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骨陶虻蠱(14)(2/2)
方才梁爺你緩步行出之時,楊某並沒有從你身上聽到什麼金塊相互撞擊的聲音,反倒隱隱聽到一絲蠍蟲爬動的動靜兒。
我想梁爺你應該沒這麼好興致,隨身帶著一隻蟋蟀吧?」
只見楊從循衝著梁崇兒戲謔得一笑:「不知梁爺你知不知道,這全天下的蟋蟀非止一種。
《促織經》中就記載山東寧津縣出產一種斗蟀,其性甚凶,常伴蛇蠍居而不怯。
就是因為這一句,楊某當年可沒少讓蠍子蟄了,每回都是娘親用縫衣的大針幫咱挑創吮毒。
這被蟄得多了,好歹也得長點記性不是?」
說著說著,楊從循忽然幽幽一嘆:「蟋蟀在堂,歲聿其莫,今我不樂……梁爺你就受累再吃點零碎苦頭。
放心,待挑斷梁爺你的腳筋琵琶骨後,楊某自會尋覓一輛車兒,載著梁爺你去衙門銷號了帳!」
說完,楊從循持劍在梁崇兒的肩中腳踝等處輕輕比了比:「事到如今,梁爺你還有什麼要需要交待事情麼?比如你的同黨都藏在何處?
:若肯照實講,你每供出一人,楊某就少出一劍!」
萬萬沒想到,那個重傷倒地的梁崇兒聽了楊從循的威脅,非但沒有渾身篩糠般哀號求饒,反而從雙眼中射出兩股怨毒狠戾之色。
「姓楊的,你既不仁,就休怪梁爺不義!那就和咱一起去地府報導吧!」
就見那梁崇兒猛然間尖起嘴來,緊接著便有『嘟嘟』兩聲尖銳的哨音從其口中傳出。
楊從循見狀頓時一怔,還未及細想,就聽身後傳來小狐狸十分惶急的聲音:「楊兄,快躲開!」
在小狐狸的提醒之下,楊從循雙足在地上狠狠一蹬,而後身形暴漲,就這樣原地跳起五尺來高!
電光火石之間,一條黑壓壓的『凶龍』裹著刺耳的嗡嗡聲從楊從循腳下疾掠而過,直直得撞向那個躺在地上的梁崇兒。
然而,這梁崇兒似乎在自己身上提前塗抹了一種防止虻蟲叮咬的藥膏。
那些凶神惡煞的虻蟲並不敢緊貼梁崇兒的身體。
整個蟲群懸停在其身一尺來高的地方上下翻滾一圈,就再度『嗡嗡』得散開,形成一層丈許方圓的『蟲布』,浮空鋪在梁崇兒的身體之上。
其時,剛剛一躍而起的楊從循在空中已升到最高,一片虛空中又尋不到任何可以踏腳借力之處。
眼瞅這人就要直直得落入正下方那一群正不斷磨牙振翅,且吮吸鮮血後連頭上複眼也隱隱泛紅的凶蟲口中!
就在這時,突然從小巷東邊傳來兩聲尖銳的口哨聲,竟與先前梁崇兒口中所發的哨聲一般無二!
那群正在懸停翻飛的虻蟲得到信號,忙不迭得組成一條墨色的黑帶,衝著哨聲發出的方向猛衝過去。
就聽一陣炒豆般噼啪爆響從正東方那面磚牆上響起,接著就有無數在磚牆上狠狠撞暈過去的虻蟲像秋風中的落葉一般簌簌得飄落下來。
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透過那層蟲幕幽幽得傳了過來:「甚咸,味不佳……說不得,羞煞人……媽媽娘你好偏心……四郎,隨俺探母去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