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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9、製造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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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都是熱烈而多彩的靈魂?」趙科聽著袁莎莎的說辭,忽然間有感而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而這一切,又都被顧晨看在眼裡,於是顧晨忙問他:「趙哥,你想說什麼?」

「我想到了蔣天賜在我們廠里交往的那個女友,她也是這樣一個人。」

「蔣天賜的女友?」王警官目光一呆,趕緊身體前傾道:「你快跟我們講講,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頭?」

「嗯,那個女工人叫吳小莉,她天生有一把嘹亮的好嗓子,所以每當下班後,她就會在宿舍自己開起了個人演唱會。」

一杯酒下肚,趙科也是努力回想著說:「我記得,那年夏天,天氣還是挺炎熱的,那個吳小莉喜歡穿著寬鬆的上衣,搭配性感的高腰直筒裙。」

「每次到達寢室,她就會用手機扮做話筒,伴著歌聲輕輕搖擺。」

「唉不是你等會兒。」感覺哪裡不對,盧薇薇立馬打斷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呃……」

似乎是有些尷尬了,趙科定了定神,這才趕緊解釋道:「因為吳小莉的寢室,就住在我們寢室的對面,我們只要趴在陽台上,就能看見他們寢室的情況。」

「所以每天下班之後,我們這些男人也就那點愛好,拿著買來的脾酒,一邊喝酒嗑瓜子,一邊欣賞著對面寢室吳小莉的歌喉。」

「原來是這樣?」聽聞趙科的解釋後,盧薇薇並不感覺有哪裡不對,於是趕緊又道:「那你繼續說。」

「嗯。」趙科微微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我記得那年夏天,吳小莉全力模仿著偶像的風采,只是她身邊沒有鎂光燈,只有雜亂的床鋪。」

「那時候,我們這些男工忍不住誇獎說,說她如果繼續這樣唱下去,到了明年的年會,可能就有人給你伴舞了。」

「可吳小莉聽到這句話,她臉上卻閃過一絲遲疑,因為在她看來,明年在不在這裡干還不一定呢。」

「所謂鐵打的工廠,流水的工人,這種評價一點不為過。」

「而且在這種吃青春飯的地方,沒有人覺得這裡會是我們最後的歸宿。」

「而提到吳小莉,就不得不提她的室友,一個叫張霞玉的女人。」

「張霞玉?這個女人跟蔣天賜又有什麼關係呢?」顧晨對於趙科每次提到的人物,都會格外注意。

因此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張霞玉,也是持有謹慎態度。

趙科倒是雲淡風輕道:「張霞玉是吳小莉最好的朋友,如果說,吳小莉是個多才多藝的女工人,想要追求歌星的夢想,那張霞玉對於吳小莉來說,她就要幸運許多。」

「因為在很早的時候,張霞玉就實現過。」

「嗯,怎麼說?」王警官似乎也有些迷茫,對於張霞玉的身份不是特別的了解。

趙科則是哼笑一聲,娓娓道來:「這個張霞玉,年輕的時候也是能歌善舞的,初中時,就被當地知名藝術學院相中。」

「但是後來因為愛情的衝動,讓她很早就選擇了婚姻,放棄了舞蹈事業。」

「在那之後呢,她就和曾經一起跳舞的姐妹,走上了命運的分叉口。」

「她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經常會跟我們說,她那些姐妹一直在跳舞,後來一個個挑了有錢人做老公,過上了富太太的生活。」

「直到現在依然打扮時髦,保養得當,看起來還是年輕女孩的模樣。」

「而她和老公因為沒有文化知識,只能全年無休止的為生計奔波。」

「甚至是一個工廠接一個工廠的換,有時候還會跟老公兩地分離。」

幽幽的嘆口氣,趙科也是頗為感慨道:「後來她為了幫在老家的孩子多攢點學費,自己只能蹲在工廠的宿舍吃著水煮白菜。」

「跟往日姐妹相比,張霞玉的臉色蠟黃,細紋橫生,儼然就像她們的媽媽輩。」

「所以每當想到這些差異,她就會後悔起來,感覺年輕時候的見識太淺薄。」

「要是當初她多跳幾年舞,多賺點錢,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聽著趙科的講述,盧薇薇忽然感覺,來這裡打工的人,似乎每個人都有內心的不甘,和面對生活的妥協。

這些話,或許在平常人口中說不出味道,可是從趙科口中說出,似乎別有一番風味。

但顧晨從趙科的講述中,似乎感覺趙科對於蔣天賜幾人的關係,尤其是跟蔣天賜關係密切的幾人身份背景非常了解。

這更加促使了顧晨對於趙科身份的好奇。

於是顧晨便隨口問道:「那趙哥呢?大家都說你是個老好人,在廠里只知道埋頭苦幹,從不捲入廠里的紛爭,你是為什麼來到這裡?」

「我?」感覺跟顧晨聊天比較舒服,起碼顧晨是在跟自己走心交流,趙科也不避諱,直截了當的道:

「我也是為了生活,作為打工人,如果家鄉能夠支撐起自己的生活,又何必遠走他鄉呢?」

「嗯。」顧晨默默點頭,又道:「聽趙科的說話口音,有點像是粵省人。」

「對。」趙科咧嘴一笑,趕緊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老家,就是粵省的一個小村莊。」

「不過這座小村莊的人口不過百來戶,絕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因為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

「像我們那裡,原本有山有水,物質資源十分豐富的,我記得小時候,我會經常在水庫里游泳,還會抓裡面的魚吃。」

「但後來,水庫上游開了礦,洗礦石污染了水源,後來又一場森林大火,附近的一座山更是被燒得寸草不生。」

「環境的惡化,毀掉了我在家鄉發展的希望,所以我只好背井離鄉。」

「因為沒有學歷和知識,工廠便成了當前我唯一的選擇。」

說道這裡,趙科自嘲的笑笑:「我本以為去了工廠就能改變命運賺大錢,娶到理想的媳婦,成家立業,但現實總能給我們一記最為響亮的耳光。」

「像我們這些年輕人,一進廠就好像喪失了所有理想似的,流水線上的工作,讓我們的大腦不再會思考。」

「下班之後,虛擬的遊戲成了我們消磨時間的方式,賺來的錢也都投進了遊戲裡。」

看著面前的一桌美食,趙科又道:「有時候,我也會跟廠里不少同事,也包括蔣天賜,一起去大排檔喝酒。」

「我記得在酒桌上,蔣天賜就曾經一邊豪爽的喝酒,一邊侃侃而談著自己的婚姻觀。」

「他說,首先,他必須要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流水線操作員顯然不符合他的標準。」

「其次,他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還要是全款,要不要買車再看之後的發展。」

「因為只有經濟條件夠硬,他才會考慮結婚的事情,可以說蔣天賜的目標清晰且明確。」

「只是照當前的工資來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就算在工廠,沒文化,沒學歷也沒法升職加薪。」

「慢慢的,蔣天賜感覺情緒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當初才來這裡的時候,他滿懷奮鬥和激情。」

「而那天在酒桌上,他心中的那股力量,似乎正在一點點溜走。」

「為了逃避去想這個問題,結果就繼續待了一天又一天,慢慢間對這裡有了依賴。」

「這是一種自困心理啊。」顧晨也是一針見血的道明緣由。

趙科聞言,也是默默點頭:「沒錯,你說的很對,這就是一種自困心理。」

「那個時候,我跟蔣天賜關係還算比較好,我們同時進廠,也同時上到車間流水線上,和其他工人們同吃同住同工作。」

「上班第一天,蔣天賜看起來還很開心,感覺完全把這當做一次新奇的體驗。」

「而且我還記得,他說工作量也完成的不錯,為此,他還自我誇獎了一番,這我記得很清楚。」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初期的新鮮感很快就消失不見,他開始變得煩躁,臉上的疲憊也在漸漸加重。」

「從那之後,蔣天賜每天除了想早點睡覺,其他什麼都不想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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