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鷹神儺面(7)(1/2)
十來根墨棒般粗細的上好細碳正在黃銅質地的火盆中無聲的燃燒,更有細細淼淼的一縷青煙自悶燃的炭火上飛騰而起,在粗綿紙裱糊的窗格前不斷變幻著形狀。
呵,關外隆冬的夜,從未如此溫暖。
疲憊不堪的旅人啊,快些在睡榻上……你他大爺的大半夜不睡覺,對著油燈皺著眉頭瞎琢磨啥?
沒看見旁邊那條公狐狸已經困得兩眼星曛口角流涎,還不停前仰後合地打哈欠麼?
「哈欠……楊兄,時候也不早了,還是早些吹燈……哈欠……睡吧?」
「奧,三弟你要是困了就早些睡,為兄現在還有些事情需要先想明白。」
「哈欠……算了,楊兄你到底有啥想不通的,索性說出來兄弟幫你一塊想。這黑咕隆咚的屋子若是只點一盞小油燈,總是讓我想起老家那個隨時會有親爹衝進來暴砸你腦門的靜修室……哈欠,說吧。」
「也好,集思廣益總比我一個人悶在肚裡瞎琢磨的好……胡三你說,武勛府老王爺到底矚意誰在百年之後來接自己的班呢?」
「啥玩意兒?!咱這回難道不是去替武勛王爺瞧行穢之病的嗎?等楊兄你出手收拾了那隻附身在鷹神儺面上的魕,老王爺的瘋病自然也就不藥而痊……別家兒女自有個人娘老子操心,咱們犯得著幫他掰扯這等家務事嗎?」
「三弟這話說得在理兒,可我總覺得老王爺這回不止發瘋這麼簡單。」
今天下午王管事告訴楊從循近來商隊販來的絲綢銷路不暢時,思維敏銳的楊從循本能地感到這其中有貓膩。
就算武勛王爺因瘋癲入魔不能視事發牌,那關我們這些從關內來盛京城內交易的南貨商隊啥事?
我們又不去北邊倒騰那些可能會犯忌諱的山貨,等賣完絲綢,再去盛京城內的山貨集上買夠返程山貨,就可以往回開拔走人了,他武勛王爺算個球!
果不其然,在楊從循的追問之下,王管事總算支支吾吾地吐露了一些實情。
這回壓根就不是什麼銅牌不銅牌的問題,而是城內商貨莊合起伙來,以其下轄商隊領不到王府當季新頒的銅牌不能北上貿易為由,趁機壓價搞惜購!
這些人想打的……是時間牌!
正常得講,像馬五爺王管事領得這種關內商隊,都是每年七八月從京城購齊絲綢南貨之後,一路趕著馬車貨物走山道奔赴盛京(瀋陽)或白龍府(長春)交易。
這一趟光趕路就要兩三個月的時間。
等到了目的地,基本都離年關臘月不遠,商隊正好可以趁著人們開始置辦年貨的機會,將手裡的南路俏貨賣個高價。
等正月年節過盡,商隊手裡的貨物基本也賣得差不多了,正好騰出錢和空地來收購獸皮人參等貴重山珍帶回京城關內販售。
這趟收貨裝車的流程,咋說都要一個來月才能全部了結首尾。
等再趕兩個月山路返回京城,基本也到五六月份的光景……趕緊賣掉山貨再買南貨裝車吧,不然就趕不上七八月進關了!
王管事告訴楊從循,長路跑商的獲利雖豐,卻是個卡著時間點周轉挪騰的買賣,隨便一個環節出點岔子耽誤幾天功夫,就有可能耽誤接下來的生意。
他這回被人拿住的,就是時間緊迫這根小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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