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你國內政何須問朕(2/2)
匯報的過程中,王黼猶不放心,兩次偷瞄了正乾皇帝,卻見徐澤的表情沒有半點變化,嚇得其人趕緊縮回脖子。
王黼情知大同對大宋滲透極深,根本不差自己提供的這點情報,越是如此,其人就越告誡自己要老實,絕不能在正乾皇帝面前耍花招。
實際上,在趙宋使團來回奔波的這段時間,大同情報司就匯總了各方面的情報,已經大致得出了趙宋國內正在發生的內亂。
「如此說來,趙佶是同意了朕提出的幾條議和條款?」
徐澤的話讓王太傅如釋重負,看來正乾皇帝還是很滿意自己的態度,並沒有因為大宋內亂四起就趁火打劫,這趟差事自己的功勞已經拿穩了。
「回陛下,教主道君皇帝答應了所有議和條款。」
王黼有意表現,生怕正乾皇帝沒聽清,特意在「所有」二字上下了重音。
所謂無利不起早,徐澤自然知道王黼如此賣力,應該是趙宋朝廷有求於自己。
「說吧,趙佶是不是有什麼想求朕?」
王黼大喜過望,趕緊順著徐澤的話往下說。
「陛下聖明,教主道君皇帝懷疑澤、懷、孟等州的百姓逃荒與李成有關,且其人擅離防區,肆意兼併友軍,罪大惡極,朝廷有意,有意請陛下派大軍剿滅此賊。」
見正乾皇帝不置可否,王黼又趕緊補充。
「請大同出兵的費用另算,教主道君皇帝願提前支付。而且,我國也會出兵,一起夾擊賊軍。」
其實,徐澤早想到了趙宋君臣肯定會防著李成,卻沒想到他們竟然會如此無恥,甚至不惜請動自己這個外敵出兵助剿,也要除掉本國擁兵自重的軍頭。
「若是你們也出兵,選何人為帥,可敢與我軍協同作戰,就不怕同軍趁機攻入開封府滅掉你國?」
王黼被徐澤的問話噎住了,稍微知兵點的宋臣都知道同軍早就有攻入開封府的能力,卻一直沒有這麼做。
對此,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絕大部分都傾向於大同立國時間太短,尚未完成內部統合,還沒做好滅掉大宋接手整個天下的準備。
儘管這個猜測基本接近事實,但畢竟只是一廂情願的猜測。
就像三年前趙宋君臣猜測大同剛剛立國肯定不敢大軍南下一樣很不靠譜,大同帝國的一切都脫離了常規,不能用一般常識去推測。
王黼當然也想過大同會南下滅宋,甚至還想做帶路黨,卻沒有想過正乾皇帝現在就有滅宋的意思,頓時目瞪口呆。
幸好徐澤不相信趙宋敢出兵,本意只是奚落做事黏糊趙佶,倒是沒有繼續為難作為使者的王黼。
「哈哈哈,王卿放心,朕既然接受了你們的議和之情,就不會再輕易更改。
懷、衛兩州和安利軍既已割給大同,我朝自會立即派兵接收。
至於李成,為私利而惡意散布傳言,致數州百姓流離失所,其中損失難以估算,如此禍害天下者就是同軍要堅決打擊的對象,其人就算投降了,照樣得嚴懲!」
王黼多次出使,大略清楚徐澤的一些說話習慣,明白正乾皇帝這就是警告教主道君皇帝別再作死,千萬別繼續做禍害天下的事。
其人此行最重要的任務已經完成,趕緊伏地大拜。
「謝陛下!」
徐澤的話還沒說完,繼續強調道:
「但兩軍缺乏互信,難以協同,你國就不要出兵了,謹守防區即可。不然的話,萬一大戰之時,再鬧出大軍臨陣崩潰亂軍趁勢攻入東京城的事,朕救還是不救?」
正乾皇帝的話令王太傅頗為尷尬,但以大宋禁軍的整體素質而言,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而且機率還不小。
大軍在離京城這麼近的地方一旦兵敗,後果難以想像。
其實,其人也很清楚,教主道君皇帝根本就沒有出兵的想法。
只是堂堂大宋平定不了本國的內亂,居然要請求敵國大同出兵,為防止同軍藉機攻入開封府,才不得不建議兩軍協同。
以此證明大宋不是沒實力攻打叛賊,只是叛賊所在的位置敏感,怕引起大同帝國的誤解,才約定一起出兵。
本來就沒影的事,現在又得到了正乾皇帝的明確拒絕,自然是好事。
事情辦妥,臨到要辭行,王黼又想到另一樁事關兩國的大事,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直接問正乾皇帝。
「陛下立國後,教主道君皇帝以開封靠近大同邊境為由多次要求遷都,此番割了河北三地,等南陽事了,怕是又會重議此事,外臣斗膽請示陛下,該如何應對?」
同軍全取河北之地後,與趙宋的首都開封府就只隔著一條黃河了,東西兩面的京東、河東兩路也被大同拿下,東京對大同幾乎成了一座不設防的城市。
趙佶要是還有膽子待在東京城中不走,那還真要懷疑他是不是姓趙了?
因而,對趙宋遷都一時,徐澤早有預料。
事到如今,對大同來說,趙宋遷不遷都影響都不大。
甚至,遷都更好,畢竟一個兩百餘萬人的超級大都市,一旦改朝換代,不再作為首都存在,必然是要衰落的。
更關鍵的是舊王朝的首都還是各種舊勢力盤根錯節之所,要是完好無損的轉交給大同,後期治理的難度不要太大。
「此事乃是你國內政,何須問朕?」
正乾皇帝拒絕做出指示,但沒有指示就是非常明確的指示,以王黼聰明的頭腦,自然當即就想明白自己該如何做了。
「外臣魯莽!」