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救大宋者必康王(2/2)
如其說康王在那個時候就做好了回不了大宋的思想準備,還不如說其人時想通過這種形式,讓耿延禧的父親耿南仲告訴自己生性多疑的皇兄儘管放心。
此刻,面對王、耿、高三人各自含義不同的目光,趙構僅僅沉默了片刻,便冷著臉打馬繼續向前。
自始至終,其人都沒有說一個字。
前路確實有危險,可身為趙氏子孫,趙德基(趙構表字)別無選擇!
大宋康王確實別無選擇,但命運卻再次捉弄了其人。
為避免途中被同軍抓獲,或遭遇大股潰兵打劫,趙構決定先趕到東北方向的郭店鎮,然後貼著同宋兩國邊境繼續向北。
但行不到十里,四人便遇了一股十餘人的潰兵正在路邊小村中行兇搶劫,村民悽厲的哭喊聲讓壓抑許久的趙構突然爆發了。
其人悶不做聲地縱馬沖入村中,以隨身佩劍刺死了一名反應比較遲鈍的潰兵後,隨手抓過那人的長槍,繼續追殺其餘的潰兵。
待高世則追上康王時,已經有兩個潰兵倒在了血泊中。
其餘潰兵也迅速反應過來,紛紛舉起長槍殺向這兩個不知哪裡殺過來的貴公子。
趙構毫無懼意,繼續衝殺。
趙、高二人聯手又殺死了兩名潰兵,村中殘存的農人也拿起了鋤頭扁擔招呼向禍害自己的潰兵後,王雲和耿延禧兩個文官這才鼓起勇氣馳馬跟了上來……
戰鬥結束,趙構搖頭拒絕了王雲公布自己身份的提議。
直到退出了小村,平生第一次殺人的大宋康王才說出了一句話:
「大宋江山就是敗在這些狗賊手裡!」
大宋王朝是不是真敗在不敢對敵卻有膽量禍害百姓的丘八手中另當別論,使團何去何從的問題卻再次擺在了趙構的面前。
之前行兇的潰兵來自鄭州治所管城,但他們卻不是被同軍擊潰的。
聽說同軍即將殺來,管城守軍便棄城而逃了。
前面的情況究竟如何沒人知道,可繼續北上肯定非常危險。
更關鍵的問題是就算冒險穿過管城、原武兩縣,並渡過黃河進入衛州,又能如何?
再被同軍扣住一直到大宋滅亡,怎麼辦?
最終,還是耿延禧為康王解了圍。
其人建議返回潁昌府,再向東進入開封府。
雖然如此一來時間上至少要耽誤一天,卻是當前最穩妥的方案。
皇兄安排的「探子」發了話,趙構自然是從其言。
可等到次日上午使團眾人返回潁昌府境內時,又一個消息擊懵了他們:
大同正乾皇帝再次御駕親征,大軍已經由開封突入潁昌府,並拿下了長葛、長社等縣,正在快速穿過潁昌,進入汝州境內。
來時還是好好的,回不去了!
同軍大舉進攻,不僅趙構等人面臨兩難的選擇,大宋另一批使者也是如此。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毫無定力的大宋皇帝趙桓派康王等人出使後猶不放心,不久後又派出了一批使者,其人選正是上次辦砸了差事的馮澥、李若水兩人。
人皆騎馬的使團眾人行至潁水顧橋鎮河段時,正好是黃昏時分。
因視線不良,守渡的數百名宋兵以為同軍斥候繞後殺至,竟然當場大驚,胡亂放了幾箭後便爭相奔逃。
使團隨員也被守河士兵的驚慌嚇著了,有人提議繞道再尋易渡地點過河。
天色很快就要黑了,這麼寬的潁水,倉促間哪有這麼容易找到易渡地點?
這個建議就差明著說前路危險,別走了,咱們回去吧。
之前才被皇帝貶為太子賓客的馮澥差不多是混吃等死了,其人也有心退回去,卻抹不下面子,乃詢問禮部侍郎李若水。
因為上次的任務失敗,李侍郎就跟著馮澥受了一肚子窩囊氣。
現在眼見就要走到潁昌府,同軍得影子都沒見著,隨行眾人就想退回去,其人如何能答應?
李若水當即舉起國書,對著左右隨員高呼:
「守兵無膽,畏敵而潰,你們也想效仿?!大宋危在旦夕,我等唯有以死報國,敢言退者斬!」
眾人為李若水的義正言辭所懾,這才小心點過來河,卻死活不敢連夜趕路。
李侍郎也不敢一味逼迫,只能進入亂作一團的顧橋鎮中,正好撞上收拾了細軟準備跑路的守鎮巡檢。
以天使的身份將守鎮巡檢大罵一通後,才驅使其人收攏了數十名沒有跑遠的潰兵,一直忙活到下半夜,早就沒幾個百姓的汝汶鎮才勉強恢復平靜。
兵荒馬亂,使團眾人提心弔膽,直到子時後才昏昏沉沉地睡下。
次日天剛剛亮,李若水等人便在隆隆馬蹄聲中被驚醒——同軍前鋒騎兵二師岳飛部已經殺到了顧橋鎮。
騎二師的任務是為大軍掃除障礙,得知鎮上的俘虜有趙宋朝廷派來乞和的使者,岳飛沒有多話,直接將其全部扣住。
出發前,皇帝便有言在先,此戰旨在滅亡腐朽的趙宋朝廷。
大同只受降不議和,所有趙宋乞和使者盡皆扣留,不用理會。
李若水被同軍騎兵裹挾著渡河南下,情知此行的任務失敗。
大宋滅亡在即,其人不由大急,吵鬧著要見正乾皇帝,否則寧死不從。
岳飛懶得與宋使磨時間,直接將其敲暈,綁在馬背上便繼續趕路。
京西提刑許高望風而潰,同軍渡過黃河已入鄭州的急報很快就傳到了臨安朝廷,大宋君臣震怖異常。
社稷覆滅正式進入到了倒計時,各種奇奇怪怪的言論都出來了。
趙桓在臣子們的一再苦勸下,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怎樣的可怕結局,乃下哀痛詔,徵兵於四方。
到了這個時候再徵兵純粹就是病急亂投醫,但有行動總要好過沒行動。
心中恐慌閒不下來的大宋皇帝隨即又下一詔:淮南東、西路和京西南、北路清野,令流民得占官舍、寺觀以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