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媧神苗裔(11)(2/2)
說話間,博烈覺昌雙手將頭顱捧起,雙肘一彎就安回到腔子之上,接著又用纖纖玉指將皮襖豎領朝下一翻,登時就露出一截羊脂凝砌般順滑的玉頸。
只見博烈覺昌得意洋洋地用手指在脖頸上上下一掃:「怎樣?確實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吧?為了能做到這點,這兩千年我可遭老罪了。」
原來博烈覺昌當年嫌服毒自盡後原本那具身體瞪眼舌伸七竅紫黑的死法……不夠美,因此堅決要求咬舌自盡。
這樣待擦去嘴角的血跡之後,地上的屍體就如同熟睡的夢中人一般嫻靜,絲毫不會影響到她美麗的容貌。
儘管其他人都不理解博烈覺昌為何那麼重視一具在『轉生儀式』後毫無用處,只能埋進土裡的軀殼,但這具軀殼畢竟是她博烈覺昌的『東西』,物主人自然有最高處置權。
於是,博烈覺昌就這樣選擇了一種頗不尋常的方式終結了自己前半段『生命』。
很快大家就發現博烈覺昌這樣做的真實用意。
剛一附身到『造人』身上,博烈覺昌就迫不及待地抱起自己扔在地上猶自溫熱的屍體,旋風般跑去河邊。
於是,兩個『人』就像一對孿生姐妹般緊緊相擁著坐在河邊照了一天的影子……
奧,差點忘說了,博烈覺昌的『造人』正是按照她本人真實的容貌製成的。
話說愛美愛到這種程度,古往今來也真沒誰了。
不過世事都有其代價,博烈覺昌雖然得到『死』後的美麗,但卻因為『死』前咬舌這一口咬得太深,最後傷到了與舌脈緊密相連的生魂,也就是三魂七魄當中專門負責嘗味的吞賊(ze)。
以至於魂魄附身到『造人』身上後,飯菜吃到嘴裡總是寡淡無味。
好在無論是生前還是『生』後,博烈覺昌她不是隨軍作戰就是藏身深山,這生活條件都講究不到哪裡去,能放在飯菜中調味的攏共就只有一味鹽巴。
因此她就對自己嘗味寡淡一事混不在意了。
(畫外忽有謎之音響起:難怪你老是手下格格們拿金換鹽的提議興趣缺缺,敢情是因為沒有味覺?!)
「只要能說服你娘轉生,她就能像我這般不老不死,上千年永葆青春韶華,並且你們母子今後再也不會有生離死別。不知楊郎君意下如何?」
「不如何!」
「郎君別急著拒絕,咱們打個商量?」
「沒商量!」
只見楊從循氣急敗壞地用手一指博烈覺昌:「居然讓人子勸告生身之母行自戕之舉?虧你還有臉自承當年親手撫養我娘長大!莫說打什麼商量,就算刀劍交頸相逼,也是絕無可能!楊聿堂堂七尺男兒,此生縱不能頂天立地,也絕不會答應如此喪心病狂的要求!」
然而那個被楊從循指面痛斥一通的博烈覺昌居然也不著惱,反倒將頭左右輕輕一晃:「不想答應就算了,你以為這『造人』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好的東西麼?要不是看在替我族尋回『七竅玲瓏心』這件大功的份上,咱也不會鬆口勻給你們母子倆每人一個『造人』。」
只見博烈覺昌戲謔地豎起一根手指朝楊從循一晃:「兩千年來,我已經見過太多開始像你方才那般滿不在乎,等到壽元將盡百病纏身之時才追悔莫及地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我出手幫其轉生的人。」
說著說著,博烈覺昌突然抿嘴沖楊從循再次吐出那條灰白色的『舌頭』:「實話告訴你,『造人』雖然永生不滅,但凡人的魂魄卻會隨著活人的軀體一起『生老病死』,變得一天比一天殘破。這魂魄只要殘破了,就算再完好的『造人』也不能彌補缺憾……我想你應該還沒忘記這條不中用的舌頭吧?」
說完,博烈覺昌抬手將楊從循指到自己臉前的胳膊往下一壓:「轉生儀式越早進行效果就越好,先出去找扎克善敘敘離情天倫,順便也好好考慮一下咱方才開的條件。反正……我有得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