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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0、爾曹身與名俱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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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啊。」

長發男子一句話,頓時又讓顧晨啞口無言。

「好吧。」顧晨默默點頭,也是點頭附和。

長發男子則隨意躺在大床上,談笑著說道:「我突然發現,『一』這個字兒,能夠概括我的一生。」

「像什麼一貧如洗啊,一知半解啊,一籌莫展啊,一事無成啊之類的。」

「而且我還歸納了一下,其實許多人的煩惱,都可以總結為一句話。」

「哪句話?」顧晨好奇問他。

長發男子自嘲的笑笑:「那就是掙錢難,花錢快,長得醜,沒人愛。」

「可以說,現在有許多人的心態,都已經開始慢慢的發生了變化。」

「他不再是祈禱生活要越來越好了,只希望生活能夠這樣平穩的進行下去,不要變得糟糕就可以了。」

「能維持住現狀,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看著書桌上的吉他,長發男子忽然眼神迷茫,也是緩緩說道:「我來自地獄,前往天堂,只是路過人間。」

「百人口中百個我,我是天使也是魔鬼,遇佛成佛,遇魔成魔。」

「你喜歡創作嗎?」顧晨看著書桌上,零零碎碎的一些信紙,上面是各種歌詞的手寫譜曲。

而桌下的竹簍里,則丟滿了揉成團的廢稿。

長發男子冷哼一聲,也是主動承認道:「喜歡,當然喜歡了,我在這些酒吧里演唱的作品,那可都是我自己原創的。」

「難怪那麼好聽,昨天晚上,我光是聽那兩首歌前奏的旋律,我就感覺這歌不錯。」

「啪!」

聞言顧晨說辭,長發男子直接一拍床板,從桌上坐立其實,一臉真誠的問顧晨:「你真的覺得,我那兩首歌不錯?」

「是啊,確實不錯,感覺像是寫你自己。」顧晨也是實話實說。

畢竟昨晚那兩首原創歌曲,給人一種極度放鬆的感覺,聆聽著歌曲,整個人身心都能很快放鬆。

因此顧晨對於這兩首歌曲,印象特別深刻,以至於後來那名臨時過來救場的歌手,演唱著別人的歌曲,卻還經常跑調。

孰強孰弱,其實觀眾都不是聾子,都能聽出二人之間的差距。

見顧晨如此欣賞自己,長發男子頓時心潮澎湃,也是主動介紹起自己:「我叫高明陽,是個歌手,你叫什麼?」

「顧晨。」顧晨說。

「好的顧晨,你願意交你這個朋友。」高明陽似乎對顧晨印象不錯。

當然,主要是顧晨對自己的作品抱有欣賞態度,這讓高明陽非常高興。

一個原創歌手,最欣慰的事情,無非就是有欣賞自己的作品的粉絲。

而顧晨顯然已經達到欣賞自己作品的要求。

於是,高明陽走到顧晨身邊,將抽屜打開,從中翻找出一些手寫的歌譜,放在桌上讓顧晨欣賞:「這幾首歌,我還在創作當中。」

「而昨晚在酒吧里獻唱的那兩首歌曲,也是我在這間小屋裡創作出來的。」

「很不錯。」顧晨拿起手寫曲譜,只是簡單看上兩眼,便滿意的微微點頭。

高明陽見狀,問顧晨:「你也懂歌曲?」

「略懂一些。」顧晨抬頭看向男子,也是解釋說道:「你這歌詞寫的不錯,像故事,尤其是民謠歌曲,唱好故事很重要。」

「太對了。」高明陽一掌拍在大腿上,也是欣慰的說道:「我這些歌曲,歌詞都是寫我的經歷。」

「以前為了音樂夢想,我也去京城混過一段時間,但是京城就是沒有人關心你,這件事情特別好。」

「後來我又去了魔都,而魔都呢,相比於京城,就是在魔都呢,如果你是一個窮人,那麼你就是一個窮人。」

「那在京城呢?」顧晨問。

「呵呵,如果你在京城,你是一個窮人,那麼你是一個藝術家。」

「噗,哈哈,還有這種說法?」聽著高明陽的解釋,顧晨也是噗嗤一下笑出聲道。

感覺這高明陽說的很有道理。

高明陽也得意洋洋,調侃著說:「這是我去過兩座城市之後,得出的結論。」

「總體來說,南方的魔都這邊更務實,而北方的京城更注重理想的追求。」

「所以你就是著了這個道?」顧晨問他。

高明陽默默點頭,也是嗤笑著說道:「沒錯,我就是著了這個道,為了理想和追求,所以我就是個藝術家,在京城,大家都這麼稱呼。」

「可是到了魔都可不行,你沒錢就是沒錢,你就是個窮人,跟藝術家壓根搭不上邊。」

「哈哈,有點意思。」聽著高明陽的見解,顧晨對於南北兩地的文化區差異,頓時又有了一些新的認識。

王明月將自己的長髮用皮筋紮好,頓時精神許多。

隨後,又將掛在牆上的毛巾,丟入早已裝滿水的臉盆內,隨便倒騰幾下,往臉上隨意亂搓,嘴裡也是念念碎道:

「你知道嗎顧晨?京城有個作家叫王朔,而王朔老師有一篇雜文里說,京城也變了,走在90年代的京城街頭,發現連海淀和朝陽都住滿了人。」

頓了頓,高明陽將毛巾丟進盆里,也是略帶感情的吐槽說:「他說這種感覺,讓他有種時代的抽離感。」

「還有這人生的意義啊,就是那啥?」

甩了甩手指,高明陽突然忘記是誰說的,便隨口一提:「就是那個什麼?茨什麼格的。」

「奧地利小說作家茨威格?」顧晨說。

高明陽一拍大腿:「對,就是那個奧地利的茨威格,他就說嘛,人生下來啊,人生就被標好了價格啊,保持追求吧,保持追求啊。」

「這人生的意義,本身是不存在的,重要的是可以有自欺欺人的勇氣啊。」

「那你有這個勇氣嗎?」顧晨雙眸盯住高明陽,認真問他。

高明陽咧嘴一笑,將毛巾揉搓之後,重新撣在牆邊,這才繼續吐槽著說:

「這不也是活著的嗎?所以我還是希望這世間所有人呢,能夠愛自己,愛別人啊。」

「也不要對自己太苛刻,人並不是非得出人頭地,或者一年賺個幾個億才算成功。」

「在我看來,也不要和別人比,多想想能給自己,能給世界留下點什麼。」

「也就是說,多搞搞創作?」顧晨問。

高明陽默默點頭,也是甩著手指附和道:「沒錯,就是這意思,看來我倆想一塊去了。」

「所以說,你如果是搞文學的就搞搞文學吧,唱歌的就好好唱歌,能拍電影就拍拍電影。」

「哪怕拍兩張照片,說不定過幾百年留給後人,也讓他們看看我們這個時代的影像。」

扭頭看向窗外,高明陽忽然眼眸濕潤,也是調侃的笑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

「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可我是搞創作的嘛。」

顧晨默默點頭,瞥了眼桌上的那些作曲手稿,也是調侃著說道:「你昨天第一首歌,唱得比較有傷,你是不是受過傷?」

「哈哈。」聽顧晨這麼一說,高明陽確實有些意外。

沒想到顧晨不僅對音樂頗有造詣,對音樂的理解也很深刻。

僅僅是一首歌,便聽出了自己的許多往事。

高明陽也不像隱瞞什麼,直接回道:「沒錯,第一首歌,是寫給跟我一起來這打拼的女孩。」

「那時候,我們都同住在一個院子,他來自西南邊陲,那時候我倆關係很好。」

「我甚至覺得,她平時的一舉一動,給我的這個印象是,她其實是一個對生活充滿希望,但是,希望又變為失望的這麼一個女孩。」

哽咽了一聲,高明陽也是苦笑的調侃:「所以,她就比較無奈。」

「多年的漂泊,讓她也正好跟我自己音樂軌跡的某種寫照交相輝映。」

「所以,就有了你昨晚聽到的那第一首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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