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超越時代的傳奇(1/2)
李清照是古今中外都極其罕見的才女,
她擅長書、畫,通曉金石,而尤為精通詩詞,
因其天賦奇才,獨樹一格,
被時人譽為「詞家一大宗」,後人則譽其為「千古第一才女」。
李清照不僅有才,還是活在當世的「傳奇」。
其「奇」,不僅奇在詞道上獨步當世,流傳千古,以巾幗之身力壓同期鬚眉。
更奇在大膽、直爽、我行我素的獨立性格,超越了世俗和時代。
其人常有出人意料,甚至令人瞠目結舌之言行。
李清照好酒,而且酒量還不好,幾乎逢喝必醉。
身為大家閨秀,關起門來喝醉就算了,她偏偏要寫進自己的詞中,讓天下人都知道。
她還好賭,自稱賭遍天下無敵手,為了證明專業性,其人還專門寫了一本賭博攻略《打馬圖序》。
書中言「予性喜博,凡所謂博者皆耽之,晝夜每忘寢食。」
其實,這些都是個人愛好,只要不誤事、不傷人,也無可厚非。
獨立特行的李清照,怎會滿足於這些小愛好?
先說其人的婚姻,便沒有走當下常規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流程,而是「自由戀愛」。
李清照之父李格非是進士出身,名列蘇門(蘇軾)「後四學士」,
因文章錦繡,得哲宗賞識,曾官大學正,
後因得罪權相章惇,被貶出外,回京後,又任禮部員外郎——
官職雖然都不高,卻盡皆清貴。
其母王氏也出身名門,頗為知書。
李清照受家庭環境薰陶,自幼就表現出了極高的詩詞造詣,
李格非也不是一般人,對女兒的文學愛好非常支特,
李清照每有妙句,他必拿出來交好友傳唱。
尚待字閨中,李清照的詩詞就已經名動京師,為才子佳人們爭相傳唱,也讓其鮮明的個性為時人所知。
常記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
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如夢令》中,那個喝得沉醉誤入荷花深處的少女,還算嬌憨可愛的話,
《點絳唇》中,李清照不懼世俗,大膽活出自我的性子則展露無疑——
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縴手。
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見客入來,襪剗金釵溜。
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這首詞的大意是:
從鞦韆架上下來,
懶洋洋地撫摸自己被鞦韆繩勒出印子的小手。
薄薄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濕了。
看到客人進來,趕快害羞地往閨房跑,
卻又想再看看這個人,
於是,裝樣嗅著手裡的青梅,回過頭來,倚在門邊瞅。
《點絳唇》一出,就迅速被時人奉為婉約派長短句經典之作,
也把還是未嫁少女的李清照推上了風口浪尖。
在道學先生眼裡,這首詞太辣眼睛了。
大家閨秀直抒少女思春情懷,簡直就是倚門賣笑的娼妓行為,
質疑的、批判的、責罵的,皆有之。
話傳到李格非耳中,其人都是一笑了之,
私下裡,對女兒的「出格」行為,卻沒有絲毫限制。
這個時代,這樣的奇女子,
絕大部分的人是欣賞不來的,但總有人能欣賞。
時任吏部尚書的趙挺之的第三子趙明誠,就是李清照最狂熱的傾慕者。
在他的眼裡,李清照這個俏皮、嬌憨、灑脫的少女,處處都透著令他著迷的氣質。
讀了《點絳唇》後,趙明誠就感覺自己戀愛了!
其人為了見到心上人,幾經周折,走通了李清照從兄(叔伯哥哥)李炯的路子,
李炯被趙明誠的誠意打動,答應為他傳信。
之後,兩個文藝青年便通過書信探討詩詞與人生,逐漸拉近了感情,並相約見上一面。
建中靖國元年(公元1101年)的元宵節,
趙明誠與李炯相伴,到大相國寺賞花燈,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李清照,
二人一番深入交流,彼此都留下了極好的印象。
第二日,趙明誠便告訴自己的父親,說昨晚夢中讀了一卷書,
內容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三句話「言與司合,安上已脫,芝芙草拔」。
趙挺之進士出身,文字功底自然不差,很快就明白了三哥兒這道字謎的意思。
「言與司合,乃詞字;安上已脫,是女字;芝芙去頭,為夫字。詞女夫,這小子想要娶個女詞人啊!」
京中年齡合適,門戶相當,
又聲名在外的女詞人,其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趙明誠眼光奇高,一般的女子他根本看不上,
彼時已經二十有一,仍然單身一人。
趙尚書為了三兒子的人生大事也是操碎了心,
見老三終於開了竅,當然喜出望外,
愛子心切的趙挺之毫不在乎他人對李清照的評價,立即托人上李宅求親。
李格非也是嬌養女兒的主,問過李清照的意見後,就爽快地應下了這門親事。
當年,趙明誠便與李清照結為夫婦。
趙家乃是金石之家(金石學有些類似後世的考古,但不掘墓,涉及文字學、歷史、書法、文學、圖書學等方面),藏書巨萬,能充分滿足文藝女青年的藝術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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