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5、特殊「病號」(2/2)
「還沒開始怎麼奮鬥,就25、26了,29和30歲就被說再不結婚就得成剩男了。」
頓了頓,張溫凱也是一臉無奈道:「真的不能早點畢業嗎?讀書時家長不讓我們談戀愛,一畢業就急著催我們結婚。」
「如果20歲本科能畢業就好很多了,我也不會有這麼多的緊迫感。」
顧晨聽聞張溫凱的說辭後,也是搖搖腦袋,主動跟他交流道:「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去做想做的事情,其實無論何時都不晚的。」
「你應該剛畢業沒幾年吧?警察同志。」看著顧晨這張年輕帥氣的臉龐,張溫凱也是一臉羨慕道:
「你是不知道,其實我25歲還在上學,根本沒有大人的感覺。」
「你也沒必要傳播焦慮。」感覺這張溫凱有些悲觀主義,盧薇薇也是吐槽說:
「其實絕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的生活,不同的節點做不同的事情,你時候你快30歲了,可那又如何?」
「如何?」張溫凱深呼一口氣,也是自嘲的笑笑:
「還能如何,或許我不像你們,就我自己來說,已經30歲了,可工作不如應屆生,身邊朋友的孩子都上小學了,我還是一個人磕著瓜子花生看,看著各種動漫新番,可能我只是來人間體會一陣子吧。」
頓了頓,張溫凱也是一臉無奈,又道:「其實我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要獨自面對,所有的喜怒哀樂都不能輕易展示。」
「所有的委屈都要承受,所有的人不再袒露心扉,所有的東西都不再便宜,所有的一切不再屬於自己。」
「現在的我,不前進就是在後退啊,沒有停留一說。」
「這些都是我30歲才明白的道理,生活……還是得虛偽的活著。」
顧晨看著面前的張溫凱在那誇誇而談,也並沒有打斷他的意思。
如期跟他聊一些案件的東西,還不如用朋友的視角,靜靜聆聽他的講述。
顧晨辦案,很多時候,是通過跟一個人的交流,從他的內心深處,了解這個人的生存環境。
依次來推斷這人的性格特點,是否跟案件有著某些必要聯繫。
而目前顧晨對張溫凱的了解,還僅僅停留在工地會計,跟何軍會計對帳出現許多失誤的層面上。
但要更加深刻的了解張溫凱,或許這次的會面交流,是一次不錯的機會。
因此聽著張溫凱在這吐槽自己,顧晨並不介意多聽一點。
張溫凱吐露的心聲越多,顧晨越能通過這些了解張溫凱,這對自己了解張溫凱跟死者王寶成和何軍之間的關聯,或許有著一定的參考意義。
見張溫凱變得有些沮喪,顧晨也是接話說道:「所以你現在急著需要結婚?」
「可不是嗎?」張溫凱狠狠點頭,也是不由分說道:「想我26歲的時候,大學室友,甚至他們的前女友們都在結婚生子,有的甚至都二胎了。」
「只有我還瞭然一身,每天重複同樣的生活,很累很想逃,但是我不能啊。」
「現在快30歲了,還只是工地上的一個小會計,或許這路是自己選的,可我往後的人生也需要更好的選擇吧?我們畢竟都只是一個普通人。」
深呼一口重氣,張溫凱摸著自己纏滿誇張繃帶的右腿,也是無奈嘆息:
「畢竟,我女友也總是說我,沒有勇氣承擔選擇的責任,就別抱怨時間給我留下的傷痕,我以為的,卻不選擇,選擇了的,卻不承擔。」
「她的意思很明顯,今年結不了婚,那就散了吧,畢竟在她眼中,時間已經證明了一切。」
「作為7年的感情,我的確有愧於她,可我只是一個小會計,我沒有翻天的本事。」
「我沒錢,可需要錢結婚,以至於這第7個年頭,原本大傢伙都以為我們要開始步入婚姻的殿堂,可我們卻要在分手的邊緣不斷徘徊。」
張溫凱說道此處,整個人的臉色也非常難看。
瞥了眼門外,似乎也在等待女友的到來。
見門外沒有任何動靜,張溫凱這才敢繼續跟眾人吐槽說:
「所有,這次的受傷,與其說是不幸,不如說是機會。」
「一個半月沒去找她,我們之間的關係也快崩了,正好這次,我在電話里把自己的傷勢說的很嚴重,她這才答應過來看我。」
「所以你應該高興才對。」了解到張溫凱傷勢的真正情況,盧薇薇也是沒好氣道。
感覺這男人很會套路,至少裝病這方面,還真不是一般臉皮厚的人可以做到的。
畢竟,哪有自己沒病,卻花錢死皮賴臉的待在醫院的?
估計整個江南市,也就這麼個奇葩。
但張溫凱似乎是無所謂,還饒有興致的跟眾人解釋:
「其實我28歲那年工作回家,也想過,在外漂泊了這麼多年,也累了,想回家休息一段時間。」
「那一年,我爸媽也是臨時知道我回來,就連忙把家裡的雞鴨給殺了,迎接我回來。」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和父親喝了很多酒,父母沒有多問我回家的原因,只是對我寒暄了幾句。」
「說是爸媽年紀也慢慢老了,也幫不上太多的忙了,讓我別嫌棄。」
「那你怎麼說?」顧晨問。
張溫凱笑笑說道:「我怎麼說?我苦笑了一聲說,我說爸媽,你們為我操勞了大半輩子,你辛苦了。」
「後來酒過三巡,我們之間的話匣子也就漸漸打開了,聊著過往,聊著未來,聊著人生。」
「結果說著說著,我們都哭了,不知道是久別重逢的喜悅,還是……」
哽咽了一聲,張溫凱也是擺擺手道:「總之,那天晚飯過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走到窗前。」
「看著滿天星辰,我若有所思,聽著窗外的蟲鳴叫聲,我浮躁的心靈似乎也安靜了下來。」
「此時,我父親推開門,步履蹣跚的走到我身後,問了一句,生活很累吧?」
張溫凱咧嘴一笑:「我當時沒回頭,卻說了一句還行吧。」
「其實那天晚上,我記得我父親意味深長的跟我說了一句,我最為印象深刻的一句話。」
「他仰頭看著天空,喃喃自語的說,說我沒有小時候開心了。」
「說完我父親便拍了拍我的肩膀,默默的轉身離開了。」
「其實那一刻,我內心一顫,我不知道,為什麼人可以在那一瞬間,想起這麼多事?」
「想著家裡根本拿不出太多錢給我結婚,甚至買房,我整個人也絕望了。」
顧晨默默點頭,也是繼續問他:「你跟你女友一直都是異地戀?」
「對呀。」張溫凱默默點頭,也是主動交代:「我的工作地點不穩定,有時候在這個城市,有時候在那個城市,當然,也有在魔都的時候。」
「但她一直在魔都工作,可能大城市的工作生活壓力很大,也讓她開始有了厭倦情緒。」
「可我沒辦法,我只能拼了命的賺錢,我希望賺很多錢,我希望我們能夠在一起。」
張溫凱這一番掏心掏肺的說辭,著實把房間內的眾人都給感動了。
要說痴情,張溫凱絕對算得上一個。
但說到底就是沒啥本事,或者難以突破階層,一直幹著普通的工作,拿著有限的薪水。
可面對日益上漲的生活成本,以及各種上漲的房價,張溫凱幾乎都陷入了絕望的邊緣。
顧晨至少在張溫凱的口中,感覺這是個為了賺錢可以不顧一切的瘋子,那麼跟何軍會計之間的帳務問題,或許也就能說得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