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死守社稷趙官家(1/2)
借著淮南緊急軍情的干擾,趕走了幹不了正事還盡添亂的朝臣們後,大宋趙官家卻沒法安靜地發會呆。
經過百官之前的激烈爭吵,留下來繼續議事的宰執們終於有了靈感,各自都想出了應敵之策,並紛紛向皇帝進言。
但聽完宰執們的高見之後,大宋皇帝趙桓的腦瓜子更疼了。
真正能通過各種黑白規則走上高位的文武官員沒有一個是真傻子,任何異常行為背後也必然有其原因。
大同都擺明車馬就是要滅宋了,眾臣居然還在糾結要不要割地這種離譜的問題,只能說這樣的想法太具有普遍性了。
或者說,一直裝睡的大宋精英們裝著裝著就真的睡著了。
由翰林學士直接提為中書侍郎的何矯便是還在夢遊的人之一,其人好似還沒有意識到大同滅宋之意有多堅決,仍在糾結實際已經沒有必須要再討論的淮南問題。
「淮南之地,割之則傷兩淮軍民之盼,不割則壽春、光、濠、楚等州府已失,不若任之,但飭守備以待。」
而少宰唐恪到底是多當了一段時間的宰相,看問題就比何矯要清晰得多。
其人已經意識到了大同是玩真的了,更清楚南陽也守不住的現實。
並建議皇帝留太子居守南陽府,然後帶文武百官以親征為名西幸秦雍之地,待敵攻勢減弱後再圖恢復。
种師道病故之前就曾上書請天子西幸陝西,朝廷為此也討論過一次。
結論是去了陝西就回不來,最終還是得亡國。
唐相公到現在還說這些沒意義的屁話,如其說是向天子進言提建議,還不如說是看到了危險卻沒能力解決問題的乾嚎,自然遭到了其餘宰執的鄙視。
於是,這幫人又是一頓吵。
趙桓到底是遺傳了道君趙佶的部分優秀基因,雖然皇帝做得極其窩囊,基本的鑑別力卻是不缺。
在眾人的吵嚷,其人終於想明白了究竟誰怎麼回事。
趙桓其實比大部分臣子都清楚正乾皇帝這次是玩真的,大宋逃不脫即將滅亡的命運,但他還是不想背這個亡國之君的罵名。
哪怕最終還是要做亡國之君,也要召集文武眾臣來進行大朝議,百官共同決定大宋該不該亡怎麼亡,也好過讓他一個人來背亡國的黑鍋。
可這幫臣子要麼是真糊塗,要麼是裝糊塗。
沒有一個人上當,都故意避開大同真要滅宋這個敏感話題,就死揪住可以算是「無關緊要」的淮南問題不放。
吵吵嚷嚷了大半天,自然什麼結果都沒能吵出來。
趙桓在朝會上早就憋出來一肚子火,又想到遲早都得面對的亡國之君命運,見眾宰執到了這個時候還再玩這一招瞎扯蛋,也是徹底沒了耐心。
由是,眾宰執正爭吵不休時,大宋皇帝突然以足頓地,大叫道:
「都別吵了!朕意已決,哪裡也不去,朕就留在臨安,以死守社稷!」
皇帝態度堅決地定下了調子,本就沒有想出什麼良策的宰執們終於鬆了一口氣。
反正跑與不跑大宋都要亡,還不如留下來搏一搏。
有了明確的方向,隨後的討論就簡單很多了。
天黑前,大宋君臣終於拿出了應對大同滅宋之戰的行動:
其一,建南陽、河南、河中、揚州四個都總管府,分總四道兵馬,以集中力量抵抗同軍即將展開的全面進攻。
其二,下哀痛詔,命京西、淮南、永興軍路等路帥臣傳檄延邊各軍州,緊急情況下不必等待朝廷詔令,可便宜行事。
特別之時必行特別之事。
大宋一直被大同按著打,很重要一方面就是軍隊沒有戰鬥力,怎麼打都打不過。
宋軍脫胎於五代藩鎮,當初也是非常能打的。
後來被廢了武功的原因有很多,歸根結底其實就是矯枉過正,朝廷對軍隊防得太死,使其失去了很多作戰欲望和靈活性。
現在大同已經明確提出滅宋的口號,大宋危在旦夕,也顧不上什麼祖宗之法了。
先賦予一線軍帥更多的自主權,所有的一切都等趕走了同軍挺過眼前這關再說。
其三,召天下豪傑再次入京勤王。
上半年才結束的同宋戰爭,最終趕到臨安城下的各地勤王兵馬實際僅有幾萬人,且因為行動遲緩,基本沒有發揮什麼實質性的作用。
更多的地方明明有兵卻以各種理由拖延不前,或者借勤王的藉口行不軌之事。
因此而留下的諸如淮南李成、荊湖鐘相等爛帳到現在還沒有徹底處理掉,再次下詔勤王絕對會讓各地出現更大的動亂。
但都已經到你死我活的關鍵時刻了,多一分潛在的力量也好。
反正正乾皇帝在討宋檄文中已經明確指出了這天下要么姓同要么姓宋,不存在第三種選項,所有妄圖借改朝換代之機行割據之實者都會受到大同帝國的嚴厲打擊。
這份檄文既是宣布了大宋的死刑,也是對還沒有徹底斷氣的大宋進行保護。
天下之爭實際就是同宋之爭,大宋王朝最終只能死在大同帝國到手裡,任何陰謀家要想在這期間搞事,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兩。
只要大同一口吃不下整個天下,大宋就還能苟延殘喘,自然無所謂作死。
其四,詔用蔡京、童貫所薦人。
蔡京和童貫二人是大宋官方認定社稷敗落至此的罪魁禍首,這兩個奸臣一個病餓交加死在了潭州,另一個也被梟首示眾。
可事實卻證明道君太上皇的眼光的確很厲害。
這二十多年來,大宋還真就沒有人比蔡京、童貫二人更強。
不管承不承認,這兩人的能力要比今上登基後所用的十幾個宰執加起來還要強。
眾臣之前痛打落水狗,受到處理的可不止蔡京、童貫等大奸臣,還有很多他們一手提拔起來的能臣幹吏。
如今罪魁禍首已死,他們的黨羽便難以再興風作浪,該用還是得用。
國難當頭就得精誠團結,方能共渡難關。
其五,禁京師民以浮言相動者。
人心,大宋還能苟存的關鍵是「人心」。
前線的仗究竟如何打人心如何亂朝廷已經管不了,近在腳下的京城人心若是還不能安定,朝廷就真的什麼也指望不上了。
幸好,這次皇帝表現出了少有的果決。
趙桓「以死守社稷」的豪言通過何矯等人傳出宮外後,倒是稍稍振奮了臨安人心。
大戰在即,趙官家卻對這屆宰執很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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