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救大宋者必康王(1/2)
督導守臣奉旨割地,必然會成為後世史書上洗刷不乾淨的奸臣。
但不割兩淮和兩浙,就要亡大宋。
聶山、王矪沒得選擇,只能硬著頭皮出發。
兩位相公還沒有走出南陽府,黃州、滁州相繼陷落,揚州又遭同軍圍困的急報便送到了臨安。
形勢急劇惡化,少宰兼中書侍郎唐恪和門下侍郎耿南仲匆忙入宮求對,進言:
「百姓困匱,養數十萬兵於京城下,朝廷哪來的糧食供養他們?且兼既以議和,使同軍知朝廷集兵闕下,寧不激怒?」
上次詔令勤王的結果已經給趙桓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人就沒有做過能聚數十萬勤王大軍於臨安城下的美夢。
能趕在同軍攻入南陽府之前,來個一兩萬勤王兵馬,他就要燒高香。
不過,唐、耿兩位相公的話也確實提醒了本就沒有什麼定力的趙官家。
既然已經決心議和,做就要做徹底。
如其指望這些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到,來了也不能打仗的勤王兵馬壯膽,還不如一兵不要,以證明自己的乞和誠意。
就算正乾皇帝還是不同意議和,憑這番不對抗的態度,好歹也能證明自己的忠心。
趙桓在想著自己的忠心,已經趕到鄭州的趙構也在想。
當日,趙桓便再次下詔,各地兵馬令毋得妄動,如已起發,皆於原來處分屯。
趙構上次受命出使大同帝國乞和,是經最近的開封府進入大同境內。
結果,使團才到鄢陵縣就被巡邏的同軍官兵扣留,關了好幾天後便給趕來回來,任務直接失敗。
現在的形勢更加危急,若是再失敗一次,同軍也許已經打到了臨安城下,屆時便沒有機會乞和了。
趙構乃決定換條出使線路,改由鄭州北上,冒險渡過黃河,直接進入河北路的衛州試試運氣。
大宋太傅康王的運氣顯然不夠好,使團才過新鄭縣,就看到了三三兩兩慌張跑路的潰兵,並從他們嘴中得到了一個壞消息:
懷州同軍突然攻入孟州境內,已由汜水關渡河。
京西提刑許高統兵防禦洛口,得知同軍將至,望風而潰。
先天不足的大宋王朝在地理上一直沒有得到對遊牧政權的天然屏障燕雲十六州,軍事上又屢屢敗於契丹鐵騎,而對唯一的天塹黃河有著病態般的執著。
為此,其朝廷百餘年來持續投入巨量人力物力,圍繞黃河干、支流營建了大量防禦性設施,寄希望於以水阻兵。
甚至不惜違背水往低處流的自然規律,強行令黃河改道,因而造成數次超大洪水,由此毀掉了自古就出強兵的河北大糧倉。
事實上,早在百年前的澶淵之戰中,契丹人就曾輕易突破黃河防線南下。
而先取得河北和京東的徐澤建立大同後,黃河防線大宋來說更是雞肋一般的存在。
但大宋君臣已經執念入魔,明知道沒有敢於迎敵的強兵,再怎麼經營黃河也擋不住敵人南下,卻仍執著地守著黃河防線。
就算割讓了整個開封府後,大宋也沒有放棄在孟州、鄭州段黃河部署重兵。
這已經成為了大宋君臣深入骨髓的習慣,沒有黃河人心便難安,哪怕僅剩下兩百里長的一截黃河,也要守!
至少,不會動的黃河防線要比動不動就望風而逃的大宋禁軍更能讓人心安。
所以,聽聞同軍已經渡河許高望風而逃後,隨康王北上乞和的給事中王雲、太子舍人耿延禧和知西上合門事高世則全都慌了手腳。
汜水向東不到五十里便是鄭州的滎陽縣,現在潰兵都跑到了新鄭縣,同軍肯定早就推進到了鄭州境內。
前方一片兵荒馬亂,已經很不安全了!
上一次大同討宋,攻破開封府後,便經過潁昌府南下,其部署在河東路的兵馬僅僅是出動了小部分在孟州、綏德軍等地佯動牽制京西、陝西宋軍。
這一次,大同完全重走上次的路線,卻偏要派出一部兵馬經孟州強渡黃河,是否意味著同軍是里外同時發動,真的要全線進攻了?!
如果真是如此,以大同正乾皇帝的決絕,不攻下臨安城滅掉大宋肯定不會罷休。
形勢如此,使團再繼續北上已經沒有意義了。
數月前曾隨大同外部行人司副司首石秀前往河東路,向正乾皇帝遞交國書的王雲當即向康王建言:
「河東路山河表里,地勢險要遠勝南陽。東京城樓櫓天下所無,絕非臨安可比。
然大同僅遣一偏師便可大敗數十萬精銳兵馬而輕取河東,東京更是不戰而下。
此番大同全線進攻,朝廷幾無準備,京師怕是不足恃啊!」
王給事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其人是完全不看好朝廷所做的抗同準備,也不看好使團此行的任務,暗示康王趁著現在還沒有被同軍抓獲趕緊另做準備。
至於要做什麼準備,都是聰明人,就不用再問了。
大宋國滅在即,輕佻荒唐一手養肥徐澤的太上皇趙佶要負大半責任,暗弱無能毫無定力的皇帝趙桓也根本擔不起守住江山社稷的重任。
天水趙氏諸多子孫中,唯有眼前這位康王殿下最有勇氣和魄力。
能救大宋者,非康王莫屬!
只要康王振臂一呼,肯定有很多對趙佶、趙桓父子失望至極的臣子忠心追隨。
趙構當然知道正乾皇帝明確提出滅宋目標之後,大宋就絕不可能依靠和談來續命,要救大宋,唯有奮起反抗。
但其人只是一個背負皇命向大同乞和的親王而已,而不是號令天下的皇帝。
在當前如此危急的形勢下,處處遭人提防的親王又能有什麼選擇?
須知道,四人之中一直沒有說話的耿延禧也姓耿,並不是什麼巧合,其人就是門下侍郎耿南仲之子。
潛邸之臣耿相公讓自己的親生兒子陪康王冒險,用意自明。
當日,耿南仲攛掇皇帝派康王再使大同乞和後,很快便為康王物色了使團隨員。
等王雲、耿延禧、高世則匆匆趕到康王府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趙構接受了三位隨員的參拜,卻沒有帶著他們立即出發,其人道:
「國家多難,君主憂辱,若真可以了卻此事,自當義不得辭。
然深入不測同境,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公等先回家中與父母妻子訣別,明日五更之前再至此與吾同行吧。」
如其說康王在那個時候就做好了回不了大宋的思想準備,還不如說其人時想通過這種形式,讓耿延禧的父親耿南仲告訴自己生性多疑的皇兄儘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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