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化人（2/2）

耳邊聽到老鬼的咒文：「妖者，異也。天道不愛，大道不予......天妖偉力，奪天地之造化......化爾為人，化爾為人！」

身體在變化，似乎化作了一灘液體，痛，劇痛，卻發不出聲響，心中罵道：「你這永世不得超生的老鬼，我祝你早日魂飛魄散。」

不知過了多久，老鬼的聲音傳來，「你已經與我簽了天魔契約，你要為我做三件事，若是失敗了，你將受百日煉魂之苦，嘿嘿。」

「第一件事，一百年內，我要你拜入崑崙劍派，學到至少一門至高道法。你現在已經化作人族，便是崑崙的照妖鏡也照不出你，你的妖力和剩餘的靈草靈力已經化作了你修行的資質，論資質，如今的你比之名門大派的傳道弟子也絲毫不差。」

「去離城，學習怎麼做一個人，一年後，那裡會有讓你拜入崑崙的機緣。切記，絕不可再化作妖身；切記，絕不可以提前接觸崑崙劍派的人。」

許久，老鬼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斷斷續續，十分不清楚，重複著說著，「你答應過我，要拜入崑崙劍派！你答應過我，要拜入崑崙劍派！你答應過我......」

這聲音好生悽苦，不禁讓人心生可憐，紅鴉半睡半醒，答道：「我答應你」，眼前白光刺眼，紅鴉睜開雙眼。

強烈的陽光灑下，樹林中鳥兒嘰嘰喳喳，風吹動樹葉傳出『沙沙』聲。

睜開雙眼，入目的是布滿灰塵的橫樑和屋頂，幾道陽光沿著縫隙進入，「這裡是...廟裡」，轉過頭，身旁有一具被咬爛的屍體和一攤骨頭。

他匆忙站起身來，拿起那柄斷刀充當鏡子，一個髒兮兮的小童，大大的眼睛，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正是之前被書生鬼索命的小孩。

「我，我變成人了。」，他伸出小手，摸摸頭、摸摸臉，時而大笑，時而大罵，笑的是人乃百靈之長，天道厚愛的種族；罵的是自己一身妖力盡散，還變作了個孩童。

他在心底默默呼喚老鬼，卻久久沒有得到回應，他想起半睡半醒時聽到的虛弱話語，又想到這般偷天換日的秘法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回憶過往，正如老鬼自己所說，雖然老鬼總是騙他，卻每一次都是為了他的修行。想到這些，他只覺得心中像是缺少了些什麼，莫名的難過，他不知道老鬼的來歷，自開靈智後，老鬼便一直在他的腦海中，十數年形影不離，便是父母也沒有這般親切。

他發覺眼角濕潤，用手背一抹竟是淚水，他喃喃道：「原來，我真的變成了人。」，將右手放在胸膛，那是做烏鴉時從未感受過的澎湃力量，是生命的跳動，隨著這份跳動，此刻的悲傷、妖修時所受的傷痛一同散失殆盡，只留下一份對未來的希望。

「離城、崑崙、修行，我應了你的事，我一定辦到！」

「你許下三個要求，我絕不信你會沒占完便宜就死掉。」

「從此，紅鴉遠去，我的名字叫鴉隱。」

他心緒錯雜，在走出破廟的剎那徹底憤怒，整座青牛山變成了焦土，曾經的鳥語花香毀於一旦，除卻他所在的小廟安然無恙，滿山皆是黑色，他在地上抓了一把，黑色的草灰與土粉從指縫中流過。

「無論藏著多麼殘酷的過去，這裡畢竟是我的家啊，血狼妖王，若有一日我修行有成，必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