
「如果說,這個流浪藝人要敲詐我,肖夢琪根本不相信,可在那個時候,肖夢琪已經非常害怕,害怕當時的我,也會將她一起殺害。」
「所以早已被嚇破膽的肖夢琪,只能哇哇大哭。」
「我為了安撫她的情緒,就告訴她,一切事情我來處理,她只要不說出去,那一切事情都沒問題。」
「所以呢?肖夢琪就是這樣隱瞞下去的?」盧薇薇感覺不可思議。
但趙俊博也是無奈說道:「那還有什麼辦法?在那個時候,所有人都必須要做出自己的最後選擇。」
「就比如肖夢琪,如果肖夢琪當時敢報警,那我肯定不會放過她。」
「而她自己也非常清楚,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能報警的。」
「而我也清楚,我可能真的會殺掉肖夢琪。」
「就這樣,我們達成了一致意見,她不說,一切事情由我處理。」
「於是,事情再次變得平靜起來。」
「由於這個流浪藝人身份不明,也聯繫不上他的家屬,所以,望巢鎮才把這具燒焦的屍體,埋在了那座山上,一埋就是15年。」
「而這15年,也從來沒有人懷疑過。」
「那肖夢琪呢?你是怎麼害死她的?」雖然顧晨已經大概能猜出,肖夢琪為什麼會被趙俊博害死,但還是要讓趙俊博親口道出。
此時的趙俊博,早已知道,警方似乎對自己做了充分的調查。
加上自己罪責難逃,因此趙俊博也不準備隱瞞下去。
尤其是這些事情,似乎就像一座大山,15年來,一直壓在他的胸口,久久不能釋懷。
而現在,顧晨將一切線索解開,似乎這就是為自己準備的葬禮。
趙俊博早已看淡一切,也是苦笑著說道:「肖夢琪?她是個不錯的姑娘。」
「從她來歐皇家具廠做暑假工開始,我們的關係便慢慢熟悉,甚至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原本,她如果將這一切,埋在心裡不說,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畢竟,肖夢琪的那部鬼王漫畫,其實並不在國內連載。」盧薇薇也是提醒說。
趙俊博默默點頭:「沒錯,鬼王漫畫的確沒有在國內連載。」
「但是經理過那次事情後,我每天都疑神疑鬼,害怕自己被抓。」
「每次在望巢鎮路過派出所,看見派出所的警車,我都會心驚膽戰。」
「尤其我害怕,肖夢琪哪天扛不住壓力,直接跑去派出所報案。」
「可真要是這樣,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能就要化成灰燼。」
「我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就這樣進監獄,於是,我開始每天注意肖夢琪的動向。」
「可是十多天後,我並沒有發現,肖夢琪有任何反常舉動。」
「她依舊是躲在家中,創作她的鬼王漫畫。」
「可是後來有一天,我假借去她家看望她,安撫她為由,想探探虛實,看看她有沒有跟人說起過我們所發生的一切。」
「感謝的是,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後來我發現,肖夢琪所創作的鬼王漫畫圖稿內容中,竟然有我作案時所發生的一切。」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意識到,這個肖夢琪,她遲早會說出去的,她遲早會出賣我。」
「所以你就把她帶到河邊,淹死了肖夢琪?」袁莎莎問。
「嗯。」趙俊博吸了吸鼻子,有氣無力道:
「我沒有辦法,為了我能夠繼續待在我乾爹身邊,過著正常人的生活,我只能這麼做。」
「於是,那天我約上肖夢琪,去河邊散步,也想讓她放鬆一下,不要為之前的事情過度緊張。」
「肖夢琪自己也答應了,因為這些天,一直將秘密埋藏在心裡,肖夢琪也承受著很大的壓力。」
「於是,在那一天,我在河邊親手淹死了肖夢琪,然後讓肖夢琪的屍體順著河流往下漂。」
「再然後,我開始散播謠言,說聽見有人說,看見肖夢琪跳河自殺。」
「而且,好像還是因為感情問題。」
抬頭看著顧晨幾人,趙俊博又道:「你們知道的,在望巢鎮這種地方,八卦永遠是大家樂此不疲的談資。」
「尤其是像肖夢琪這種,被男友拋棄,還是因為她老爸的阻止,所以,話題性很強,一直都沒有停止過。」
「因為這件事情,肖夢琪的父親搬去了城裡工作,眼不見為淨,並不想參與這些是非。」
「而肖夢琪卻一個人住在老屋,潛心創作自己的漫畫。」
「這樣一來,沒人知道肖夢琪是怎麼想的,只要我這麼一煽動,很快便一傳十,十傳百。」
「等到下游有人找到了肖夢琪的屍體時,肖夢琪因為前男友找了新女友,因為感情抑鬱,而跳河自殺的謠言,便開始在望巢鎮傳開。」
「你可真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無賴。」聽到趙俊博的這些解釋,盧薇薇氣得咬牙切齒,拳頭早已握得嘎吱作響。
這要不是不能揍他,盧薇薇早就想給他好看。
但顧晨卻是依舊保持著辦案的專注,繼續問他:「那後來呢?這件事情,當年在望巢鎮就沒有引起過懷疑嗎?」
「呵呵,很可笑對不對?」面對顧晨的提問,趙俊博卻是自嘲的笑笑,這才又道:
「我也很意外,為什麼會這麼順利?可能人們更願意相信他們認為的東西,而不願意相信所謂的真相。」
「我只是散播了一些謠言,結果這些望巢鎮的居民竟然全部都相信了這一切。」
「就連最後,趕到現場的肖師傅,他在看見女兒屍體的同時,又聽見大家都在這麼說。」
「結果到最後,連他也相信,女兒其實是因為前男友有了自己的新女友,因此才抑鬱自殺。」
說道這裡,趙俊博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也是重重的嘆息一聲,不由感慨道:
「可笑了,真是可笑,所有人,就這麼愚昧無知的相信他們所認為的東西,讓肖夢琪就這麼死得不明不白。」
「甚至在那個時候,我都替肖夢琪趕到不值,生活在這種環境中,誰又會真正的在乎她呢?幾乎是沒有人。」
「那袁嘉良呢?他不是嗎?」顧晨記得還有袁嘉良這個人,於是便提了一句。
而此時的趙俊博,這才想起袁嘉良的事情,也是緩緩說道:
「對了,袁嘉良在乎她,這個袁嘉良,我一直知道,有這麼個人的存在。」
「而且,肖夢琪也經常跟我提起過他,說他們在學校的時候,是最好的朋友,無話不談的那種。」
「袁嘉良甚至為了肖夢琪,可以做一切事情,這讓我很感動。」
「就在肖夢琪去世之後,袁嘉良也是在當天就趕到了現場,而且,哭得那叫一個慘,許多人甚至都以為,這是肖夢琪的哪個親戚吧?」
「難道這些人都沒有見過他?」盧薇薇問。
「沒有。」趙俊博搖頭:「所有人,之前都沒有見過這個袁嘉良,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冒出來的?但是,後來大家聽說,是肖夢琪的同學,又有人開始搬弄是非,最後,袁嘉良甚至為此還跟人打過架,真是的,哼哼。」
說道最後,趙俊博都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