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山村狼禍(4)(2/2)
大約趕了十五六里山路的光景,有一個眼尖的村民突然用手往山路旁一棵大黑油松下一指:「簜大哥你看,那松根底下掛著的。莫不是塊碎花布?」
然而等李簜上前用手中開山長刀將那塊纏掛在虬曲松根上的碎布片挑到眼前細看,才發覺那是一片從水紋綢(當時一種中低檔綢緞)上硬生撕扯下來的碎綢子。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塊碎綢子上不但沾了大團大團深褐色的血跡,還有四五處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匕首扎出來的小圓孔。
一見這塊布滿血跡圓孔的碎綢,隊裡幾個經驗老成些的獵手頓時就是眉頭緊鎖:「不好,這是狼牙留下的咬痕!」
察覺到穿著這塊綢子的主人多半已遭遇不幸,在場眾人都是心下悽然。
就在這時,一個紫棠色麵皮的圓臉漢子遲疑得開口:「怪了,俺咋瞅著這塊綢子這麼眼熟呢?哎呦!上個月李三好他送新媳婦回娘家,俺們哥幾個還去村口打秋風來著……他娘們不就穿著一件用這種料子做成的袍褂子麼?」
(彼時風俗,新媳婦要在過門之後第四天由丈夫護送著上娘家回門,同時還得頭上揩油身上穿綢,這手裡也得提著用蜜糖拌制的果子點心,以此證明新媳婦在婆家沒有受欺負。
因此,在某家新媳婦回門之時,同村關係較親近且未曾娶親的半大小子可以提前堵在村口,忝著臉向新媳婦索要其提在手裡的點心,得討得些甜頭過口,才肯放人家走。
什麼?結了婚的能不能去?結了婚的……你不怕自家媳婦回想起當年的窘事來,再用大耳刮子抽你麼?)
聽圓臉漢子這麼一提,隊裡幾個老人頓時苦著臉連連頓足:「壞了,壞了!李三好他兩口子是跟著梁大頭的商隊一起走的……該,該不是北面山里鬧狼災了吧?!」
書中代言,這幾個老人口中的梁大頭是附近地面上數得著的大馬頭,因其人生得膀大腰圓,遠望直不似整日趕馬跑商風吹日曬的馬隊頭,倒有幾分像是後廚切肉做菜的伙夫,這才得了一個梁大頭的諢名。
這梁大頭手底下使著二十來號手腳伶俐的漢子,個個既趕得馱馬,也耍得一口雪練似的好鋼刀,因此附近地面上的黑道都賣其幾分面子。
就算真有山上的好漢下山來栽樹攔路,只要商隊報上樑大頭的名號,彼此略攀一下交情,對方也就識趣放行了。
(註:在說文解字當中,種才是分土種禾之意;而栽則是用刀戈之類的農具砍伐地面雜草樹木平整土地的動作。因此土匪攔路時念白此樹為我栽,意思就是道上這棵樹是我砍的,來人給錢,我挪樹放行。)
如此強大的一隻馬隊,怎麼就這樣不聲不響地喪命狼吻了呢?
要知道,李簜他們發現碎綢片的地方距離李家村不到十六里山路,就算商隊突遭襲擊,也該有幾個機靈些的打馬衝出,逃到李家村來求援。
如果連一個求援的人都沒有跑出來,那就證明當時商隊已經被狼群里外三層得重重圍住。
天,這可是馱馬二十匹走騾三十匹,外加三十來號夫役趟子手的大馬隊!
沒有幾百頭惡狼能圍得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