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2、外面的紛擾與我無關(2/2)
何文軍這一問,算是把埋藏在劉凱心中的火山徹底引燃。
何文軍對著顧晨瞥上一眼,這才繼續追問道:「劉凱,把話說清楚,什麼傾家蕩產,你買王金山的理財產品了?」
「呵呵。」聞言何文軍的問話,劉凱反倒是冷笑一聲:「我不僅把所有家產拿出來跟他混,我還無條件相信他能創造神話,能將他當年在江冠基金創造的神話業績,完全複製到我身上。」
「我還妄想著靠他的基金運作,將理財槓桿最大化,讓我財產翻倍。」
盧薇薇有些不爽道:「說一千道一萬,你就是太貪心了,買基金有賣有賺,是你願意投資王金山,自負盈虧懂不懂?」
「可那是我母親的救命錢。」劉凱忽然扯大了嗓門,直接把盧薇薇都嚇一跳。
此時此刻,劉凱臉色猙獰,仿佛像換了個人似的,整個人脖頸上青筋暴起,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盧薇薇有些後怕的退到顧晨身邊,瞥了眼身邊的顧晨。
顧晨則是直接追問道:「你母親?」
「白血病。」劉凱直接回答,眼淚忽然從眼角兩側劃出:「我之所以相信王金山,就是因為他在江冠基金創造了太多神話。」
「我文化程度不高,當初只是一個小小的情報搜集員,負責給團隊提供一手情報。」
「後來母親病重,而我又是單親家庭,除了母親沒有任何親人可以依靠,所以,當時我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王金山手裡,我去他公司大門口堵他,我去地下車庫攔他。」
「我去了所有能見到他的地方,我找他,我讓他帶著我,我把我對他的崇拜說的一清二楚。」
「我甚至能說出他在江冠基金哪一年哪一月取得過那些成就。」
頓了頓,劉凱盯著顧晨,繼續說道:「也許就是所謂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王金山決定讓我跟著他,做他的助理,替他效力。」
「那時候雖然我知道,王金山另立門戶以來,業績並不理想,但當時還是有收益的,我以為這一切都只是暫時的。」
「因為我相信,憑藉王金山的人脈,和他熟練的業務操作水平,將盈利翻倍那根本不是問題。」
說道這裡,劉凱自己都哭了:「我就是太傻了,跟在他身邊,被他洗腦,以為困難只是暫時的。」
「為了讓客戶相信他王金山手裡的基金是能賺錢的,他幾乎慫恿我們每個人去購買。」
「可是……」顧晨忽然打斷了劉凱說辭,道:「可是王金山產品的入門門檻是1500萬,就算後來降到100萬隨便買,你能拿出這麼多錢?」
劉凱忽然沉默了,整個人低著頭,仿佛戳到了自己的傷心處。
片刻之後,他這才小聲說道:「我當然是沒有錢購買的,但是母親的病情在不斷惡化,我唯有放手一搏,或許能夠攢齊足夠的治療費用。」
「母親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依靠,我不能失去她,我必須要拯救他。」
「所以在王金山的洗腦下,我似乎失去了理智,直接將家中唯一一套小戶型給賣了,拿著180萬義無反顧的投入到購買王金山金融產品當中。」
「當初他只讓我買100萬,可是他不知道,我又偷偷多加了80萬。」
「我知道,我應該相信王金山,我應給給他一點機會的,可是我錯了,我完全錯了。」
「我給他機會,他沒給我機會,180萬,幾乎是賠血本。」
「錢沒賺到,還把產品砸在手裡,這就是當年的金融圈男神,我呸。」
盧薇薇和顧晨面面相覷,也是一臉認真道:「這購買金融產品,可不是說你崇拜誰,就能給你帶來盈利的,市場有風險,投資需謹慎的道理,應該不用我說吧?」
「可是那有什麼用?」劉凱直接反駁了回去,道:「我母親的病以及經不起折騰了,然而我的所有本金卻又被套牢在金融產品中。」
「如果當時抽手,那我等於是血賠,可後來我幾乎是絕望了,因為業績已經爛到無法想像。」
劉凱哭泣著擦起眼淚,也是怒氣衝天道:「我昨晚因為這件事,找王金山談判,我讓他將我投資進去的錢還給我救命,算我借他的。」
「可是王金山不但不答應,還嘲笑我痴心妄想,他說他早就知道我跟在他身邊圖謀不夠,他說我將公司信息販賣給對手,導致業績受挫。」
「他機會瞎編了各種理由拒絕我,可我最不能接受的是,他拿我母親的姓名開玩笑,他說我是瞎編母親得病,然後趁機混跡到他身邊,他說我是商業間諜。」
「那你是嗎?」也是見劉凱此刻早已崩潰,顧晨淡然問他。
劉凱狠狠搖頭:「我當然不是,我只是一個無依無靠,毫無背景的苦命人,我只想攢夠足夠的錢去救我媽?給我媽持續的藥物治療。」
「我甚至還要將賣掉的房子再贖回來,因為那是我媽留給我唯一的財產,我不能丟掉,打死也不能丟,我不能讓我媽露宿街頭。」
「所以……」顧晨道。
「所以,所以昨天晚上,我一時被王金山的冷嘲熱諷氣糊塗,我原本是想逼他把錢還給我,可沒想到,他卻說我是廢物,我全家都是廢物。」
「可我曾經給過他機會,是他沒有把握住,當時腦子一熱,直接把他推進了湖裡。」
說到這裡,何文軍臉色一怔:「所以,你就這麼把他淹死在湖裡?」
「呵呵,沒錯。」劉凱冷哼了兩聲,這次是直接承認道:「他想爬上岸,可我當時已經失去了理智,我一把按住他的頭,將他死死的按在水裡。」
「而他水性不好,雖然家中有泳池,但卻很淺,深度只能勉強淹過他的頸部。」
「可湖水很深,王金山屏幕的抓住岸邊一切可以抓住的東西,但那只是徒勞,因為我抓住了他的頭髮,直到他的身體漂浮在水面上,我才知道,王金山完了,他沒救了。」
說道這裡,劉凱似乎雙腿一軟,他整個身軀靠在了牆壁上,目光無神的看著地面。
「這是我第一次幹這種事情,我當時害怕極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所以,我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將他屍體扛回別墅,然後在簡單處理一下後,將屍體丟進泳池,以此製造王金山在家中游泳溺亡的假象,然後第二天中午報警。」
「可我的同事找到你的時候,你還在酒吧蹦迪,你就沒有一點悔改的意思。」何文軍也是實話實說。
然而劉凱卻是搖頭道:「你以為我不害怕嗎?他王金山可是掌管巨額基金的操盤手,忽然被我淹死在水裡,我知道我這次捅了大簍子,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所以在報警之後,接受你們警方的各種問詢之後,我只能去酒吧買醉,我要尋找刺激,依次麻痹自己的緊張情緒。」
瞥了眼顧晨跟何文軍,劉凱道:「當我發現有警察把我從酒吧揪出來時,我就知道,我完了。」
顧晨搖頭嘆息,轉身對著何文軍道:「這裡交給你了,我想出去透透氣。」
「我也出去。」盧薇薇跟進跟在顧晨身後,回頭看了眼奔潰的劉凱。
王警官沒說話,只是默默轉身,也離開了休息室。
走出大樓時,顧晨忽然感覺空氣如此新鮮,不少刑科所工作人員,正在花園裡閒聊著日常。
一起參加培訓班的同學,此刻還有許多人在涼亭處探討知識,交流學習。
然而顧晨沒有過去,而是直接沿著一條樹林小道,走向自己的宿舍。
外面的紛擾與他無關……
顧晨只想回到床上,然而……再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繼續上課,將硅藻檢測技術儘快學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